瞧著蘇文的背影，王原竟覺得此人比王允還要厲害萬倍！53652

    王允是何人？那可是當(dāng)上了司徒的人。

    在王原心中，占據(jù)此等職位的人無疑算是人中龍鳳。然而，聽得蘇文不緊不慢地分析出他如今的形勢，這種行跡王原即便是在王氏府邸中也少有聽聞，他免不得便將蘇文與王允比較，隨后便得出了這樣令他驚愕的答案。

    他咽了口唾沫，心臟如擂鼓般怦怦直跳。

    蘇文轉(zhuǎn)過身，嘆息道：“看來你是真的忠誠了。那么就好好享受……”

    “等，等等！”王原大呼道。

    蘇文微微一笑，“你改變主意了？”

    “我……我真能無事？”

    “我不能保證。”蘇文搖了搖頭，“我不會跟你說只要你做了就一定能夠安全。凡事都有意外，我無法保證我所說的一定都會實現(xiàn)。不過只要你好好做，并且一切都進(jìn)行的很順利，那么保你活命，并且讓你和你的親人團(tuán)聚過上好日子，這是可以肯定的。當(dāng)然，若是你做得不好，自己暴露了，你的下場可能就會很慘。這個可能，便要看你在王家是否擁有地位了。”

    蘇文沉吟片刻，說道：“王原兄弟，我也不騙你。你要不配合我，就是我的敵人?，F(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到得不是你們死就是我們亡的地步，我不會手下留情，頂多幫你選擇是體面的死還是死得凄慘一些?？墒侨硕际怯屑胰说模幢闶菦]有親人，沒有妻兒，起碼心中也是有個牽掛的。這年頭，真正了無牽掛的人早就都去跳崖解脫了。即便為了你自己的性命，你也要好好考慮一番。王司徒做的這件事情，到底算是一件惡事。若是你家娘子被人覬覦，你又視若珍寶，你會怎么做？所以，還請王原兄弟慎重一些。

    王原頓時面色赧然，臉色陰晴不定地盯著蘇文好一會兒。半晌后，終于嘆息道：“先生，請指我一條明路吧……”

    “明路說不上，大家都是為了活命而已。”蘇文見塵埃落定，終于長吁了一口氣，擺手笑道：“魏大哥，替王原兄弟松綁吧?！?br/>
    “先生……”

    魏旭膛目結(jié)舌。何曾想到，嚴(yán)刑拷打居然還不如人家的嘴皮子來得厲害。短短片刻便令王原倒戈，此等能力，魏旭自然是五體投地佩服不已。

    只是這王原畢竟是俘虜，若是敷衍蘇文隨后伺機(jī)而動，魏旭怕發(fā)生意外，便出言提醒了一聲蘇文。

    “魏大哥放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王原兄弟既然說了，那么我們便要信任他?？刹灰送踉值艿男陌?。”蘇文說著，蹲下身自己動手幫王原松綁起來。

    待得雙手雙腳繩索盡斷，王原揉著手腕，目光復(fù)雜地看著蘇文，心中又敬又畏。

    蘇文看上去絲毫沒有防備，坐到王原身邊，笑著問道：“敢問王原兄弟，這些犯人之中可有要好的兄弟？若是有的話，便一起謀回出路。如若不然，刀劍無眼，恐怕會在無意間傷了自己人?！?br/>
    “……有一弟兄，乃原之表親，若是先生允諾，原愿替先生說降他?！?br/>
    “如此便好。人多力量大，到時候行動起來，也好有個照應(yīng)?！碧K文點頭，又問出了王原兄弟的姓名，看向秦悅說道：“秦兄弟，勞煩你去把人領(lǐng)來。神色自然一些，可別被人看出來破綻?！?br/>
    秦悅目睹蘇文說服王原的整個過程，心頭感覺到蘇文的不凡，早已對蘇文心悅誠服。聽得蘇文囑咐，當(dāng)即起身拱手稱諾，離開了房間。

    “阿泛。稍后等秦兄弟將王原兄弟的表親帶來，便由你與王原兄弟一起說服?！碧K文忽然站起，抬頭看了眼窗外，“如今天色大亮，高大哥那邊恐怕也有了動作。我得先行離開了?！?br/>
    張泛頓時愣住，倒是未曾料想蘇文竟會將余下的事務(wù)留給他處理。早上出門的時候，蘇文和高順的交談張泛也是清楚的，蘇文有離開的想法不足為奇。可是要他獨當(dāng)一面，張泛忍不住面露難色，略顯拘謹(jǐn)?shù)卣f道：“博寧大哥，我恐怕難以……”

