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對于貝爾小姐的委托,你怎么看?”
熱騰騰的紅茶已經(jīng)到了每一個人的手上,莉迪亞的那份已經(jīng)被史密斯太太加好了糖和奶。
“看來莉迪亞的好奇心真是旺盛啊!”
福爾摩斯先生施施然的喝著加糖不加奶的紅茶,就是不回答莉迪亞的問題。
“沒錯,怎么能夠不好奇,我還從來沒見過偵探辦案呢。上次那個怕被牽扯進(jìn)去,也不好打聽?!?br/>
莉迪亞也沒在意擺架子的偵探大人,毫不掩飾自己熱忱的好奇。
“莉迪亞小姐真有趣?!?br/>
華生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因為莉迪亞的不拘泥,那大方的好奇神態(tài)讓人覺得很可愛。
“華生醫(yī)生是不是對夏洛克的案子都很了解?真好啊!”
前面已經(jīng)互相介紹過了,莉迪亞見福爾摩斯不肯說,干脆向華生打聽。
“是聽過一些,夏洛克他經(jīng)常不愿意多說。不過莉迪亞小姐你剛才叫夏洛克,夏洛克?”
終于意識到莉迪亞和夏洛克互相稱呼教名,華生表示自己看不懂了。
而史密斯太太,安靜的喝著紅茶,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是?。∧侨A生醫(yī)生給我講講唄,或者,剛才貝爾小姐的委托你也聽到了,也許你也可以分析給我聽聽?”
莉迪亞目光灼灼的看著華生,似乎很希望他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
“事實上,我對推理一竅不通,還是夏洛克最擅長的,可惜他幾乎從來不在案件告破以前透露什么?!?br/>
華生遺憾的搖頭,表示他無能為力。
“好吧,要我來猜,我覺得如果貝爾夫人是被謀殺的,那一定是下毒。鑒于下毒的人必須是親密的人,而且能從貝爾夫人的死亡中得到好處。那么嫌疑人就很明顯了,就在她的遺囑受益人里。”
見夏洛克不肯說,華生說不出,莉迪亞干脆自己來。
一邊說,還一邊打量夏洛克的反應(yīng)。
見夏洛克沒有反駁,只是悠閑的喝著紅茶,莉迪亞只好繼續(xù)分析。
“遺囑受益人中,我事先不知道自己在遺囑中,而且事發(fā)之時我不在倫敦,所以不是我。貝爾小姐主張查清楚死因,所以她也排除。那么剩下的就是,貝爾夫人的兩個兒子,侄子侄女和管家了?!?br/>
看莉迪亞一直看著自己,夏洛克終于大發(fā)慈悲的開口了。
“只要確認(rèn)你的行蹤,那么你的嫌疑可以排除。但是貝爾小姐的……”
“怎么樣?貝爾小姐難道也有嫌疑?”
莉迪亞不可置信的接上夏洛克的話頭,表示不理解。
同樣不理解的還有華生醫(yī)生和史密斯太太,雖然他們都沒有出聲。
“我只是說,不能完全排除嫌疑。從貝爾夫人的三個子女得到的遺產(chǎn)來看,貝爾小姐收獲最少。如果她可以謀殺母親并誣陷自己的哥哥的話,她哥哥那份遺產(chǎn)將被重新分配,而她是有份的。當(dāng)然這個可能性不高?!?br/>
夏洛克的說法讓莉迪亞在思考后點頭承認(rèn)其可能性。
“那么說來,嫌疑人還是很多啊。我還以為夏洛克在聽完情況以后心里就會有一個主要嫌疑人呢。”
莉迪亞故意表現(xiàn)出自己的失望,表示偵探好像也就這樣嘛。
“夏洛克當(dāng)然不會沒有想法,是吧,夏洛克?!?br/>
華生也不知道是在幫夏洛克說話,還是在幫莉迪亞起哄。
“知道你們是在故意激我,但我還是愿意和你們分享我的想法的?!?br/>
夏洛克一邊表示我已經(jīng)看穿你們了,一邊還是開始了自己的分析。
“昨天收到貝爾小姐的拜訪請求,我就已經(jīng)對貝爾夫人家的事情有了一點了解,也去看了尸體的情況。確實是毒殺。而毒殺這種方式大多由女子使用,于是我就先懷疑涉及其中的女性?!?br/>
“下毒都是女性嗎?”
