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莫家,莫司爵立即把江蔓茹送回樓上房間,把她放在床上后,他轉(zhuǎn)身就想走打算下樓讓仆人給她煮點醒酒湯。誰想他腳步還沒邁出去,一路上還算安靜的江如竟突然坐起身,緊拉著他的衣袖不放,口齒不清的咕噥道,“莫、莫司爵,我……我真是沒見過比你更……冷酷無情的人了……”
冷酷無情?
這樣的話,莫司爵也不是第一次在江蔓茹嘴里聽到。
但不知道為什么,今晚聽她這樣說,他心里竟感到惱火。尤其是想到剛在酒店前路飛揚那挑釁的眼神,心頭的怒火更如同火山口的巖漿,滾燙灼人。
縱然莫司爵心里很清楚,此時的江蔓茹醉得不清,眼前的人是誰她都未必分得清楚?,F(xiàn)在和她計較,也計較不出些什么來。
可是想到酒后吐真言這句百年不變的真理,莫司爵又忍不住咬牙沖她說道:“我冷酷?我無情?這么說路飛揚對你很溫柔?很憐惜?”
江蔓茹癡笑,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只見醉眼迷蒙的說,“路、路飛揚,也、也不是好人。他……他……他就是想利……利用我……”
原來路飛揚在她心里也不過如此。
聽著江蔓茹的回答,莫司爵難得一笑,心頭的怒火瞬間也被熄滅了大半。
而就在這時,醉得稀里糊涂的江蔓茹卻突然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說有多悲切就有多悲切。剎那間,殺得莫司爵一個措手不及。只見他劍眉緊挑,手足無措的問道,“江蔓茹,你好端端的哭什么?”
“莫……莫司爵……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江蔓茹。我……我也不喜歡,可……可是我沒得選擇……為……為什么你就沒能認出我呢?我……我是你最……最愛……嘔……”
江蔓茹的話還沒說完,腹內(nèi)便一陣翻涌,攪得她十分不舒服,只見她猛然拉過身邊的莫司爵,臉色變了變。莫司爵隱隱感到不妙,可惜沒等他恍過神,那頭就見江蔓茹便嘔的一聲,吐得他一身的污穢。
看著滿身的污物,莫司爵當下的臉色用變色龍都不足以形容,簡直難看到了極點。偏偏當事人吐完就一頭栽倒向床沉沉睡去,完全沒察覺某人的眼神幾乎快要從她身上鑿出個洞來。
這時,林陽泊好車正好上樓,卻沒想剛進門就看到這樣混亂的景象,頓時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尷尬的立于房門邊。
說真的,看自家boss那攤惡心巴拉的污物,林陽真的懷疑他家總裁會不會下一秒直接把江蔓茹從床上給揪起來,活活掐死。雖然他跟著他家總裁這么多年,也沒覺得他有什么強烈性的潔癖,但是眼前這情景,換了誰估計也沒辦法忍受的。
然而,就在林陽想入非非的時候,驚人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莫司爵嫌惡的看了衣服上的污物一眼,迅速的脫下自身的衣服,然后抬步直接走向旁邊的浴室,臨走時還不忘拉過床上的被子給江蔓茹蓋好,一幅怕她著涼的樣子。整個過程,雖然臉臭到不行,卻完全讓人看不出有絲毫不耐煩或是秋后算帳的意思,真的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興許是察覺到林陽的注視,就在腳踏進浴室的那一瞬間,莫司爵忽然回頭,看到林陽呆若木雞的站在門口,他突然沉聲道,“到隔壁房間給我拿套衣服過來,另外順便到樓下讓仆人煮碗醒酒茶上來?!?br/>
林陽短暫的愣怔了下,繼而點頭匆匆離開。
第二天中午,江蔓茹從睡夢中緩緩轉(zhuǎn)醒過來,一睜眼,她就感覺到頭疼欲裂,難受極了。她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后慢慢的坐起身。
環(huán)顧了眼眼前房間的擺設(shè),她頓時認出這是她在莫園的房間,一陣疑惑油然而生。
她記得她昨晚在醫(yī)院和莫司爵大吵了一架,然后怒氣沖沖的跑出醫(yī)院。后來,她在街上晃蕩了一陣接著去了酒吧。在酒吧里,好像有個男的想占她的便宜,然后她好像看到了路飛揚。再然后,接下來的事她就全不記得了。
奇怪,她是怎么回到莫園的?
江蔓茹緊皺著眉頭,用手輕拍拍自己的腦袋,試圖再讓自己想出點什么來,但不管她怎么努力的回想,她就是什么也想不起來。而就在這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不是昨天穿的那套,此時穿在她身上的竟是一套干凈的睡衣,最重要的是她還感覺自己渾身清爽,好像有人給她擦拭過般。
想到這個,江蔓茹不由瞪大眼睛,猛然跳下床,一臉驚駭。
天?。?br/>
誰來告訴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她的衣服被換了?是誰給她換的?
