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迷迷蒙蒙的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凌天行那張蒼老的面龐。
老者那原本布滿陰霾的面龐上,隨著眼前少年的睜眼,終于是攀升起來了一絲笑意。
“你可算醒了……”老者的話語因為過度的擔心都顯得有氣無力。
“師傅,我這是怎么了……”
悠悠的直起上半身,靠在床榻上,濃重的虛弱感從自己的周身散發(fā)開來,吳雙只覺得自己現(xiàn)在提不起來半分氣力,這種感覺與開啟靈噬之后,有些相似。
“我哪知道你怎么了,見到你躺在外面的地上,身體像被抽干了一樣,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情了……將你抬回來之后,發(fā)現(xiàn)你身體中并無異樣,就連靈氣也很充沛,生機卻虛弱的可怕。”
凌天行微微頓了一頓,前幾日在禁地中吳雙的模樣,著實是將自己嚇了一跳,直到現(xiàn)在現(xiàn)在還有些心有余悸,蒼老的聲音中夾雜著絲絲顫抖,繼續(xù)開口道。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想給你治療,卻又不知從何下手,只能期盼著你自己肉身強大的恢復(fù)能力能將你搶救過來……還好你醒過來了,若是你真的醒不過來……唉”凌天行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你說你小子只是個區(qū)區(qū)玄悟境,可是這身體卻怎么有這么多讓人匪夷所思的東西……”
看著面前連連嘆息的凌天行,吳雙心中有著濃濃的暖意劃過,在這個世界上,能如此擔心自己的,除了聞倩兒,應(yīng)該就只有自己的師傅了……
“你徒弟的命硬著呢,都說‘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像您老這么硬朗的身子骨,我不得多禍害您幾年啊……”
“臭小子,你快別了,這一次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的心臟都要嚇出來了?!?br/>
凌天行見面前的吳雙還有心思與自己開玩笑,原本緊張的心緒也微微放松了下來,長呼一口氣,對著吳雙問道。
“這次的情況你不能還不了解吧……”
“應(yīng)該是我體內(nèi)的氣血喪失導(dǎo)致的昏迷,看來若是我背后這雙羽翼的能量沒有集滿,強行發(fā)動的話確實有些勉強?!?br/>
吳雙將情況與凌天行細說了一遍,卻巧妙的避開了自己殺掉顧安一行人的情節(jié),其中的驚險讓凌天行的眼皮有些微微直跳。
“六品荒獸你也敢惹,而且你小子竟然還真的成功了?!鞭哿宿巯掳蜕系陌醉?,凌天行繼續(xù)開口說道?!坝内ぜ艤绻獗臼怯内ぐ跌f的血脈技能,竟然讓你給學(xué)了去,但如今你的身體卻承載不住此份力量,那可是接近玄化境的全力一擊,你小子能夠活著,也是個奇跡。”
回想著面前的青年在禁地中射出的那第二道紅色光束,凌天行口中嘖嘖不已,半晌之后,才重新看向床榻上的少年。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少天嘛?”
“我靠!”
吳雙這才想起,自己昏迷之前,距離北靈大比的時間也只有僅僅十天而已,若是自己昏迷的時間過久,那豈不是錯過了這次大比!
心中想道,慌忙開口,問向面前的凌天行。
“師傅,您就別賣關(guān)子了,快告訴我得了……”
“如果算上今天的話,你已經(jīng)昏迷了整整八日,按照時間算的話,明天清晨,碧落那小子就應(yīng)該到北靈城的城主府那邊了吧……”
“什么?!院長他們已經(jīng)出發(fā)了?”
吳雙一臉的震驚,沒想到,自己一次心血來潮的嘗試,竟然耽擱了如此時日。
“他們昨日來到這里一回,可見到你昏迷不醒,碧落就直接離開前往城主府了?!?br/>
聽到凌天行口中的話語,吳雙就要坐起身來,卻被凌天行大手一揮,用靈力硬生生的將自己按了回去。
“干什么,你小子就這副鬼樣子,還想?yún)⒓颖膘`大比?在你沒恢復(fù)之前,哪都不準去!”
凌天行眉頭一皺,對著面前的青年吹胡子瞪眼,口中不容置喙的話語讓吳雙明白,自己的師傅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師傅,你有沒有‘養(yǎng)血丹’?”