莉迪亞這次問的是華生醫(yī)生。
“確實如此,女性比例比較高。”
華生醫(yī)生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史密斯太太也在心里點頭。
“莉迪亞,你怎么能問華生呢,他主要醫(yī)治的是活人?!?br/>
夏洛克前面故意的停頓在莉迪亞不給面子的求證之下打破了,只好繼續(xù)自己的分析。
“其實你說的都對,那么遺囑受益人中最有嫌疑的就是貝爾夫人的侄女了?!?br/>
“分析跳躍得很快,但我還是聽懂了,嫌疑人是伊麗莎白.卡特?!?br/>
莉迪亞表示自己聽懂了,示意再次停下的夏洛克繼續(xù)。
“接下來就是找證據(jù)了,證明她是或者不是,如果是,我們就抓到了,如果不是,繼續(xù)找證據(jù)就是了?!?br/>
夏洛克攤手,表示他已經(jīng)說完了。
確認(rèn)夏洛克說完了,莉迪亞捧場的起身鼓掌。
“好厲害??!那查清楚了要記得和我說??!今天就不打擾你了,再見夏洛克?!?br/>
猝不及防的,被利用完就扔在一邊的夏洛克有瞬間的迷茫,然后眨眨眼站起來,想和莉迪亞理論一下。
但是莉迪亞已經(jīng)頷首屈膝。
“兩位紳士,下次見?!?br/>
不等兩個還沒有回過神來的紳士回禮,莉迪亞就帶著配合默契的史密斯太太走了。
呆立在那里的兩位紳士只聽見莉迪亞的笑聲和關(guān)門的聲音。
“莉迪亞小姐真的很有趣,而你,夏洛克你為她破例了,還叫她的名字,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br/>
華生看夏洛克已經(jīng)坐回沙發(fā)繼續(xù)喝茶了,他感慨著也坐下。
“確實?!?br/>
夏洛克把茶杯放下,整理自己的著裝準(zhǔn)備出門了。
“夏洛克你要出門?現(xiàn)在?”
華生吃著曲奇,疑惑的看著夏洛克。
“當(dāng)然,案子在召喚我,不是嗎?”
夏洛克恢復(fù)自己往常的模樣,出門去了。
…………………………
三天后,貝爾夫人的葬禮上,伊麗莎白.卡特被雷斯垂德警官以謀殺貝爾夫人的罪名帶走了。
至此,福爾摩斯偵探的能力和貝爾小姐的決定都露出了真容。
“莉迪亞,我多么感謝你,你陪著我度過了我最痛苦彷徨的時候!”
看到塵埃落定,貝爾小姐給了莉迪亞一個擁抱,同時淚水也滑落了,只是這次的淚水是單純的悲傷。
“安娜,你做得很好,貝爾夫人一定會為你驕傲的,你為她找出了真兇?!?br/>
已經(jīng)和貝爾小姐成為朋友的莉迪亞看著安娜.貝爾在淚水洗滌后明亮的雙眼,很為她,為貝爾夫人感到釋懷。
“謝謝你,謝謝你,莉迪亞!”
在安娜.貝爾的感謝中,貝爾夫人的葬禮結(jié)束了,莉迪亞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就好像終于意識到,一個長者真的離開了。
葬禮同時也是社交的場合,莉迪亞遇到了幾個熟悉的人。
與莉迪亞還有貝爾夫人都熟識的瓊斯太太就過來安慰貝爾小姐。
莉迪亞也見到貝爾小姐的未婚夫和家人們。
…………………………
葬禮之后,大家都離開了,莉迪亞和也來參加葬禮的福爾摩斯先生一起往各自的馬車走去。
“所以伊麗莎白.卡特的未婚夫的罪名還是沒有證據(jù)?”
