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婉兒恨恨的想著心事,小心的隱藏臉上表情。
此時諾晴卻開口:“爹,我餓了,婉兒也餓了,大哥和韋妝也是風塵仆仆剛到的家,我們先去用午膳好不好?。俊?br/>
左相便一臉寵愛的看向諾晴,笑道:“晴兒餓啦?空宇,你先帶妹妹和婉兒還有韋妝姑娘去用午膳,”頓了一下,又道,“嗯,你們母親為了你們大哥去了寧國寺吃齋念佛,要傍晚時候才會回來了,空宇你吩咐下去,讓人下收拾一間客房出來,勿必讓韋妝姑娘住得舒適滿意?!?br/>
“是?!笨沼罨卮?。
諾晴便扶了婉兒起身,經過韋妝旁邊時,諾晴笑道:“走啊,小韋妝?!?br/>
韋妝就韋妝,為何加個小字?韋妝暗忖,但既然是去用午膳,她當然不能錯過,腳步自然而然就跟了走,跨出門檻,卻不見司馬晨星出來,不由回過頭去看,卻見晨星正用唇語對她說:你先去。
或者大師兄還有話要和他爹說,韋妝想著,雖然覺得初來咋到,要有大師兄陪著更安心,但大師兄既然有事,那也只好如此了,韋妝跟在諾晴他們三人旁邊,走出書房,走出院子小道,剛走到院子門洞外,卻聽到身后書房里,忽然傳來左相嚴厲的聲音:“跪下!”
呃?書房里,除了左相就只有大師兄了,丫環(huán)侍衛(wèi)們可都在院外的走廊里候著,那聲跪下,是左相讓大師兄跪下吧?韋妝下意識的想要轉身重新去書房,然而才轉身一半,卻被諾晴一手抓住。
“小韋妝,你就不要再去添事啦,母親不在,大哥是肯定逃不脫的,爹不杖責他,只是罰他跪幾個時辰,算是不錯了。”諾晴輕聲道。
“為什么伯父要罰大師兄跪呢?”韋妝問,但很快想起了晨星來書房之前對她說過的話,“是因為大師兄私下帶家中兩百護衛(wèi)去月隱山的事么?如果是這樣,那么事情就是因我而起,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是非要有個人受罰,也應該是我。”
諾晴一手攙扶著顏婉兒,一手拽緊了韋妝繼續(xù)往前走,好笑的道:“雖然你是大哥的師妹,但你更是相府的客人,怎么能罰你呢?再說了,一人做事一人當,那做錯事的可是大哥,又不是你,誰讓他不和爹說一聲的?!鳖D了一下,問韋妝,“小韋妝你猜猜,大哥帶走兩百個護衛(wèi)后,家中又還留下多少個?”
這個院子那么大,能容多少人呢?幾千個也應該不成問題,韋妝想了想:“三百?”至少得留下其中一半以上吧。
“呵呵,錯,三十個不到?!敝Z晴道。
“啊?”韋妝傻眼,臉上盡是驚訝和感動,大師兄對月隱山真是太仗義了,畢竟是大師兄!“諾晴妹妹……”
“稍等,小韋妝你應該叫我諾晴姐姐?!?br/>
“但你是大師兄的妹妹啊?!表f妝一根筋又犯了,想不明白,而且自己還沒問她為何要在韋妝前面加個小字。
“你幾歲?”諾晴故意問,其實在書房時候父親已經問過韋妝年齡,她是知道的。
“十六啊,年初就滿了?!?br/>
“我去年年初就滿了十六哦。”諾晴笑,所以,今年她十七歲了,比韋妝整整大了一歲。
沒料到韋妝迷糊起來時完沒智商,她倒樂滋滋的回答:“啊,你也十六啦,那我們同歲哦!”
“嘿嘿!”諾晴不禁被逗笑,她抿嘴笑個不停,因此一時間答不上話來。
“哦,不對,你十七歲?!表f妝見她笑得直顫,很快反應過來,有些失落的口吻道。
諾晴待韋妝,倒是一見如故,很是親切,平常諾晴待自己雖然好,可始終不及與初見的韋妝有那種相談甚歡的感覺,顏婉兒心中苦澀的想,自己身為顏將軍的嫡長女又如何,端妝賢淑又如何,深情厚義又如何?這個韋妝分明一無是處,還笨得很,到底有什么好,卻讓那么多人喜歡著?甚至是才見面的諾晴。
司馬空宇聽著諾晴與韋妝的談話,不由看了顏婉兒一眼,她雖然微垂著頭,可眼底深處余光依然有所鋒芒,顏婉兒雖然刻意隱藏她不為人知的一面,但好在對晨星卻是真心實意,如若不然,顏家如果與相府有了隔閡,必有損害。
四人剛進入另一條走廊,便見林素行色匆忙的來了,見到他們四人,林素趕緊側過身避讓,拱手行禮道:“二公子好,三小姐好,婉兒小姐好,韋小姐好?!?br/>
“林管家,什么事這么急?”空宇問。
“五王爺剛差人送來禮物,就在前廳,小的原本想留住他們喝一杯茶再走,但他們似乎很急,放下禮物便走了,臨走時說五王爺近日脫不開身,待忙完之后自會親自登門拜訪相爺,小的急著想將此事稟告給相爺。”林素道。
“哦,明白了,那你去吧。”空宇淡淡道,言語間,與顏婉兒不由相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將目光落向韋妝,卻看到韋妝對于五王爺三個字并沒有關注,只是瞟了一眼林素匆忙而去的背影后,又開始四處張望打量,半刻不得停歇,可能自小在山中長大的女子,缺少三從四德的教育,言行舉止粗俗也正常,看她的模樣,總覺得像只不安份的頑皮猴子,空宇暗想。
離開走廊,他們拐入另一間院落,上到拱橋時,韋妝望著拱橋下池塘中的紅色鯉魚再也邁不開步,她瞪大雙眼,雖然被諾晴拉緊一條手臂,卻還是半趴著身姿朝小池塘中看著那些游得歡樂的魚兒,嘖嘖感嘆:“紅得真好看,這些魚一條一條看著還挺肥,紅燒的話味道應該不錯!”