凌天行忽然一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口中喃喃道。
“我怎么忘了,如果說是你氣血喪失導(dǎo)致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的話,那么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補血啊……”
思索了片刻,重新抬起頭來,有些踟躕的對著吳雙說道,
“那種低級貨我倒是沒有,不過我這里倒是有著一份補血的藥引,就看你能不能下的去嘴了?!?br/>
看著老者有些張不開嘴的模樣,吳雙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東西,讓凌天行都有些猶豫。
凌天行兩手一翻,一個干癟的東西出現(xiàn)在老者手掌之中。
“這是‘紫河車’,是以前一個我熟悉的丹師送給我的,這么多年以來,我也沒用上,本想將這有些不堪入目的東西丟掉,但礙于那丹師的交情,也就留在了我這里?!?br/>
目光看向凌天行手中有些發(fā)黑之物,待得吳雙看清楚那究竟是何物是,差點沒一下子吐出來。
“嘔。”
喉嚨中忍不住的干嘔,半天后才緩過神來,在床上連連向后蹬了幾下,直到靠到了墻角之處,指著凌天行的手中之物,有些驚慌的開口道。
“什么‘紫河車’,‘黑河車’的,這分明就是動物的胎盤!”
看著眼前少年的驚恐模樣,凌天行翻了翻白眼。
“你有沒有見識,胎盤就是紫河車,你別看這玩意長得不咋地,這東西可是從七品荒獸身上奪得的,你不想要,我還不想給呢?!逼擦似沧?,凌天行就要將手中之物收起。
“等等!”
吳雙面色扭曲的再次從墻角處來到凌天行的身邊,將紫河車從凌天行手中拿過。
手中的物體已經(jīng)是經(jīng)過風干后處理的了,但其形狀還是讓青年的面龐浮現(xiàn)出一抹青綠之色。
“不就是一個胎盤么,我長這么大,還沒有見過能讓我吳退縮的事情!”
嘴上這么說著,可拿著東西的雙手卻在忍不住的顫抖著。
吳雙將眼睛一閉,雙手向著嘴巴靠去,一絲古怪的味道聳入鼻翼之中,讓其不由得又干嘔了幾下。
“你能不能利索一點,這東西可是煉制地級丹藥的稀罕物,你要是再不吃,其中的藥性都快揮發(fā)完了……”
凌天行看著吳雙的模樣,心中也覺得好笑,可嘴上的言辭還是那樣犀利。
像是豁出去了一半,吳雙心中一橫,直接一口咬在了紫河車之上,連咀嚼都不曾有一下,硬生生的將整個紫河車全部塞入了嘴中,猛地一仰頭,只聽“咕嚕”一聲,紫河車就已經(jīng)全部被吳雙吞進了腹中。
“嘔……”
吳雙的臉色已經(jīng)綠的有些發(fā)紫了,劇烈的反胃感不斷地沖擊著自己的喉嚨。
“別吐了,趁著這東西在你的胃中,趕緊煉化吧?!?br/>
凌天行看的吳雙的的舉動,心中也有些犯了惡心,干脆撂下一句話,背過身去,眼不見心不煩……
強忍著腹中傳來的感覺,吳雙盤膝而坐,黑紅色的靈氣從玄丹內(nèi)涌出,包裹在腹中的紫河車上。
一股溫和卻又強烈的奇異感覺從吳雙的腹中陡然升起,向著整個身體流轉(zhuǎn)而去,原本蒼白的面孔此時竟緩緩的上升出一絲血氣,體內(nèi)的生機在腹中之物的滋養(yǎng)下,緩緩的恢復(fù)著。
……
夕陽落下,最后一絲余暉被緩緩上漲的夜色吞沒。柔和的月光在無云的夜空中散落,輕輕地劃過窗子,映在一張堅毅的面龐之上。
距離吳雙吞下紫河車已經(jīng)過去了五個時辰,如今盤膝坐在床榻之上的少年,面色中的蒼白之色已經(jīng)全然褪去,重新浮現(xiàn)的,是屬于健康的紅潤。
忽然,一股鮮血從吳雙的鼻孔中流了出來,使得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的睜開。
“我靠,這東西的藥力竟然這么大,有些補過頭了……”
拭去鼻翼下的鮮血,吳雙從床上一躍而下,活動筋骨,一股噼里啪啦的爆豆聲在身上不斷地響起。
看著窗外的月亮,已經(jīng)快要上升到了正當頭,吳雙口中低聲喃喃道。
“看來距離天亮還有四個時辰……”
抬起頭來,看向背著自己坐在一旁的凌天行,開口問道。
“師傅,城主府距離這里多遠啊?!?br/>
“若是以一般玄悟境的腳力來算,大概需要六個時辰的時間吧……”
吳雙眼中一驚,這城主府竟然距離自己這么遠。但是自己的速度比之一般的玄悟境修士快了許多,再加上自己背后的雙翼根本不怎么需要自己使用靈力,若是如此算的話……
那便來的及!
連忙讓凌天行指了個方向,吳雙直接拿上魔刀,沖出了房屋之中。
后方,凌天行的聲音緩緩的傳來。
“不管結(jié)果如何,你個臭小子一定要完完整整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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