莉迪亞已經(jīng)陪著安娜.貝爾知道了真相,但是主謀伊麗莎白.卡特的未婚夫的罪名一直缺乏證據(jù)。
“是的,直接動手的人是伊麗莎白.卡特,她堅持自己從未婚夫那里騙來了砒.霜,然后為了那一萬英鎊的嫁妝不會被取消,毒死了不喜歡自己未婚夫的姑母,她一直堅持自己的未婚夫是不知情?!?br/>
福爾摩斯和莉迪亞并肩而行,明明一樣參加了葬禮,但他就是神奇的知道審問的進(jìn)程。
“但我們明知道不是這樣的,伊麗莎白.卡特只是一個怯懦的小女孩,她才16歲,哪里想得出這樣惡毒的主意!”
莉迪亞停住腳步,要她說,主謀一定是更加年長的藥劑師未婚夫。
“如果伊麗莎白.卡特堅持這個說法,恐怕很難有其他進(jìn)展了?!?br/>
福爾摩斯依然非常平靜,他配合的停下了腳步,但是對于逃脫制裁的人沒有什么憤恨的表情。
“是啊,認(rèn)不清人心,但是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伊麗莎白.卡特依然想保護(hù)自己的未婚夫。而她自己,連以后后悔的機(jī)會都沒有?!?br/>
莉迪亞因為伊麗莎白.卡特盲目的維護(hù)她惡毒的未婚夫而生氣,她還沒有來得及成長到真的懂事,她只是被迷惑了,但這一次的錯誤已經(jīng)讓她沒有了看見未來的機(jī)會。
不知道在想著什么,莉迪亞沮喪的繼續(xù)往前走。
“年齡從來不是可以犯錯的理由,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擔(dān)后果。”
福爾摩斯依然配合著莉迪亞的腳步,但是回答的是很客觀的評價。
“福爾摩斯先生,你讓我不高興了,我也才16歲,所以當(dāng)然同情同樣才16歲的伊麗莎白.卡特。而你打破了我的同情,讓我沒有辦法找到借口!”
其實莉迪亞是想到了自己,自己前世的16歲,一個錯誤就是一生的懲罰。
在伊麗莎白.卡特的身上,莉迪亞不免帶入了自己,所以有些激動,而她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激動。
這個時候,莉迪亞的馬車已經(jīng)在眼前了。
莉迪亞板著臉,直接和大偵探告別,然后就快速的自己爬上馬車。
沒有來得及伸手扶莉迪亞的福爾摩斯先生和史密斯太太互相看了看,然后史密斯太太也上了馬車。
莉迪亞閉目坐在馬車上,計劃著明天就離開倫敦回朗伯恩。
…………………………
第二天,莉迪亞離開的道別信出現(xiàn)在貝爾小姐和其他熟人的早餐桌上。
而福爾摩斯先生收到的,是一個眼熟的大盒子。
在華生狡黠的目光中,偵探先生打開了盒子。
依然是眼熟的卡片和眼熟的花體字:
親愛的夏洛克:
我為自己昨天的不禮貌道歉。
不過這不是道歉的禮物,是你說我的感激禮物不夠的。
英俊的大偵探,今天我離開倫敦了,再會!
依然沒有署名。
夏洛克.福爾摩斯,看著這張卡片笑了笑,把卡片放在一邊,打開襯紙。
盒子里是男子的夏裝,夏洛克拿起一件襯衣,是他的尺寸,用料和剪裁都是頂級的。
…………………………
早早出門,在回家馬車上的莉迪亞也正想著夏洛克。
莉迪亞昨天上了馬車就后悔了,她太沒有禮貌了,因為和夏洛克熟悉了,他又很包容她,所以她的本性有一些冒頭。
不過想到夏洛克也應(yīng)該收到她的禮物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又束之高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