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推回到傅師行和孫大榮相遇的幾天前下午,蕭稹正在茶館地下室和宋清廉過招練功。
自從推行了類似于內(nèi)閣制的新政之后,蕭稹又緊接著仿照現(xiàn)代的銀行制度,命戶部在各地成立票號,有富余錢的人家把銀錢存入票號,到期可以得到一定的利息。國家可用籌集來的銀錢買糧食救濟(jì)災(zāi)民,或是用于興建水利和基礎(chǔ)設(shè)施等等,手頭拮據(jù)的百姓也可以從票號借錢以便周轉(zhuǎn)。用蕭稹的話說,銀子就像水,一旦流動起來了萬物皆可受此好處,一切便都順利了。
官僚制度和經(jīng)濟(jì)上的改革使齊國面貌煥然一新,慢慢從動亂中擺脫出來走向正軌。蕭稹借此機(jī)會也從天天批閱奏折,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帝王中心生活中逃脫出來,正式退居二線,過上了準(zhǔn)時上下朝,時常來茶館里休閑的小日子。
“自從齊國推行了新政以來,朝廷處理事務(wù)的效率顯著提高,官員們有了更多的自主權(quán),對朝政越來越上心。與此同時,各地票號的成立有效地緩解了齊國國庫空虛的問題,銀錢流動起來了,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幸福啦。”蕭稹坐在圓桌旁,聲情并茂地朗誦道,“這都是怎么做到的呢?這一切的一切都離不開齊王蕭稹的英明指揮?!?br/>
“放你娘的狗屁!”一巴掌狠狠地打到蕭稹的腦門上,力道十足,蕭稹被打個措手不及,整個人被打趴在圓桌上。宋清廉瞇著三角眼,大吼道,“這都忍你好幾天了,怎么還沒完沒了呢?”
“要感謝的是我們時代先進(jìn)的管理運行體制和宋朝開明的經(jīng)濟(jì)體系。”小廚房里楊倩倩正忙得熱火朝天,也不忘科普常識,“你那像新聞聯(lián)播一樣的演播腔調(diào)是怎么回事???”
“誒,這種字正腔圓的朗讀腔不是很有威嚴(yán)的感覺嘛?不錯吧?!笔掟”镏鴼?,努力擠出男高音,“啦,啦,啦......”
“別啦啦了,都破音了,趕緊接著練道氣吧!”宋清廉一把將蕭稹從桌子上輕松提起來,拖到一邊,“就是剛才的那種感覺,接著練?!?br/>
蕭稹慢慢放松,驅(qū)使著溫?zé)岬牡罋饨y(tǒng)貫全身,再將部分道氣緩緩集中于手掌中,待道氣蓄足,握緊手掌,仿佛要握住道氣一樣,壓低身體,猛地沖向前用盡全力狠狠一拳。
“啪”的一聲,宋清廉穩(wěn)穩(wěn)接住蕭稹的攻擊,“不錯,道氣的運用比之前穩(wěn)定許多了?!?br/>
“是吧,我也覺得順當(dāng)不少了。”蕭稹隨口說道,“誒,做好了沒???”
“來啦!”楊倩倩脆聲答應(yīng)著,幾個剛剛做好的三明治和熱氣騰騰的咖啡一起端上了圓桌。蕭稹一溜煙地跑回了桌子旁,心滿意足地大吃特吃起來。
“你到底是來練習(xí)道行的還是來吃東西的啊。”
“一半一半吧,仔細(xì)說的話還是吃東西更重要一些,這些在外面可吃不到啊?!笔掟】谥腥麧M食物,口齒不清地問道,“還有沒有?”
