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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后就是共用的客廳,看上去簡潔而舒適。左右各有一扇門,左邊的房門緊閉,應該就是室友的房間。右邊房門敞開著,顧欽直接走進去,拿出自己的行李。他的東西不多,也沒什么好收拾的,清潔機器人已經(jīng)將這里打掃得一塵不染。房里的擺設很簡單,單人床、衣櫥、書桌、椅子、虛擬艙,還有一間小浴室,連張多余的凳子都沒有,不過就算如此,還是比軍隊的條件要好多了。
顧欽沖了個澡,就收到有人拜訪宿舍的消息,他穿好褲子,隨手抓起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他嫌棄機械風干的感覺不舒服),直接裸著上半身走了出去。
此時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兩個人,一位身著第一軍校校服、氣場十足的黑發(fā)青年板著一張沒有表情的面癱臉,冰冷而嚴肅,讓人不敢直視,以至于忽視了他英俊的相貌,這位應該就是自己的室友邢戰(zhàn)了。另一位則是身著軍裝、佩戴中尉肩章的金發(fā)青年,長相俊美文質(zhì)彬彬。兩人同時轉過頭,銳利的視線齊刷刷掃向顧欽。
顧欽頓時有一種汗毛直立的感覺,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繼續(xù)擦頭發(fā),一邊笑著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顧欽,是這間宿舍的一員。”
黑發(fā)青年似乎很不滿意顧欽的穿著,眉頭微蹙,上下掃視了他好幾眼,最后才勉強開口:“邢戰(zhàn)?!?br/>
那位軍官的笑容則溫文爾雅,格外平易近人:“你好,我是a班的教官,安格斯諾頓。我來通知你們明天早上的開學式千萬不要遲到?!?br/>
又是一個熟悉的名字。顧欽分明記得,這位表面人畜無害的青年可是傳聞中的魔鬼教官!以前他在第一軍校雖然只待了一個學期,也不怎么關注周邊的事物,但對這個魔鬼教官依然如雷貫耳,可見眾學員的怨念有多么深了。安格斯就是有這種本事,每天訓練都會榨干你的最后一絲精力,還不會對你的身體產(chǎn)生破壞性影響,被虐得死去活來還得謝謝人家,在他面前所有學員都只能當一個m。
顧欽拿下頭上的毛巾,抱著最后一點希望提問:“教官,我也是a班的嗎?”
“對,你們兩個都是?!卑哺袼刮⑿Γ瑓s笑得顧欽脊背一涼。
“報告教官!我現(xiàn)在申請更換班級還來得及嗎?”就自己這副不到d級的小身板,怎么經(jīng)得起魔鬼的操練?
“就算你的父親是顧弘上將,恐怕也是不行的呢?!卑哺袼沟男σ飧盍?。
“咳,那么能不能請您根據(jù)我的體質(zhì)情況重新制定訓練計劃?因為我還不到d級?!?br/>
“你放心好了,我會幫你盡快趕上其他學員的。”安格斯露出閃亮亮的白牙,讓顧欽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他的目光在邢戰(zhàn)與顧欽身上來回掃動,“你們這對兒真有意思,一個已經(jīng)快到b級,一個連d-都不是,都是怎么長的?”
什么?自己的室友剛入學就有接近b級的體質(zhì)了?要知道第一軍校對學員體質(zhì)的最低畢業(yè)要求就是b-?。☆櫄J有些震驚地看了眼始終一言不發(fā)的邢戰(zhàn),后者對上他的視線,眼神沒有透露出任何信息,讓他不由得聯(lián)想到戰(zhàn)網(wǎng)中的z,頗覺無趣地撇撇嘴,最近怎么總是遇見這種個性的人?
等等,顧欽終于想起在哪里聽說過對方了!邢戰(zhàn),二十八歲成為人類聯(lián)盟史上最年輕的將軍,自小素有天才之名,其父是被譽為聯(lián)盟軍神的大元帥邢銳。也沒聽說父親和元帥有什么交情啊,怎么把自己跟他安排到一起了?
