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嘉休息了兩天,恢復精神后去找樊凱。樊凱本打算給柯嘉看看他們的dna檢查報告,然而,通過與邵云春的一番對持后他改變了主意,暫時又將報告加密鎖了起來。
“你看這種玻璃罐怎么樣?”柯嘉出門時經(jīng)過一家雜貨鋪,買了一個約莫500毫升的玻璃罐,帶過來給樊凱過目,“玻璃透亮,沒有雜質(zhì),還很厚實,用來裝辣椒醬很不錯?!?br/>
樊凱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暫時用這個做容器還可以?!狈畔鹿拮樱斑@批試賣品先每樣裝二十瓶,今明兩天就要弄好,我后天回市?!?br/>
柯嘉愣了一下,“你帶回去?”
樊凱低著頭整理電腦桌上的幾份資料,“嗯,我必須親自跑這一趟?!闭硗辏剡^身來看柯嘉,“之前陳家村那幾位老婆婆提供給我們的幾種辣醬,我這兩天找了些人嘗了味道,反響很不錯,都說我?guī)Щ貋淼尼u跟鎮(zhèn)上有些人家做的不太一樣,味道更好些。所以我走后你也不能閑著,把那幾個會做辣醬的老婆婆都聯(lián)系一下,打聽一下她們做辣醬是不是有什么秘方,還有,最好能說動她們給我們工廠做個師傅?!?br/>
“這個應該沒問題。”
柯嘉返回之前的雜貨鋪,買了八十個同樣的玻璃罐,與樊凱分工合作,將手頭的幾種辣醬分裝好。
考慮到這種自產(chǎn)的辣醬沒有油脂用來保鮮,出了土陶壇子,氣溫一高就容易變味、長白霉,柯嘉便在每個罐子的口上用一塊保鮮膜覆蓋,之后才上蓋子。裝入大箱之前,樊凱又在泡沫箱的底部放了幾包密封的冰塊,泡沫箱子封好之后能很好的保持這些冰塊幾個小時內(nèi)不融化。
第三天一大早,柯嘉就開車送樊凱去市里的機場,下車前,樊凱擁抱了一下柯嘉。這次,柯嘉沒有拒絕,只是有些莫名。
“我會很快回來的?!?br/>
柯嘉笑了笑,“怎么覺得有點像電視劇里的橋段?往往男主角這么說的時候,通常都是有去無回?!?br/>
樊凱無奈地望天,摸了一把柯嘉的腦袋,沒好氣道:“好好的惜別氣氛,你可真會破壞溫情?!?br/>
柯嘉摸摸被揉亂了的頭發(fā),委屈,“我說的是電視劇?!痹僬f了,又不是戀人,有什么可惜別的。唔,雖說他是挺舍不得的,樊凱這一走又是一個月呢。
樊凱走了,柯嘉開始了一個人的走訪過程。
為了發(fā)掘陳家村辣醬別具一格的味道的秘密所在,柯嘉采購了一堆袋裝大米、食用油、蒙牛兒童牛奶、箱裝方便面——有求于人,得先禮到。
柯嘉將之前給他們提供辣醬的幾家人都召集到一起,以感謝為名,將帶來的東西分送給他們,與他們拉了些家常后才說明來意。
這幾家都是老人和孩子留守,沒有青壯年在家,老年人思想淳樸,小孩子不懂事,所以柯嘉這趟來幾乎沒費什么周折就探到了他想知道的事。
陳家村后面的大山上有一眼泉水,流下來的水很奇特,冬暖夏冰,周邊兩三個村子的飲用水都是從這里接入各家門戶的,且從來沒有干涸過。
柯嘉在其中一家看了看,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水,肉眼一看澄澈明凈,沒幾秒,玻璃杯外面就起了一層霧蒙蒙的水汽,如同剛從冰箱里拿出來似的。喝了幾口,果然冰涼可口,回味甘甜。
“好神奇的泉水,我居然從來也不知道?!?br/>
其實勿怪柯嘉沒聽說過,陳家村的鄉(xiāng)村公路也就是這兩三年內(nèi)才通的,以前他們出行都是從陡峭的山壁上爬的,外人根本不敢不想進去,去一趟那都是玩兒命,誰敢?所以以前的陳家村是要多閉塞有多閉塞,外面也就很少有人清楚那里邊的情況。
再說,山坳坳里哪個山上有泉水也是太稀松平常的事了,遠了不說,就落云橋前面一段路,路邊就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一年四季都有大股大股的泉水往下落,來往行人還得打傘。后來,政fǔ出資在山壁上落水的地方安裝了擋水的棚,那段路這才沒有了一年四季天天“下雨”的景象。
