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威已經(jīng)不知道該露出什么表情了,反正他的表情庫在今天短短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內(nèi)得到了將近一年的擴容。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現(xiàn)在這個辦公室距離地面好歹兩百米呢,什么人能在幾分鐘之內(nèi)爬上200米高的大樓?超人還是蜘蛛俠?又或者是毒液?
瓢潑大雨打在窗外的“人”身上,蒸騰著恐怖的熱氣,全身似乎覆蓋著一層鐵青色的鱗甲。
“什什什什什……什么鬼?!”唐威哆嗦著終于是將一聲尖叫喊完整了。
不由得不讓人害怕,因為那堅固的雙層鋼化玻璃……開始熔化了!
黑影的周身出現(xiàn)一道道暗紅色的氣流,氣流與雨幕接觸,形成一層蒸汽流轉(zhuǎn)的白色邊界,玻璃和那層邊界相遇,熔化的就像是遇見了火的蠟?zāi)敲醋匀?。黑影走進了辦公室,靠近他身邊的一切都無聲的燃燒起來,暗紅色的氣流蛇一樣在蒸汽邊界上亂竄火光照亮了他猙獰的臉,面骨在額角和兩頰鋒利的凸出。
那簡直就是個燃燒著黑火的惡魔!
唐威走南闖北,見過的大場面比吃的米都多,但那些東西在這個惡魔面前都像是面對絕世魔神的小姑娘一般弱小。
他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雙瞳燃燒仿佛金色的汽燈。這是他最大的秘密,迄今為止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會在他集中精力之下的金色瞳孔面前落荒而逃。
但對方并沒有落荒而逃,他抬起了頭!
十倍于唐威的金色瞳光爆射,金色的裂紋組成復(fù)雜的紋路,仿佛能夠撕裂靈魂。唐威終于明白了自己的金色瞳孔有那么強悍的力量,因為他已經(jīng)沒有勇氣再與其對視了。
“我去!師兄你這是要變成純血種了么?”路明非的聲音響起,讓那一道仿佛魔神般的身影微微一頓,也讓精神幾近崩潰的唐威喘了口氣。
壓力如潮水般退去,纏繞著魔神的暗紅色氣流逐漸淡化,鐵青色鱗甲緩緩消失,露出里面的年輕人。這個穿著聯(lián)邦快遞工作服的大男孩很清秀,全身濕透的他如果不是因為右手持有的那柄肅殺的利刃的話,看起來分明就只是一個冒雨來取快遞的小弟。
男孩扶著墻,雙手按著長刀,緩緩的調(diào)整呼吸。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沒敢吱聲,那個扶著墻的男孩低垂著眼簾,忽然從怪物變回了男孩的他似乎又在那一瞬間變得蒼老了。
“那是你爸爸么?”男孩指著墻上的一張照片低聲道,聲音出人意料的溫和,甚至可以說是彬彬有禮。
路明非迷茫的看向唐威,那張放大到36寸的老照片嵌在紫檀相框里,照片上唐威穿著一身黑袍帶著學(xué)士帽,和一個男人勾肩搭背,陽光燦爛,男人滿臉褶子里好像要開出花來,所以師兄這話顯然不是在問他。
“嗯嗯!”唐威使勁點頭,腦海里控制不住的翻滾起各種狗血小劇場,“我爹,看著像我是不是?大鼻頭!”
“挺像的?!蹦泻Ⅻc了點頭,目光轉(zhuǎn)向路明非,眼神一瞬間凝聚起來。
“你怎么在這里?”楚子航看了一眼腕表,“沒和路燼一起?”
“本家讓我守在這里就走了,說東西他不能碰,但我一個人走又很危險,所以只能等你來,也算是不讓你白白在前面當靶子……”路明非趁機活動身體,殺胚師兄在這里還要他冒泡?看見那村雨了沒?
“好。”楚子航走過來,刷刷兩刀將綁著唐威的繩子斬斷,“我們的時間有限,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br/>
唐威二話不說,起身打開保險箱拿出那個紙袋,小心翼翼的奉上。
“沒有拆開過?”楚子航瞥了一眼完好無損的封條。
“沒有沒有,是客戶要的東西,我們哪敢動?本來是今晚要寄出去,您就來了?!碧仆O盡謙卑之能事。
“抱歉造成了財務(wù)損失。”楚子航拎著紙袋走向落地窗,躍出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之中。
唐威軟綿綿的跌坐在地,下意識的看向旁邊的路明非:“你怎么不走?”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一臉的生無可戀:“我就一馬仔,沒老大們神通廣大。老大們忘了我,我總不能學(xué)著老大一起跳下去吧?”
唐威疲憊的靠在書柜上:“電梯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能用了,快點走還來得及,不想走的話就等著你老大去局子里撈你?!?br/>
“那我就先溜了,兄弟保重!”路明非拍了拍唐威,老鼠一般溜之大吉。
唐威則是用顫抖的手摸出手機,撥通了老爹的號碼,電話一接通就傳來老爹又驚又怒的叫罵,罵他說了一通喪氣話之后就把電話給掛了,回撥也不接,下的老爹心臟病差點兒發(fā)作。
“客人走了,我今晚回去吃飯,給我留口熱的。”唐威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長長的出了口氣,“回去就給老爹趕緊找老伴……”
落地鐘轟鳴起來,鐘聲在辦公室的四壁內(nèi)回蕩,唐威猛地打了個哆嗦,想起了本該在19:00來取快遞的快遞員,雇主提到的快遞員應(yīng)該就是那個男孩,而原定的結(jié)局他本該已經(jīng)死了……然而那個老鼠一般的衰仔和那張照片將一切攔住了。
他們究竟是怎么摸上來的?
卡塞爾學(xué)院本部,中央控制室,大屏幕上的時間跳到19:00,地球投影上,位于東亞的紅點瞬間消失,施耐德仰頭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任務(wù)完成。”曼施坦因低聲道,“施耐德,你說的沒錯,他成功了,他獨立完成了任務(wù)……”
“但我也要提醒你,他又一次出問題了?!?br/>
“我知道?!笔┠偷戮従彽牡溃皬男袆娱_始后的一分五十秒,他就完全脫離了我們的計劃,我們不清楚那三分十秒之內(nèi)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個名為路燼的混血種在脫離計劃的過程中究竟做了什么?!?br/>
“雖然說這次的善后工作的賬單數(shù)字驚人,但最大的問題不是這個……”
“任務(wù)報告?!甭┨挂虺谅暤?,“他這一次可能在失控邊緣?!?br/>
“不……不對,或許不僅僅是這一次!”曼施坦因望著施耐德,“我可以當做不知道,但你最好想到一個處理的辦法,危險的血統(tǒng)對于我們的傷害你是清楚的,別因為個人感情影響判斷?!?br/>
“是啊,有時候我倒是寧愿他和路明非一樣,沒有什么能力?!笔┠偷碌吐暤?。
“說什么蠢話?!”古德里安很是不滿,“明非渾身上下都是靈感!”
“可笑!你的得意學(xué)生在這場行動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和那個獵人像是兩個傻子一樣足足盯著資料袋盯了三分鐘!”施耐德和曼施坦因異口同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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