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文征不信。
哪里有老師教了幾年卻還沒讓學(xué)生見識過其真面目的?再者,他教的可是堂堂一國之君的兒子啊,就算他不想讓學(xué)生見到他的真面目,國君也不會愿意吧?
文征總覺得這里頭有玄機(jī)。不過如果里頭沒有玄機(jī)就不會被稱為神秘老師了。然而,文征依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yàn)槎首邮掗υ谷欢紱]有見過這個老師的真面目。
以蕭棣元之聰明,怎么會不千方百計地見一見其真面目呢?
一連串的疑問就在文征的心里升起,于是他再次說道:“我不信?!?br/>
“還真的是這樣?!倍÷斦f,面帶微笑。
“不信。”顧樹搖頭表示懷疑。
“不信?!狈嚼室哺阶h。
丁聰呵呵笑了兩下,道:“不信你們呆會問問我家主子就知道了?!?br/>
三人這才沒有繼續(xù)問他,默默地、各懷心事地等著。
包廂里頭,那位戴著低檐帽子的男人如同一尊佛般端坐著,即使聽到了開門聲也紋絲不動,他的身材很高大,腰桿很直,穿一身白袍,除此之外身上沒有任何裝飾,但他單單坐在那里就已經(jīng)勝過萬語千言。
無需對話,也無需探究,靜坐在那里的他就能讓人相信眼前之人是個不凡之人。
蕭棣元輕步上前,在距離他三尺多遠(yuǎn)的地方跪下,輕聲道:“老師,學(xué)生來了?!?br/>
“嗯?!蹦侨宋⑽㈩M首。
非常清越的聲音,如同一眼清泉般蕩滌和滋潤著蕭棣元的心。
每次和這位老師相聚都讓他如沐春風(fēng),他想,他這些年的精神面貌的變化也多少與這位老師的言傳身教有關(guān)。
蕭棣元問道:“三個多月沒見,老師最近一切都還好嗎?”
“都好,不必掛心?!彼鸬?,頭微微轉(zhuǎn)向旁邊的書。
似乎有開始講課的意思。
蕭棣元是很想聽他講課的,無奈他此次要急著趕路,因此他說:“老師,學(xué)生今天來是向您辭行并告假的,”他看了那人低低的帽檐一眼,繼續(xù)道:“學(xué)生因事需要到西北地區(qū)半年,雖然也可以約老師到那邊授課,但是由于屆時事兒多,加上可能要經(jīng)常更換住處,所以還是決定不麻煩老師跑去那么遠(yuǎn)了?!?br/>
那人頓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依舊平靜地伸手去拿旁邊的書。他的旁邊堆著六本書,是打算送給蕭棣元看的,因此他現(xiàn)在將那六本書遞給他,道:“這六本書給你,你這半年里就好好地看看吧?!?br/>
“多謝老師!”蕭棣元忙伸手接過。
“你現(xiàn)在在趕路吧?”那人問。
“嗯,不過難得跟老師聚一次,學(xué)生有幾個問題想請教老師?!?br/>
“你說。”
蕭棣元便問:“老師,減輕痛苦的最佳方法是什么?”
“如果一件事會令你感到痛苦,那一定是你看待這件事的角度不對、你的認(rèn)知尚存不足,試試換個角度來,找出其積極的一面?!蹦侨擞纸又溃骸巴纯嘟猿鲎詿o知,如果一件事情令你感到痛苦,那證明你到了學(xué)習(xí)那門功課的時候,不要逃避,勇敢地面對它?!?br/>
“好的,學(xué)生明白了?!?br/>
那人微微頜首,道:“當(dāng)你能夠以超越一切的慈悲來看待自己所遇到的人和事時,痛苦便不再困擾得了你?!?br/>
他用不疾不徐的聲調(diào)說著,在蕭棣元聽來有如天籟般,心里頓覺一片清明。
“謝謝老師!”蕭棣元感激地說,思索了一下后又道:“老師,您.......愛過誰嗎?我是說男女之間的那種?!?br/>
那人似乎沒料到蕭棣元會這么問,靜默了一下,然后溫聲道:“當(dāng)然。”
“后來在一起了嗎?”蕭棣元熱切地問。
那人點(diǎn)頭。
“真好!”蕭棣元說。
“她過世得早。不過我們有過一段幸福的時光?!蹦侨苏f。
蕭棣元聽了忙說:“真遺憾!”
“不必遺憾,已經(jīng)擁有過了?!蹦侨宋⑿Φ馈?br/>
蕭棣元便問:“老師,如果喜歡上一個人,但是橫在他們之間的阻力非常之大,甚至可以說是根本不可能,應(yīng)該怎么辦?”
“你很愛她嗎?”
蕭棣元點(diǎn)頭道:“是的,就好像我們生來就應(yīng)該相愛一樣?!?br/>
“她哪些地方打動了你?”
“所有?!?br/>
“你確定你對她的感覺并非一時沖動?”
“我確定,我們認(rèn)識已兩年,隨著了解的加深愛也在加深?!?br/>
“你們之間的阻力主要來自于哪方面?”
“如果在一起,將會不被認(rèn)可,而且對雙方的損害都很大?!?br/>
“你所說的‘不被認(rèn)可’涉及到倫理道德嗎?”
蕭棣元想了一下,答道:“不涉及?!?br/>
“她也像你愛她那般愛你嗎?”
蕭棣元點(diǎn)頭。
那人長舒了一口氣,道:“那就爭取和她在一起吧?!?br/>
其實(shí),在問老師這個問題之前蕭棣元自己已有主意,只是想聽一聽老師的建議罷了。
他知道這位老師智慧如海,一定能給他一個更加清晰的答案的。
如今聽得老師這么說,他欣喜過望,連忙道謝。
他沒有問老師他對自己的身世之困惑,盡管他其實(shí)很想問一問的,但是終歸有所顧忌,所以沒問。
他親自送老師出門。
當(dāng)他的這位老師從廂房走出來時,等在門外的那幾個人立即朝這位老師看去。
可惜,這位老師的帽檐實(shí)在太低了,他們根本沒法看得到他的真面目,但文征當(dāng)時特意裝作腳板癢蹲下去,因此瞧見了那人的一撮胡子。
那胡子是白色的。
那么,這人應(yīng)該是上了年紀(jì)的人,可是他走路時步履那般穩(wěn)健、輕快,腰桿那么挺直,又不太像是個上了年紀(jì)的人。
文征便有些納悶了。
如果那人走得再慢一點(diǎn),文征興許能看得更真切些,
可惜.......
待那人走遠(yuǎn),文征問蕭棣元:“二殿下,您這位老師長什么樣?”
蕭棣元微笑道:“我也不知道。”
眾人大驚。
文征便忍不住好奇地問:“他教了您至少有七八年了吧?您真的一次也沒見過他的真容嗎?”
“真的沒見過?!笔掗υ荒樥\懇地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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