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株看上去像柳樹,只不過葉子邊緣上有很小的倒鉤,而且葉片比柳葉稍厚。
昏過去的向陽不知道,隨著吸食血液的增多,植株逐漸變綠,直到整株皆是翠綠色,方才停止吸食。
枝椏松開緊纏的手臂,靜靜的立在那兒,若是忽略顏色的變化,定會認為剛才瘋狂吸食的樣子,是幻覺。
隨著戴綠蘿頭頂?shù)墓鈭F,變小變稀薄,向陽慢慢的蘇醒過來,一時竟不知身處何地。
渾身的無力感和滿世界的灰白色,讓向陽的記憶瞬間回籠。向陽略顯遲緩的靠向石柱抬起酸軟無力的右手,艱難的拿出丹藥服用,想盡快恢復體力和元氣。
看了戴綠蘿的狀況,知道還需要不少時間。戴綠蘿傳承完畢,應該能知道怎么走出這個鬼地方。
無聊的向陽,再死抓起旁邊的東西,向陽沒忘記,自己就是因為它,而變成現(xiàn)在這副虛弱無力的樣子。
向陽在一樓時,看過很多雜書,隱約猜到眼前的東西是玉簡。她手握玉簡猛的拍向額頭,腦海里出現(xiàn)的信息,證明,向陽的猜想是對的。
“無意中發(fā)現(xiàn)此株植物,其形態(tài)與古籍中記載的幻靈術(shù)樹極其相似,吾欣喜若狂,費盡心思,弄出靈隱大陣,與世隔絕,在此隱姓埋名,潛心培育此樹,不想此樹還是慢慢枯萎,盡管吾想盡辦法,也無法阻止?!?br/>
“或許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幻靈樹,那只是個傳說。不久后吾被仇家尋到,遭偷襲,葬身于死,可笑,可悲,哈哈哈……”
向陽搖頭苦笑,“令全派上下如此激動和期待的秘境,只是一個陣法隱藏的一片山野,怎不可笑,可悲,呵呵?!?br/>
向陽看向身側(cè)的植株,的確是跟幻靈樹一樣,《萬靈藥典》記載,幻靈樹能幻化成任意靈物或武器,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jié)果,果實可煉藥也可煉器。”
“幻靈樹自成空間,是天然的空間法寶,并且自成世界,可放置有生命的東西。更重要的是,幻靈樹成長條件苛刻,不僅要用靈力蘊養(yǎng),還要用精血喂養(yǎng),今,尚不存也?!?br/>
此地的前輩費盡心思弄出的秘境,卻不想斷了幻靈樹的活路。
向陽終于明白,秘境里全無生命的原因,眼前的植物是罪魁禍首??此匙约貉旱牧?,就知道,若是沒有人發(fā)現(xiàn)此地,它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修煉乃是千萬人過獨木橋,資源有限,機遇難求,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場景頻頻上演,直至生命盡頭。
向陽不相信自己會如此好的氣運,“真的是幻靈樹嗎?”
幻靈樹卻因為向陽的一句話,解鎖了靜止狀態(tài),拔地而起,扭曲著,縮小著,慢慢的幻化成一個翠綠色的指環(huán),飛至向陽面前,輕輕的套在了食指上。
也許是流血過多,向陽竟對它有一絲親切感,內(nèi)心禁不住的歡喜,端詳良久。
向陽忽地想起《萬靈藥典》上的記載,低聲要求道:“你能變成蒲公英花的樣子嗎?”
恐其不解,正待作出解釋,一道綠光閃過,迫使向陽微閉雙眼,眨眼間,指環(huán)已變成了蒲公英花的樣子。
向陽如獲至寶,不停的撫摸食指上的英華戒,與手腕上的鏈子,相互映輝。
“我們可以出去了,再過不久,秘境便會坍塌。”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令向陽一驚,因太過欣喜而放松警惕,她很久沒有出現(xiàn)這種失誤了。
說話的是戴綠蘿,在向陽沉浸在喜悅中時,她已修煉完畢。
向陽望著更加神秘不可測的戴綠蘿,輕聲詢問,“怎么出去?”向陽已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個壓抑、死寂的絕望之地。
“用你手上的幻靈樹,戴綠蘿眼含深意的看了向陽一眼,率先走向石柱,“這里有個圖案?!?br/>
那是一個像葉子一樣的圖案——幻靈樹的葉子。
走到跟前的向陽,不知道能否相信戴綠蘿,但是在這個陣法空間里,唯一能說出點什么的,非戴綠蘿莫屬。
在秘境的這段日子里,該做的,該找的都做了,卻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眼下也唯有信她一途。
向陽最后望向看不到邊際的灰白色,心底透著悲涼,“以后這里會永遠沉寂,再不會有人來,也不會有人記得此地,值得嗎?將來自己會不會也在某個地方,像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br/>
向陽拿著葉子形狀的幻靈樹,緩緩的靠近圖案,在離其一寸的地方用力的按了下去。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出,與之前不同的是,風來了,吹起滿天的粉塵。此次向陽和戴綠蘿不約而同的皆選擇了漠視,沒有用靈力隔離,任其落滿全身。
因為她們需要偽裝,進入石柱里面的只有她們兩人,即使什么也未得到,出去了也是麻煩,因此,還是不要被發(fā)現(xiàn)最好。
隨著石柱完全沒入地底,淡淡的光線射入,眼前的粉塵,在陽光的照射下,飄動著飛舞著,或高或低,或緩或急,美麗極了。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看!是山。”
“快跑!終于可以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了!”早已混進人群的向陽和戴綠蘿也隨眾人奔跑起來。
他們剛離開陣法的范圍,踏入青草地的那一刻,兩名執(zhí)法堂弟子來到近前,隨手送出傳音符后,讓眾人在原地等待。
不多時,門派內(nèi)弟子和眾長老紛沓而來,吩咐內(nèi)門弟子前去查看。
詢問記名弟子后,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后,沒收了所有記名弟子的隨身物品,并承諾,若沒什么異常,將會如數(shù)歸還。
向陽同其他弟子一樣,交上了自己的包裹,當然幻靈樹除外。
往后的幾日里,一切照舊,一切如常,只出了一件事:這一天跟往常一樣,不一樣的是,記名弟子的包裹都發(fā)下來了,除了向陽的。
向陽的包裹沒有異常,只是一些丹藥和符箓,問題就出在這些丹藥和符錄上。向陽是一名記名弟子,也僅僅是一名記名弟子,而一名記名弟子怎么會有如此數(shù)量的丹藥和符箓?