所以陳家村那股泉水也就沒幾個人當回事,知道的也就是每年夏天用幾個桶自駕車開進去接一點回家當純凈水喝,其他都不怎么在意。
這泉水孕育了周邊幾個村落的土地,故而,這長出來的作物比起鎮(zhèn)周邊的作物更壯碩,果實口感更豐厚,用來做辣醬的辣椒便可見一斑。
再有兩三個月就有紅辣椒上市了,柯嘉跟著幾個老媽媽下地看了一下她們各家的辣椒地,目前還是青幽幽的一片,辣椒果實也不大,一點點小疙瘩而已,但長勢卻是真的不錯,比他在來時的路上見過的辣椒地要盛很多。
柯嘉表明他想把辣醬生意做大的意愿,幾個老婆婆很吃驚,她們活了大半輩子了,都沒聽說過這自家做來吃的辣醬和酸菜還能賣錢,而且還是做大工廠。柯嘉耐心地跟她們解說了一番,提出日后廠子做起需要她們提供手藝,得到了她們的熱情支持。
有錢賺當然人人開心。
回到家,柯嘉打電話給樊凱,報告他這些日子的行程和收獲,言語間盡量保持著公式化的冷靜、以及朋友般的平和,一點也不敢把心里的想念泄露出來。倒是樊凱每次都很大方地說他想他,弄得柯嘉總是抓著手機不知所措。好在天各一方,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很快就到了七月初,孩子們放暑假了,樊凱預計的一個月之內(nèi)回歸,也超出了一周時間。柯嘉再打電話的時候,就沒了之前的平靜,言語中多了一分擔心與試探,他怕樊凱突然放棄和他創(chuàng)業(yè)的打算,怕他那邊出什么狀況導致他不想回來。
不過這份擔心沒有持續(xù)幾天,樊凱終于回來了。
接到電話后,柯嘉幾乎是飛車趕往招待所的。
他比他預計的更想快點見到樊凱。
可是,敲開樊凱房間的門后,柯嘉發(fā)現(xiàn)房間里居然有三個他不認識的人在,兩男一女,各自手中都捧著文件夾和筆,中間的桌子上擺著一臺筆電和幾個咖啡杯,儼然一副在開會的狀態(tài)。
柯嘉一愣,“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樊凱關上門的,輕笑道:“沒有,你來得正好。我給你介紹?!?br/>
那三人好奇的目光都擊中到柯嘉身上,尤其那位女士,她原本就有一雙很大的眼睛,看見柯嘉之后眼底瞬間帶了亮光,讓柯嘉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樊凱拉著柯嘉走近三人,笑道:“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我的另外一個合伙人,柯嘉。這三位都是以前和我一起工作過的同事兼好友?!?br/>
這時,其中一名眉梢有顆小黑痣的男子噗地笑道:“明明是下屬?!?br/>
樊凱抱起雙手,點點頭,與說話的男子含笑對視,“名義上的確是上下屬關系,但我認為在工作中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樣的,都是為目標而奮斗。”
男子笑著跟其他兩人說:“看,他就是這么收買咱們仨的心的?!?br/>
說完,在場幾人都笑起來,那種相處了多年的、在商場中經(jīng)歷了諸多并肩作戰(zhàn)才有的默契氣氛很是濃烈。
柯嘉有點無所適從,他有過穿梭職場的經(jīng)歷,但時間太短,而且那時候樊凱給他的工作都是些很輕松的事,真正充滿挑戰(zhàn)和征服性的工作他一次也沒經(jīng)歷過,更不要說與樊凱并肩作戰(zhàn)了。眼下這幾人表現(xiàn)出來的這種氣氛,柯嘉很羨慕。
樊凱跟著笑了一下,指著那名男子對柯嘉說:“既然他挑了頭,那就先介紹他。岳翔,以前的市場總監(jiān)?!?br/>
岳翔于是站了起來,白色的t恤與卡其色長褲讓他看起來十分清爽,他大方地朝柯嘉伸出右手,爽朗道:“你好柯嘉,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肯定不記得我了。”
柯嘉正伸出手與岳翔握住,聞言一愣,“你五年前就在樊家的公司?”