“好了,見過a班最特殊的兩位學員,我也該走了。不管你們怎么特殊,明天都要記得準時參加開學式哦!我們明天見?!卑哺袼箮е荒槧N爛的笑容離開了宿舍。
顧欽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我覺得有點冷,先進去了。”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邢戰(zhàn)這家伙似乎看自己不順眼,他不想拿熱臉去貼冷屁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等級相差那么多也沒什么好交流的,反正一年以后就可以重新分班分宿舍。顧欽“砰”地一聲關上門,隔絕客廳詭異的氛圍。
此時,邢戰(zhàn)的視線落到了緊閉的門板上,他對顧欽的第一印象的確不算好,對方吊兒郎當?shù)拇┲坪蹙驮谟∽C著父親告訴自己的關于顧弘上將之子是一個叛逆青年的傳聞,體質(zhì)連d級都不到,這樣的人想來是撐不過第一學期就會被淘汰的,他在未來并沒有聽說過對方的名字。
當然,他們會成為室友并非巧合。邢銳最近在暗中徹查聯(lián)盟軍里的叛變苗頭,自然得選擇幾個值得信任的人來協(xié)助自己,顧弘顯然是非常合適的人選。顧弘最大的苦惱就是顧欽的叛逆,懂得馭下之術的邢銳索性利用邢戰(zhàn)與顧欽同年進入軍校順手做了個人情,雖說邢銳也不看好顧欽這個孩子。
只是……邢戰(zhàn)目光微斂,作為一個體質(zhì)還達不到d級的剛入學的新生,當對方走出房門的那一刻,能在自己和教官毫不掩飾的視線下保持不退,看來也不像傳聞中那樣簡單……
晚上,顧弘難得主動聯(lián)系上了顧欽。這是顧欽重生以來第一次跟父親面對面交流,他對父親的感情十分復雜,在父親犧牲前,他覺得自己唯有恨與漠然,然而當父親真正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他發(fā)現(xiàn)他早已不恨了,釋然、后悔、憤怒、仇恨,無數(shù)復雜的情感引燃了蟄伏在身體深處的獸,固執(zhí)而不知疲倦地鞭策著他往高處爬,尋找父親犧牲的真相。
兩人平靜地對視了片刻——以前的顧欽從來不會聽父親說什么,總是單方面地掛斷他們的通話,后來演變成有事情顧弘會直接告訴臻伯,然后再由臻伯轉告給顧欽——所以這樣長時間的對視極為難得。
“有事嗎?父親。”顧欽的嗓音有些沙啞。
顯然沒想到顧欽愿意跟自己說話的顧弘愣住了,自從夫人去世后,他就再也沒聽過兒子叫自己一聲父親。顧弘臉上復雜的表情一閃而過,半天才干巴巴地來了一句:“……你到學校了?”
顧欽回答:“是的?!?br/>
“……”顧弘想說你要多跟邢戰(zhàn)學學,想說你的教官會幫助你更快地提高身體素質(zhì),想說現(xiàn)在的形勢越來越嚴峻了,想說你不能再繼續(xù)自欺欺人……可是話到嘴邊又沒了聲音。望著兒子不再咄咄逼人的眉眼,他覺得他有哪里變得不同了……
直到顧弘那頭傳來敲門聲,顧欽開口:“你忙吧,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先休息了,明天要開學?!彼D了頓,接著說,“我會留下來?!比缓箨P閉通話。
望著暗下的屏幕,顧弘第一次感覺到內(nèi)心的平靜,他閉上眼睛向后靠上椅背,真的有什么不一樣了……
第二天,顧欽穿上校服站在鏡子前整理著裝,望著那張還沾染著一絲稚氣的面孔,他的神情猛地一肅,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無形的威勢,鏡中的青年剎那之間仿佛變成一把出鞘的利刃,無堅不摧,冷峻而鋒利。
顧欽很快收起這身與新生身份不符的氣場,慢慢地放松下來,再次整了整自己的衣領,轉身走出房間,正巧跟客廳里的邢戰(zhàn)打了個照面,兩人同時一頓,顧欽點了點頭,就率先離開宿舍。
開學式很簡單,白發(fā)蒼蒼的校長中氣十足地鼓勵了幾句新生后,分班信息就直接發(fā)送到新生的通信號上。
走向a班的集合地點,遠遠地就看見艾文在向自己招手:“顧欽!”他快步跑了過來,又是賣萌的星星眼,“你也在a班嗎?太好了!我們是一個班級!我剛才看過了,我們班里全是男生,真可惜……”
“嗯,我們先過去排隊吧?!鳖櫄J有點受不了對方的熱情,當初他怎么會以為艾文很害羞?這明明就是個人來瘋!
列好方陣,一副溫柔鄰家大哥哥樣子的安格斯做了常規(guī)的開場白,他的外表頗具欺騙性,很多不知情的新生都以為這是一位很好說話的教官,甚至還有人出言調(diào).戲:“報告教官!你有對象了嗎?你看我這樣的如何???”一個人高馬大的學員秀出了自己的肱二頭肌。立刻有其他學員跟著起哄。
“你,出列?!卑哺袼构戳斯词种福皝?,讓我看看你的本事?!?br/>
那人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列隊:“教官,我的體質(zhì)可是達到c級了!”他興奮地捏起拳頭撲了過去,然而下一刻,安格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直接將他的整條胳膊擰到后背,緊接著又踹上他的小腿,“咔嚓”,清脆的聲響過后是一聲響亮的慘嚎。
安格斯松手,對方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下垂,整個人倒在地上哀嚎,疼得直冒冷汗。他叫來醫(yī)護機器人:“小腿骨折,手膀脫臼,把他帶去醫(yī)療室吧,記得治好后快點送回來?!眱膳_機器人抬著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新生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