本是用來保命的東西,現(xiàn)在卻成了致命的因由,向陽覺得自己猶如圍城里的困獸,沒有出口,也不知危險何時何地,以怎樣的方式出現(xiàn)。
向陽起床起身走出房間,不想坐以待斃,即使是困獸,也不能沒有任何掙扎,盡管掙扎的難看、可笑。
向陽的擔心不是多余的,向陽的包裹,此時正在半山腰處某間屋子的桌子上,而桌子旁兩人的對話,顯然也是圍繞著包裹和包裹的主人。
“我差點看走眼,這丫頭隱藏的夠深啊!我開始好奇她手里的東西了?!闭Z氣里帶了一絲怒氣和希冀。
“師傅,我直接去把那臭丫頭抓來問話,讓她把東西交出來。”旁邊的年輕人道。
“蠢貨!現(xiàn)在抓她,等于告訴所有人,她手里有好東西,尤其是這次的假秘境,令全派人失望至極?!崩先说贡畴p手圍著桌子踱步。
過了沒多久,老人止步吩咐道:“等過了風頭,去把她抓來,我倒要看看,她想要隱藏的到底是什么?”眼里掩飾不住的狠厲,令身為弟子的戴永恒感到恐懼,寒毛直豎。
而此時的向陽,再次來到戴綠蘿面前,提出相同的要求,“我想讓你再幫我買一些制作符箓的材料?!?br/>
戴綠蘿點頭應下,“買材料是小事,我盡快給你弄來,不過你最好是盡快離開此地。”
就在戴綠蘿以為,向陽同上次一樣不會有回應時,向陽扔過來一個瓷瓶,這是向陽僅剩的一瓶了,最近幾天修煉都沒用,以備不時之需。
“這是給你用的,購買靈材時,最好不用此瓶內(nèi)的丹藥,會有麻煩?!毕蜿栟D(zhuǎn)身離去,一些準備要提前做好,“還有,謝了?!?br/>
從戴綠蘿那兒回來后,向陽發(fā)現(xiàn),自己周圍總有人盯著,于是更加低調(diào),深居簡出。
不過,令向陽不解的是,自己畫符箓的成功率變高了,幾乎是百分百成符,在這特殊時期也成了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要知道向陽是符箓的初學者,發(fā)揮最好的時候,成符率也才五成。
開心的時間沒有超過一刻鐘,在接下來的煉丹中出現(xiàn)了問題,連著三爐靈材未出一顆成丹,全是灰白色的藥渣,向陽不明白哪里出了問題。
千幻手法沒有滯澀,流暢的施展完,每個步驟也都輸入靈力,跟之前的煉丹沒有任何區(qū)別。
進入秘境沒有多久,也不至于生熟,若是生熟,練個一兩爐也該熟悉了。向陽想不出問題所在,又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自己忽略了。
向陽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捻起一點灰白色的藥渣,放在眼前,輕輕捻動,總覺得有莫名的熟悉感。
食指上的英花戒,隨著手指的動作起伏,終于引起了向陽的注意,“對了,灰白色秘境?”向陽端詳著手指上的英花戒,“是你?”
向陽回到門派后,因為安全遭到威脅,早已把幻靈樹拋諸腦后,忘了它是一個活物,而不是單純的戒指?,F(xiàn)在向陽可以肯定丹爐里的藥渣是幻靈獸所為。
《萬靈藥典》上的記載又不甚詳細,向陽不知怎樣喂養(yǎng)、種植,只知其可以吸食血液。
向陽隨手在左手上劃了道傷口,幻靈樹如同聞腥而動的毒蛇,探出翠綠色的枝條,扎入傷口中,吸食起來。
向陽無事可做,便席地而坐,靜等幻靈樹吸食完畢,真不知你是植物還是動物。
大約一刻鐘后,幻靈樹收回枝條,在傷口處輕擦兩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向陽見此無聲的笑了,“想不到你還很溫柔,以后我們好好相處?!毕蜿柺钦娴拈_心,一直以來自己太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