    “不是還有王原兄弟在嗎？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任何事情都只有嘗試過才能發(fā)現(xiàn)自己合不合適。我相信你。”蘇文走過去拍著張泛的肩膀，俯身靠在張泛耳邊輕聲道：“休得再說這些不中聽的話。聶家兒的風(fēng)采，可不是只有文遠(yuǎn)的事情。再者，你便甘愿讓他孤軍奮戰(zhàn)了嗎？”

    張泛頓時激動地臉色通紅。蘇文對他栽培的心思，他又怎么會看不出來？

    “泛定當(dāng)完成博寧大哥的吩咐！”張泛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蘇文欣慰一笑，看向魏旭說道：“那魏大哥便在這里照拂一下王原兄弟和阿泛，等一下若是還有其他主意，你們幾個商量一下便可執(zhí)行。大方向上就按照我剛才所說的內(nèi)容，讓王原兄弟策反幾人作為內(nèi)應(yīng)，小的方向，你們要是不懂，就聽聽張泛怎么考慮。時間還算充裕，我等等還會回來，到時候也可以告知于我，大家一起定出一個主意來。”

    “恩。先生去忙?！蔽盒窆笮Γ骸拔铱刹粫∏屏藦埛嘿t弟，能有先生如此，還有文遠(yuǎn)小兄弟才思敏捷，張泛賢弟必定也是能人?！?br/>
    “這可使不得，泛只是一……”

    “哎。”魏旭擺了擺手，“賢弟莫要客氣。比起我等武夫，你們這些有真才實學(xué)的人總歸是要厲害的。某家昨日夜里也曾聽聞你乃聶家后裔，雖是鄉(xiāng)間傳聞，可總歸是要有些根據(jù)，不可能平白多了這種傳聞。事無不可對人言。某家雖痛恨匈奴，然則大丈夫要么名垂青史，要么遺臭萬年，令先祖聶壹的為人，魏旭亦是敬仰已久?！?br/>
    “多謝魏大哥贊譽(yù)?！?br/>
    見得魏旭頗為看好張泛，蘇文笑著囑咐幾句，便在門外的衙役陪同下出了牢房。

    ……

    天色大亮，城巷里的雞鳴犬吠不絕于耳。陽光頗為和煦，孩童們也被喚起了精力，歡笑著在路邊奔跑穿梭，笑罵聲此起彼伏。

    衙門口一片祥和。

    來來往往背著包袱的行人，拿著籃子眼觀八方的趕集婦人，路邊攤子涼棚里的水汽蒸騰，還有一陣陣撲面而來的面香，勾勒出陽曲民生安泰的一個角落。

    宋憲歪著腦袋趴在桌子上，一雙眼睛四處掃視著，偶爾會看上一眼熱情招呼著客人，一身早已喬裝打扮過的高順，見得不少人都往那邊的攤子走，憤憤地嘟囔道：“也不給我來一碗，填飽了肚子好辦事嘛……”隨后舔了舔嘴唇又看向另一家生意不怎么好的面攤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了幾下，起身跑到正忙著煮面的母親身旁。

    “娘，生意都被那邊的攤子搶去了?！彼螒椫钢唔樐沁呁低档卣f道：“要不我去搗亂……”

    宋憲說了一半，婦人宋氏便板起臉，用手指狠戳了一下宋憲的腦門，一雙眼睛頗為羨慕地瞥了眼高順那邊的攤位，隨后目不轉(zhuǎn)睛地瞪著宋憲。

    宋憲垂下頭有些愧疚，卻還是反駁道：“可是我們沒有多少配菜，比不過別人啊……你也看到一個早上這邊也就來了五六人，還是因為我們價錢便宜才湊合著吃的?！?br/>
    宋氏使勁搖著手，臉色十分懊惱。顯然是對宋憲頗為失望，她咬牙氣憤地重拍了幾下宋氏的屁股。

    “娘，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你別生氣，我只是說說而已?！彼螒椢嬷ü汕箴埖?。

    宋氏起伏著胸口，狠推了一把宋憲，指著桌子，示意宋憲安分地坐在那里。

    宋憲“哦”一聲，頹唐地坐回位子。

    “昨日酒樓的事情可曾聽說了？那場面……”

    攤邊突然有兩人經(jīng)過，宋憲聽著，心中一動，連忙起身沖宋氏喊道：“娘，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币娝问习櫭迹螒棑狭藫项^，“放心，你不允許，我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就是聽人在說昨日發(fā)生在城西酒樓的事情……我去聽一聽，不會鬧事的。”

    宋氏點了點頭，又打著手勢示意宋憲小心一些，宋憲點了點頭，就跑著跟了上去。

    跟得進(jìn)了，聲音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那小二哥平白遇到一場無妄之災(zāi)，被人割了耳朵，實在是冤屈至極。”

    “誰說不是。幸虧縣令大人賢明，體恤百姓，還請了醫(yī)師治療?？墒莵G了耳朵……唉，真是窩囊！”

