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下來,看了她一眼,眼眸深黑,平靜,一片看不到底的濃郁墨色。
審視而帶著壓迫的眼神。
“你……”溫簡努力讓聲線平穩(wěn),“是有什么事嗎?”
江承視線與她的對上。
“沒有?!彼暬?“老朋友,敘敘舊。”
說話間人已轉過身,走向房間吧臺。
溫簡心口壓著的緊張也隨著他轉身的動作而減輕了下來,眼睛不自覺看向他,看著他拿起吧臺上的水,擰開,而后稍稍側過身,隔著一小段距離看向她。
“什么時候回的松城?”他問。
溫簡:“去年。”
江承:“從沒想過再聯(lián)系我?”
溫簡遲疑了下,點點頭:“怕打擾了你。”
江承似是笑了下:“你覺得你哪點能打擾到我?”
溫簡抿了抿唇,不說話。
江承也微微測過臉,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動作徐緩而漫不經心。
溫簡的角度,能清晰看到他喉結隨著喝水的動作上下滾動的樣子,莫名地性感。
溫簡默默偏開了頭。
喝完水的江承把礦泉水瓶重新放回了吧臺上,這才扭頭看向她:“那怎么會突然要離開了?”
溫簡有些奇怪看向他:“我沒有要離開松城啊。我只是回來看看我媽?!?br/>
江承:“公司呢?”
溫簡:“……”
江承:“不是故意犯錯離開嗎?怕被我撞見?”
溫簡:“……”
江承摸出手機,按了幾下,直接扔給她。
溫簡本能接過,低頭看了眼,一眼便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報表截圖,她昨天的那份報表。
“……”溫簡抬頭看他,不確定地叫了聲,“總……經理?”
江承看著她不語,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溫簡心思一轉便明白了,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那個……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了。”
“我不知道你是總經理。”
“是總監(jiān)說……我的業(yè)務能力不行,讓我離開的?!?br/>
“我是被開除的?!蔽竦夭蝗ヌ崾撬屗凉L蛋的事。
江承臉上并沒有絲毫愧色,依然是平靜看她。
“這不是你該有的水平。”
溫簡抿唇:“我以前的人生目標就是好好考大學,所以我以前特別用功學習,后來考上大學后就松懈了,大學四年是混過去的?!?br/>
說著抬頭看他:“你一定還是和以前一樣很厲害吧。你看你現在都爬到總經理的位置了,我還是只是一個小小的財務專員?!?br/>
江承看著她不語,一副“你繼續(xù)掰”的樣子。
“我……”溫簡看著有些著急,也有些沮喪,“這個真的不完全是我的問題。報表格式是總監(jiān)沒和我說清楚,他給我發(fā)了兩個,我以為都可以,直接用了舊格式。然后其他那些數據的問題,總監(jiān)說總經理要求下午六點一定要交,我就只有那么幾個小時,一大堆冗雜數據,時間一趕一緊張難免會出錯的,我本來是想著打印出來重審一遍再上交的,沒想到何總突然過來,說要看看,然后就把它拿走了,然后就到了你那兒,結果就全都變成了我的錯,連解釋和改過自新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就給開除了?!?br/>
“你不覺得是你的管理方式有點欠人性化嗎?哪有這樣子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直接開除了的。”
江承看著她不動:“別人怎么就沒犯這種低級錯誤?”
溫簡:“那別人也不是給你初稿啊。上交到你手上的文件哪個不是被審核了好幾遍,自審經理審總監(jiān)審,確認沒問題后才到你手上的。我這個我自己都還沒審過何總就過來了,直接拿走了它,然后就到了你手上,你不能要求毛坯房和精裝房一樣精致漂亮的啊?!?br/>
江承點點頭:“所以說來說去,還是我的問題,何總的問題,就你沒問題?!?br/>
溫簡趕緊搖頭:“不是,我一開始就說是我的問題了,是你覺得我沒問題。那我就把整個流程還原給你看。我只是想說明,這本身錯在我,是我疏忽了,只是恰巧我犯了低級錯誤的時候,東西未經審核就陰差陽錯到了你手上,讓你看到了我不專業(yè)的一面,犯了你的大忌。所以你要開除我,我無話可說,不管過程怎么樣,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失誤付出代價,所以我不能責怪誰。”
江承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而后點點頭:“邏輯上聽著確實沒什么問題。我剛好要拿關系戶開刀,然后你就撞槍口上了,這么一算,好像確實你比較倒霉?!?br/>
“這樣?!苯惺终戚p壓在礦泉水瓶上,江承回身看她,“我接受你的建議,人性化一點,再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明天就回去上班?!?br/>
溫簡:“……”
而后很堅決地搖頭:“我不要了,丟臉?!眒.
江承:“你爬我窗戶時都沒覺得丟臉,去上個班你丟什么臉。”
溫簡:“……”
抿了抿唇:“長大了臉皮變薄了?!?br/>
“而且……”她看了他一眼,“你說開除就開除,說回去就回去,我也要臉的啊?!?br/>
“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br/>
江承看向她:“你心里沒鬼,怕什么回去?!?br/>
溫簡:“這是尊嚴問題。”
想到黎止翔的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也不能一下子把路全掐斷了,遲疑了下,又認慫地對他說:“要不,你讓我再考慮幾天?”
江承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道:“不用考慮了。開個玩笑而已。你的業(yè)務能力確實沒達到公司要求?!?br/>
轉身拿起椅子上的大衣,回身看她:“走吧,我送你回去。”
溫簡遲疑看向他,他面色認真,看著確實不像在開玩笑。
手機在這時響起,溫司屏打過來的電話,問她去哪兒了,怎么這么久還沒回去。
“我馬上回去了?!睊炝穗娫挘瑴睾喓徒幸粔K出了門。
出了電梯時,溫簡也收起了剛才與他玩笑的語氣,扭頭問他說:“如果我的業(yè)務能力提高了,能再回去嗎?”
江承:“不能?!?br/>
把她送到了她家樓下。
他抬頭看了眼樓上的燈光,對她說:“你以后別再回松城了?!?br/>
溫簡怔了下,看向他。
江承兩只手緩緩插入大衣口袋里,看著她:“早點回去休息,晚安。”
溫簡微微點頭。
“晚安?!彼p聲道別,轉身便走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