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杏林的大相公李召妹看著莫黛將兩大筐豬肉搬出地窖,心里肉痛不已,一邊斜眼朝屋里瞄,一邊小聲抱怨:“忒狠了吧,好歹給咱們家留點兒啊,那可是我和再招辛辛苦苦腌好的,別的不說,單就那腌肉的粗鹽可就用了不少!”足足有近兩百斤的肉啊,還好這幾日頓頓都有吃肉,不然他這心里不悔死才怪!
莫杏林的二相公李再召一邊編著竹篾筐,一邊悶聲道:“大哥,你莫再絮絮叨叨,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妻主這回該長點記性了,不然下回有她受的……”
“呸!瞎說什么,妻主這么做還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你吃里爬外是想作死?。俊崩钫倜煤葦嗬钤僬?,再次看向莫黛搬出的那兩筐豬肉,愈想愈肉痛,心里不由地對莫大溪生起怨氣來。
李再召看著哥哥急紅眼的模樣不由地嘆了口氣,埋頭繼續(xù)編筐。李再召和李召妹雖然是親兄弟,但兩人的性格卻截然不同,一個刁鉆潑辣,一個老實憨厚,很顯然,老實憨厚的李再召在家里沒有說話的地位。
莫杏林此刻正躲在被窩里發(fā)抖,腦子里一直反復(fù)回放著莫黛臉上的那幾道血淋淋的傷口瞬間復(fù)原的畫面以及莫黛看向她時陰惻惻的笑容,鬼,她一定是見鬼了……
莫黛掂量著兩大筐肉,想著一趟肯定搬不完,于是掃視了一圈莫杏林家的院子。李召妹一直盯著莫黛,是以,莫黛的視線掃過哪里,他的心也便抖到哪里。莫黛瞅到李再召身旁的獨輪車,眼睛一亮,而李召妹的心也跟著一揪。
“李二叔,你家的獨輪車借我使使!”
“啊,成,推去使吧!”李再召爽快地答道,惹來李召妹惡狠狠的一個瞪眼。
莫黛將兩筐肉搬上獨輪車,正要推起走人,忽聽莫杏林家的院門口飆來一道少年的嘹亮嗓音:“莫杏林你給我出來!你把我家鬧成那樣可不能就這么算了,你今日若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跟你拼命!”
聞聲,莫黛的眉頭跟著一抖,這聲音分明就是那個脾氣火爆的莫無輕的,這孩子想是氣不過,故而硬著膽氣前來替家人出頭了!
當(dāng)莫黛推著兩筐肉走出莫杏林家的院門時,見到大著肚子的莫無輕正手握一根木棍,橫刀立馬地站在莫杏林家的大門前,漂亮的雙眸一如初見時那般被怒火燒得耀眼異常,握著木棍的雙手因氣憤而微微發(fā)抖。
這里是女尊的世界啊,若非妻主無能,一個少年何須要在大著肚子期間前來為家人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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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無輕一見開門出來的是莫黛,也是一驚,隨即便愈發(fā)憤怒了,都是因為這個女人,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無輕,該要的賠償我已經(jīng)要回來了,咱們回家吧!”莫黛揚了揚手里的三十文錢,沖莫無輕笑著說。
李召妹一瞅見那錢,心里愈發(fā)恨上莫大溪了,連帶的也將莫無輕給怨上了,心里罵著,不守夫道的浪小子,居然敢到他家門前叫罵,若是以往,他早躥上去揍他個哭爹喊娘了!
莫無輕愣愣地望著莫黛,直到莫黛推車到他面前時,他才回神,回神的剎那,眼淚毫無預(yù)警地滑落眼眶,他急忙抬袖拭去,賭氣似地握著木棍轉(zhuǎn)身走人。莫黛抿了抿唇,默默地推車跟在后面。
莫無輕穿著灰色的舊袍子,領(lǐng)口袖口以及袍邊角全都磨破泛白,袍子本身也是補丁摞補丁。莫無輕比莫無風(fēng)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樣很瘦,即便懷著身孕,那袍子罩在他身上依然顯得寬大,唯獨那背影看著倔強。
這一日注定是莫大溪一家人不能忘懷的日子——前半日遭人欺壓,后半日時來運轉(zhuǎn)。
當(dāng)莫大溪將兩筐豬肉推進院子時,許韶林受到的驚嚇不比莫杏林闖空門那會兒少。
“大,大溪啊,這,這是……”許韶林雖然心里隱隱覺得這肉或許大概可能是他們家的,但又不敢確信,發(fā)聲甚是艱難。
莫無風(fēng)亦是愣愣地瞪著那兩筐肉,心臟噗咚噗咚直跳。
“是我前些日子獵到的,是我們家的!”莫黛幾乎能夠猜到許韶林在想什么,于是進一步強調(diào)道。
噗通——許韶林癱倒在地。
“爹!”莫黛有些無語了,雖然她很理解半年不沾肉味的許韶林在見到兩筐肉時心情甚是激動。
“呵呵呵,爹老了,不中用了!大溪啊,明兒鎮(zhèn)上有集,咱把這些肉帶到鎮(zhèn)上去賣了吧,雖然不是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