諾晴聽了,又抿嘴一笑,道:“小韋妝,這些魚可是用來觀賞的,吃的話可不行。”
空宇看著諾晴,林素說五王爺差人送來禮物,也不見諾晴有什么反應,此時心思,似乎都在韋妝身上,好像是真心很喜歡韋妝,空宇心情變得微微復雜起來。
用過午膳,韋妝仍然不見司馬晨星,被司馬空宇安排到了西廂院,臨著諾晴的房間不遠,原本還要給她配兩個丫環(huán)的,但在韋妝驚懼的搖頭晃腦擺手中最后只有作罷。
司馬空宇安排妥當,又吩咐了諾晴的丫頭幾句,準備離開時,韋妝卻叫住他:“二公子?!?br/>
司馬空宇還沒答話,諾晴已經笑著搶話道:“小韋妝,你怎么這么叫二哥???大哥可是你大師兄呢,所以你叫他二哥才對,叫我嘛,可以叫諾晴姐姐?!?br/>
司馬空宇瞟了諾晴一眼,不置可否她的建議,余光又落向一旁的顏婉兒,再看向韋妝,笑問:“韋妝姑娘有事?”
“這么久了都沒看到大師兄,難道還在跪著嗎?”韋妝問,都快兩個時辰了。
“父親生氣,母親回來之前,只怕大哥都得跪著?!笨沼畹溃绊f妝姑娘不必擔心,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同我或者諾晴說。”
韋妝聽了,一臉喜色:“可以出門去玩么?”
司馬空宇無言以對,原以為她問起晨星是擔心他大哥,誰知道她關心的居然是可不可以出門玩,真是無心無肺到了極點,司馬空宇當然不知道,在月隱山時,韋妝見慣了師兄們被責罰的情景,蹲馬步幾個時辰什么的,那都是最輕的。
“韋妝姑娘若想出門游玩,等過個兩日空宇做好安排,一定帶韋妝姑娘好好逛逛豐陽城?!彼抉R空宇道,“何況從月隱山到豐陽,也是數(shù)十天的路程,韋妝姑娘奔波勞累這么久,還是先好好休息幾天,可好?”
也是奇怪,十幾天車舟勞頓,一般的人不休息幾天根本回不過神,可看韋妝,卻精神煥發(fā),絲毫不見有過奔波的倦態(tài)。司馬空宇暗忖。
韋妝點點頭表示好,被拒絕,她雖然心中覺得有點失望和遺憾,但想想在豐陽城也許會呆上很久,倒也不急著去玩,又想起左倚玄和大師兄有過的交待,這里畢竟是相府而不是月隱山,雖然她是不懂:雖然是兩個地方,但她依然是她,為何就要表現(xiàn)得有所不同,但師兄們不會坑自己,這點韋妝還是知道的。
空宇見韋妝不再說什么,與她們又隨意說了幾句話,便先行離開。
諾晴見韋妝精神很好,不像要休息,便問她是否要在院子里走走,韋妝自然開開心心的答應,此時正是下午時間,天氣又好,若讓她悶在房間里,豈不痛苦?
三人便在院中欣賞了一會兒花花草草,這個院落并不大,也就一盞茶的時間,韋妝便轉完了整個院落,很快覺得無趣。
諾晴扶著顏婉兒,目光追隨著韋妝的身影,見她左竄右跳,一刻不得安分,不由笑道:“小韋妝,你這樣蹦噠不停,身上是長了虱子哦?”
此時院中只有她們和幾名丫環(huán),顏婉兒已不再一味低垂著腦袋,她也看著前面不遠的韋妝,美麗的雙眸打量著她。
想起師兄們說的相府規(guī)矩,韋妝只是說相府規(guī)矩多,可沒說過有什么規(guī)矩,如今大師兄不在身旁,只好問諾晴了,韋妝瞟了院子四周一眼,問:“諾晴,難道你們就每天在這么小的院子里玩兒?”
諾晴笑:“小韋妝,這個院子可不小了啊?!?br/>
“身為女子,理應遵循三從四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韋妝姑娘初來咋到,有些規(guī)矩可能不懂,而且韋妝姑娘自小在山里長大,有些習性養(yǎng)成自是難改,只是相府不同普通人家,可能要委屈韋妝姑娘忍耐了,畢竟京都口舌眾多,相府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萬一有點什么,若成了市井小民中的談資,只怕相府和晨星哥哥到時會有失顏面。”顏婉兒開口,言詞不是很動聽的言詞,但聲音很是嬌弱溫婉。
韋妝偏著腦袋,認真聽著顏婉兒的說詞,對方既然是大師兄的媳婦兒,那么無論她說什么,肯定不是要害大師兄。
卻聽到院門外,一個不悅的聲音響起:“相府的顏面和司馬晨星的顏面,那也是相府和司馬晨星自己的事情?!痹捯袈湎?,司馬晨星的人已經出現(xiàn)在院子中,他看來臉色不悅,很是不滿的瞟了顏婉兒一眼。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