“叩、叩”
這時,房門被人叩響了。
“誰?”
因為還沒能從震驚中恍過神,江蔓茹的語氣瞬時聽起來不免有些尖銳。
“江小姐,我是家里的傭人阿香,給你送醒酒湯來?!?br/>
醒酒湯?
江蔓茹定了定神,然后才邁步向房門走去。門一打開,一個高高瘦瘦,剪著齊肩短發(fā),約莫二十左右的女孩子手端著拖盤走了進來。
阿香先是和江蔓茹簡單的打了個招呼,然后徑自走向沙發(fā)前的茶幾,將醒酒湯放下后,她轉(zhuǎn)身就準備撤出去。就在這時,江蔓茹卻出聲忽然喊住她,“你叫阿香對吧?”
阿香聽言霎時頓步,抬頭看著江蔓茹,點點頭,“是的,不知道江小姐還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沒有,就有點事想問問你?!?br/>
阿香有些疑惑,但還是輕聲道:“江小姐請問?!?br/>
“阿香,你可知道我昨晚是怎么回來的?”
“是少爺把江小姐送回來的呀,江小姐不知道?”阿香一臉驚奇,但轉(zhuǎn)念想想又覺得很正常,必竟昨晚少爺抱她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是不醒人事了。
是莫司爵抱她回來的?
怎么回事?
她明明記得昨晚看到的是路飛揚,怎么變成莫司爵了?
難不成后來還 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想了想,江蔓茹心里不禁發(fā)虛。
“那我這衣服是誰給換的?你嗎?”
阿香搖搖頭,“昨晚我只給江小姐煮了醒酒茶。衣服的話,可能是少爺幫江小姐換的。”
“不、不可能吧?”
對于阿香的猜測,江蔓茹簡直難以置信。這莫司爵厭惡她都來不及了,怎么可能會幫他換衣服,他沒把她丟出去就不錯了。
“如果不是少爺?shù)脑?,總不能是林先生吧?昨晚大半夜起來的可只有阿香一個人。而且聽林先生說,江小姐你昨晚可是把少爺給折騰得夠嗆的,先吐了他一身,然后死拽著不讓他走,直到凌晨三四點少爺才回房間睡覺?!?br/>
什么?
她居然做出這種事?
震驚之余,江蔓茹想想又覺得哪里不對。
如果事情真如面前這個阿香所說的一樣,就莫司爵那性子不得早就讓人把她給丟出去了,怎么可能還會幫她換衣服,陪了她大半夜呢?
太玄幻了,真的是太玄幻了。
“那,那莫司爵現(xiàn)在人呢?”片刻后,江蔓茹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少爺一早就去醫(yī)院看望老太太了?!?br/>
說起醫(yī)院,江蔓茹這才想起莫老太太昨晚被莫司爵差點氣得歸西的情景,同時又想起自昨晚老太太被搶救回來后她還沒去看過她,頓時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我知道了,謝謝你,阿香?!?br/>
“江小姐客氣了。如果沒有什么事的話,我就先下去忙了?!?br/>
江蔓茹點點頭。
待阿香離開后,她立即奔進浴室,簡單的洗漱了下,然后從衣柜里選了套休閑的套裝換上,急匆匆的就要出門。經(jīng)過沙發(fā),看到擺放在茶幾上的醒酒湯,想到自己滿腹空空,不由頓步端起喝了幾口,然后才走出房間。
江蔓茹到達醫(yī)院的時候,莫司爵還沒有離開,剛踏進病房她就迎面和他碰了個正著。
興許是因為阿香對她說的那些話,所以在和莫司爵四目相對的時候,江蔓茹竟有種莫名的窘迫和尷尬。反倒是莫司爵,態(tài)度一如既往的冷淡,好似昨晚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般,讓江蔓茹看著都有些不是滋味。
“蔓茹,你來了?!?br/>
看著僵在門前的江蔓茹回,病床上的莫老太太瞬時對她伸出手,笑著招呼她過去。
江蔓茹聞言,索性撇過臉不再去看莫司爵,邁步直接走向莫老太太,“莫奶奶,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好些?”
“莫奶奶沒事,都是老毛病,休息一下就沒事了,不用緊張?!蹦咸罩氖?,寵溺的拍拍她的手背,安撫道。
“老毛病那更應(yīng)該多注意,您都不知道您昨晚可把我們給嚇壞了。”想到昨晚那情景,江蔓茹到現(xiàn)在都心有余悸。
她真的不敢想像,如果昨晚送救不及時,莫奶奶就此一命歸西的話,那莫司爵后半輩子該怎么在悔恨中度過。還有她,她雖不殺伯人,伯人卻因她而死,只怕她后半輩子也未見得會比莫司爵好過。
“如果司爵有你一半貼心,奶奶也不用操勞這么多,自然也就可以安享晚年?!蹦咸吷系哪揪舫蛄艘谎?,重重的嘆口氣,意有所指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