“還有幾個一會兒再吃吧?!睏钯毁缓鼗氐?,“一次吃太多了對胃不好?!?br/>
“哦,還有個吳某人沒回來呢,給他留的吧?!笔掟∠肓讼耄琶靼走^來小丫頭的心思,打趣說道,“那頭陰森森的孤狼有什么好的,我跟他一起走夜路都害怕?!?br/>
“不是.....不是特意給他留的?!睏钯毁晦D(zhuǎn)過身去擦盤子,急匆匆地辯解道,“現(xiàn)在材料少,好不容易做一回,別落下他一個人吃不上,咱們是伙伴,人人平等么。”
所謂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蕭稹第一次覺得女孩子的心思有時候也挺好懂的嘛。
“哦,人人平等啊。”蕭稹意味深長地拉長音,小口啜著咖啡懶洋洋地隨口道,“從男人的角度看,我勸你還是要當(dāng)機(jī)立斷的跟他說明白,不然那么個滿腦子都是打打殺殺的家伙是想不到這些東西的?!?br/>
“這.......”
楊倩倩剛想說什么,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幾人的談話,順著聲音看去,原來是吳浩澤帶著幾個人到了地下室門口。
看著吳浩澤和身后的人逐漸靠近,幾人的面龐愈加清晰,一個高大威猛的男子背著一個面龐蒼白的少年,身旁跟著一個身形適中的女子。宋清廉有些神情變得有些凝重,楊倩倩滿臉更是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們怎么來了?”宋清廉端坐在圓桌旁,身上的面包屑已經(jīng)抖落得干干凈凈,手里拿著咖啡,平日里瞇瞇的三角眼少見地盡力爭到最大,似乎想體現(xiàn)一副當(dāng)家主人的威嚴(yán)模樣,雖然看上去有些滑稽,剛剛還吐槽蕭稹破了音的播音腔此時倒運用得惟妙惟俏?!盎觳幌氯チ瞬艁碚椅覀冞@些人的么?被趕出來的吧!”
那女子只別過頭去,一言不發(fā)。倒是那高大的男子,一臉不忿的模樣,滿臉橫肉也如他此時的心情一樣肆無忌憚地抖動著,“彼此彼此,你們也沒比我們強(qiáng)到哪里去,不過一起抱團(tuán)取暖而已?!?br/>
“抱團(tuán)取暖?哼!誰跟你們抱團(tuán)取暖?“宋清廉冷笑道,”還是咱們一起同歸于盡來的痛快?!?br/>
“我還正有此意呢,怕你怎么著?”男子嘴上也是不饒人。兩人暗自運氣,風(fēng)道,土道兩股道氣強(qiáng)烈的壓迫感使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一絲涼意。
說時遲那時快。
蕭稹蹭地跳起來,只身抱住高大的男子,像樹懶抱著樹似的緊緊不撒手,“大哥,有什么事情慢慢說,怎么還要玩命呢?”
“宋叔,您消消氣兒啊,生命誠可貴?!甭牭铰曇?,蕭稹回頭一看,只見先前面龐蒼白的少年也不知什么時候跑到宋清廉身邊,坐在地上扯著宋清廉的衣袖好言相勸?;仡^看到蕭稹時候也是一愣,大概被那似曾相識的動作給驚到了。
“周辰,你也別耍脾氣了,求人哪有這么求的。”病弱少年說著,只望著宋清廉他們幾個,突然“哇”的哭出聲來。
“啊,宋叔,小澤澤,小倩,幫幫.....幫幫我們吧,我們快不行了啦!”少年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似乎是太過勞累的緣故,他的頭重重地向后仰去,一雙大眼睛瞬間失去了神采,露出眼白,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樣。
還是先救人要緊,在場的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默認(rèn)了這個想法。于是,鋪床的鋪床,準(zhǔn)備藥品的準(zhǔn)備藥品,抬人的抬人,一切變得井然有序起來,剛剛的不愉快在病弱少年暈倒的哪一刻便戛然而止。
蕭稹只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腥婚g,他仿佛看到暈倒的少年嘴邊的一縷微笑。
高手在民間啊!蕭稹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