    “這又有什么辦法？王氏……”

    “噓。你不要命了！你當(dāng)你是那蘇文蘇博寧么？若是被人聽了去，說不得你我二人就要被拋尸野外了?！?br/>
    “你可不要嚇我。哪里可能有這么湊巧的事情碰到？”

    “那也說不得。”

    “……罷了罷了。我不說這些……只是那蘇文蘇博寧到底是個什么人物？怎地會與他們碰撞？而且孤身一人，面對他們絲毫不懼，甚至最后手刃賊首，不是說他只是一書生嗎？”

    “哪里有這么玄乎！我聽一兄弟說了，當(dāng)時是有人在旁擋了一劍，要不然這蘇博寧早就血濺當(dāng)場了。不過若是我，碰到有人在眼前血流不止的，恐怕早就腿軟了。這人倒也硬氣，硬生生抽出刀來，把賊首砍死了?！?br/>
    “嘿，都住進(jìn)衙門里了，有此氣魄倒也在意料之中?！?br/>
    “最不可思議的便是此處了。魏賊曹居然挺身而出，委派衙役助這人抓了不少賊眾。只是而今連年大人都銷聲匿跡了，怕是有一場大風(fēng)雨要席卷陽曲了。”

    “哈哈，你倒是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樣。這等事情哪里輪的到你我評頭論足？好生吃飽喝足，等事情來了，往屋子里一躲，干我們屁事？”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壯士，請，某家請你吃酒?！?br/>
    “壯士個屁！走走走，閑來無事……”

    宋憲停了腳步，目送兩人進(jìn)了一家酒店，撇了撇嘴又按著原路跑了回去。

    蘇文蘇博寧嗎？此人當(dāng)真有這么厲害？

    他邊跑邊默念著，只是想到與高順的計劃，心頭對蘇文愈發(fā)好奇了。

    “娘?！贝没氐綌傋?，宋憲幫著宋氏將剛煮好的麥面端給客人，又趴在推車上說道：“我有一主意，不知娘有沒有興趣聽？”

    宋氏疑惑地看向宋憲，旋即露出一個嗔怪的眼神。

    “娘，我說正事，不是偷雞摸狗之事?！彼螒椸搅肃阶?，指著另外一家客人不多的面攤子說道：“而今我們這里生意這么少，那邊也一樣。不妨我去和那邊的叔父談一談。我們兩家攤子合并起來?！彼聪蚋唔樐沁?，肯定道：“雖然可能依舊比不上那家的生意，但攤子大了，生意也會多上一些。到時候錢財對半分了，比如今這般定要好上許多?！?br/>
    宋氏頓時錯愕張著嘴，瞪大了眼睛看著宋憲。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以往時候，宋憲怎么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卻不想，剛到了陽曲幾天，兒子竟然已經(jīng)有了主見，懂事不少。

    吾家孩兒長大了！

    宋氏不由淚眼模糊，將宋憲摟在懷里。

    見得母親喜極而泣，宋憲不免赧然地垂下了頭。這主意可不是他出的，只是覺得時機(jī)到了，才提出這么一說好瞞過母親。

    宋憲這么說出口，宋氏也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雖然心中有些猶豫，但如今家中實在揭不開鍋，若是與另外一個面攤子聯(lián)合，未嘗不可解決了溫飽問題。于是便欣然點頭，推著宋憲出去。

    宋憲咧嘴一笑，告別了宋氏，便找到了那家面攤子。

    “叔父。小子宋憲有禮了?！彼螒椆笆值?。

    “何事？”

    李潛正忙著煮面，見一少年過來，神色露出幾分不耐，但瞥了眼高順那邊，臉色又舒緩了不少。

    “如今你我兩家面攤子都被那邊搶去了生意，我便想著，叔父能不能和我們家合在一起？若是兩家面攤子并在一起，攤子大了，客人們自然……”

    宋憲還未說完，李潛就眼前一亮，打斷宋憲的話說道：“你是說兩家面攤子合在一起？如此甚好，今日也不知怎地，平白沒了心情煮面。若是你們想勻了我們的生意，我便做個順?biāo)饲?。我也累了，到旁休息一會兒。章忠，幫著這位賢侄去幫忙挪一挪他們的攤子?！?br/>
    “多謝叔父。多謝叔父。到時候錢財必然會一人一半，我們不會多要的。”宋憲連連拱手，雖然也聽出了李潛的話語過于迫切，其中必有隱情，但想到娘親知道兩家合并之后露出來的笑靨，心中亦是感覺欣喜。

    他告別李潛，領(lǐng)著小二打扮的章忠來到攤子和宋氏詳談，自己卻看向高順那邊的攤子，像是要將高順的面攤子打敗一般，重重地?fù)]了一拳。

    謀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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