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被蠱惑了心神還是根本就是別人假扮的?我怎么看不出來?”施曇又問道。
推開陸重所在那間院子的大門,風一稍稍壓低了聲音,說道:“人沒變,只是被換了魂。”
進到院子里之后,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有再多做交談,跟無事人一樣進到了屋里。
此時陸重正坐在屋里,腰板挺得筆直,脖子使勁伸著,模樣看起來很是別扭。一見到兩人進來,他僵硬地扭過頭看了看兩人,卻沒有出聲。
將雨傘放到門邊,風一和施曇只是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這間屋子看起來比之風一那間還要破舊,里面的家具也更加簡單,一張床,一把椅子,僅此而已。
“你沒事吧?”
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風一率先開口了。
陸重眼睛緊盯著他,也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這時候施曇也說道:“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而這一次,對方卻連動作都沒有了,眼睛依舊直勾勾地盯著風一,樣子看起來有些瘆人。
一陣冷風吹來,揚起了絲絲雨水濺到門口的兩人身上,逼得他們不得不走到屋子里面去。而在兩人走到陸重身邊站定后,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重卻忽然開口了。
“看起來,你很在乎他?!?br/>
在陸重開口的時候,他那雙眼睛里忽然閃爍起了幽綠的光,如同黑夜中豺狼的眼睛一樣,透露著一股尖銳的貪婪。更讓人覺得膽寒的是,這完全不是他原來的聲音,而是一種很尖細,聽起來就像有人刻意捏著嗓子發(fā)出的音調(diào)。
當他一開口,風一瞬間就聽出了這個聲音是誰發(fā)出的。不過他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臉上依舊掛著微笑。
他拍拍陸重的肩膀,說道:“你還真是執(zhí)著,居然這么處心積慮地想要接近我?!?br/>
陸重看著他,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沒辦法,我實在是太好奇了,我在這里這么長時間,你是第一個從我手里逃脫的人?!?br/>
聞言風一撇撇嘴,臉上笑意不減:“聽你這么說,我倒是應(yīng)該非常榮幸了?”
這時陸重嘿嘿一笑:“說來我倒是非常好奇,你既然如此命大,從我手里逃脫了好幾次,現(xiàn)如今為什么又要跑回來送死呢?”
“送死是肯定的,只不過,死的是誰就不一定了。”風一的臉上一直笑吟吟的,但說出的話卻如寒冬臘月的凌風一樣,讓屋里的溫度都下降了許多。
陸重又嘿嘿一笑,臉上又平添了些許猙獰:“沒關(guān)系,既然你回來了,我們可以慢慢玩?!?br/>
說著,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施曇,嘴角再次揚起:“還有,你可要看好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哈哈……”
看著他被黑望充斥的眼睛,施曇雖然不怕,但心中多少覺得有些不適。所幸風一及時向前跨出了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風一沒有再說什么,拉著施曇徑直離開了。
目送兩人打著傘穿過雨幕走出了院子,屋里原本一直獰笑的陸重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他張了張嘴,好像要和虛空中某個未知的存在交流,但卻什么聲音也沒有發(fā)出來。
清寒煙雨,水濺驚風,恍若天上的瑤池決了口,這滌世的大雨一直下了好久,直到夜幕降臨之際才漸漸停息。
站在門口向外望去,穹頂已經(jīng)現(xiàn)出了無數(shù)星斗,四處水汽升騰,陰冷的氣息看起來一時半會消散不盡。風一看了看時間,剛剛下午四點。
這時候施曇也走過來向外張望了一番,說道:“這里夜那么長,誰能睡那么長時間?”
風一笑了笑,說道:“大概是因為要給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提供更多可以用來狂歡的時間吧。”
“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我還沒問你,你是不是認識控制陸重的那個家伙?!笔覇柕馈?br/>
聞言風一點點頭:“就是那個晚上一直跟著我的腳步聲?!?br/>
聽他這么一說,施曇心中恍然大悟。她先前也聽風一說起過那個詭異腳步聲的事情,心中對于那個詭異的人影也有了一些防備,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它居然控制了陸重,而且還能借助他的身體在白天出現(xiàn)。
她無奈地搖搖頭:“陸重可真是太倒霉了。”
“其實陸重之所以中招,大抵還是因為他自己的原因?!?br/>
“哦?”施曇不解,“什么意思?”
風一解釋道:“因為我之前和那個家伙打過交道,所以對它的本事多少有一些了解。它雖然神出鬼沒,詭異非常,但其實本身并沒有多大的力量。若是平時對付沒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倒是足夠了,但陸重現(xiàn)在已經(jīng)修習了一些道術(shù),而且身上有我加持的氣息,陽剛之氣是普通人的數(shù)倍,一般的邪穢之物不要說對他下手,連近身都不能?!?br/>
“那他是怎么中招的呢?”施曇又問道。
風一摸了摸鼻子,說道:“之前我遇見那個人影的時候,有一個現(xiàn)象非常有趣。剛開始它雖然不斷發(fā)出怪聲來恐嚇我,但就是一直沒有下手。而直到它引誘我回了三次頭之后,它才現(xiàn)身出來,可惜還是被我逃脫了。”
聽完他說的,施曇稍稍思忖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它居然還要滅掉你身上的陽火才下手,看來那家伙的本事也一般嘛!”
風一點點頭表示贊同:“所以我才說,那個家伙其實根本就沒有什么實力,只不過故弄玄虛的本事一流而已。”
所謂人身上的陽火,也就是民間一直流傳的一種傳說。人們常說,人身上有三盞燈,分別存在于雙肩和頭頂上,這三盞燈就是庇護人們不受邪穢之物侵害的屏障。而有些狡猾的鬼怪則是會在夜中不斷引誘和恐慌走夜路的人,那些人只要回一次頭,身上的燈就會熄滅一盞,若是三盞燈全部熄滅,那這個人身上就會陽氣全無,對于那些邪穢之物再也沒有了防備之力。
一般來說,只有一些邪惡而實力不濟的鬼怪才會使這種手段,畢竟那種真正有實力的魔物根本不懼人身上那所謂的陽火。而此處那個詭異的人影既然會對當時身體虛弱的風一使出這種手段,那就說明它的真實實力其實并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