樊凱和岳翔對視一笑,樊凱摟住柯嘉的肩膀,解釋道:“岳翔已經(jīng)在公司做了快十年,跟我還是同學,以前你做我助理的時候,他見過你兩次,有一次我們一起吃飯,席間他跟你拼酒,結果被你喝趴下,直接滾到桌子底下。”
岳翔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喂喂喂,你怎么盡撿我的糗事說?。 ?br/>
這么一提,柯嘉頓時有了印象,對樊凱說:“我想起來了,那次他笑話我嫩,像個高中生,故意用酒逗我,結果沒想到我那么能喝,反倒他自己被我灌得不省人事,從椅子上滑到桌底下去了?!?br/>
“對對對,就是那次?!?br/>
在場另外兩人頓時笑出聲,女的說:“行啊岳總監(jiān),一向高調(diào)自稱百杯不倒的你,原來早就有人放倒過你了。”
“那是意外!意外!”岳翔臉上一紅,沖樊凱柯嘉不滿的抗議,“我說你們兩個夠了啊,樊凱就算了,柯嘉你也好意思,雖說咱倆以前沒什么來往吧,可你也不至于才過四五年就完全把我這張臉給忘了啊。”
柯嘉不好意思起來,訥訥不知如何作答,還好樊凱護短,掉頭就指責岳翔太苛刻,只見過一兩次的人又沒有其他生活上的交集,五年多時間誰會記得,把岳翔氣得直呼太不值得了。
玩笑過后,樊凱指著唯一的女士,介紹道:“這位是我原來的秘書,叫張可瑩,你離開公司后第二年上任的。年紀輕,但工作能力很強?!?br/>
“你好!”張可瑩站起來,朝柯嘉伸出右手。
“你好!”
張可瑩穿得很正式,白色短袖襯衣搭配及膝a字裙,腳上穿一雙黑色魚嘴真皮平底鞋,略施粉黛的面容和簡約的盤發(fā),給人以干練、細致的形象感覺。
樊凱指著第三人,說:“這位是安源,財務部經(jīng)理?!?br/>
安源是這幾人當中第一眼看來年齡最大的,額頭有兩道淺紋,笑起來時眼角的魚尾紋也很明顯,戴著略顯老土的黑鏡框眼睛,穿著也一般,推測應該離四十不遠了。但是當樊凱說他跟他、岳翔乃是同齡人,柯嘉內(nèi)心便不能淡定了,心想,這也真有點老相,明明樊凱和岳翔看起來都不過二十七八的模樣。
幾人互相認識之后,樊凱跟柯嘉說了一下他計劃。
“這次的預售情況相當好,跟我想的一樣,辣醬非常受歡迎,一共八十瓶,一周時間就賣完了。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膽地建廠了,接下來我們的任務就是……”
樊凱的話剛說了一半,柯嘉因為驚訝再次愣住,“一周時間就賣掉了?那你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
岳翔古怪地盯著柯嘉,“你的重點搞錯了吧!”
柯嘉:“……”
安源推了一下鏡框,溫和地提醒柯嘉:“你應該驚訝,這些辣醬居然會這么快就賣空了?!?br/>
柯嘉霎時臉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