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暗中用力不行，那還是明著來問吧，朱洵之輕點手中的茶碗說道：“方兄，我剛剛說我今天來你這里共有兩件事，一是替祖母中家姐來送答謝禮。第二個就是，我對你那日送來我家給我外甥的痱子粉很感興趣，不知道方兄你是不是有將這方子轉(zhuǎn)讓出來的想法呢？”
“這個……”雖然心里已經(jīng)猜出朱洵之的來意，可是當(dāng)聽他這樣明白提起后，方大川還是猶豫了。那方子全都是月娘自己研究出來的，而且她也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賣這痱子粉，這事對月娘很重要，他不能替月娘做這個主。
朱洵之見方大川面露難色也不心急，給方大川面前的茶碗斟滿了水后說：“方兄可是有什么為難之處？”
“朱公子，您說的這個事情我暫時沒有辦法給您答復(fù)，事實上，這個痱子粉制法是我娘子的家傳之學(xué)，您今日所說之事，我需要去問一問我娘子她的意思才能給您一個準(zhǔn)確的答復(fù)?！狈酱蟠ㄕf完，就看向朱洵之，意在詢問他的意思。
一直坐在窗邊聽他們談話的溫月在得知這朱洵之是為了痱子粉的事情而來后，心中一喜，真沒想到都已經(jīng)放棄的事情了，結(jié)果又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jī)。
也不怪他們夫妻沒有往這上面想，畢竟那痱子粉送予朱家已經(jīng)近兩月有余，朱家一直都沒有任何消息傳來，誰又會想到眼看著秋天就要結(jié)束的時候，朱家會這這事而來呢？
朱洵之做了個請的手勢，對方大川說：“方兄去跟嫂夫人商量一下吧，我就在這里等著，若是嫂夫人同意，我會用合適的價錢收購這個方子的?！?br/>
方大川點點頭，對朱洵之抱了下拳，就回屋去找溫月商量去了。屋里的溫月早就等在門口，方大川一進(jìn)屋她就高興的幾步迎了上去，“大川，太好了，我們這痱子粉總算沒有白費心思，只要把這個方子出手，咱們就又可以有一筆不小的進(jìn)項了?！?br/>
見溫月高興，方大川因為朱洵之破壞掉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月娘，你確定不想用自己賣這痱子粉了是不是？”
“是，放心吧，我不會后悔的。我現(xiàn)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咱家的粉條上了，我相信這粉條才是咱們真正的財路?！睖卦抡f著，就推方大川出門：“你快去跟那朱公子談吧，反正少了五百兩，咱們是不賣的。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吧，加一點花瓣或者是花汁子，就可能變成給女人用的粉？”
方大川搖頭說：“我不記得了?！币姕卦卤砬樽兞耍蟠ㄐχf：“所以娘子大人，你跟我一起去吧?！?br/>
“我？！”溫月吃驚的看向方大川，“這不大好吧，你們男人的事情，我一個女人家跟著，你不怕被笑啊！”
“笑什么？有個能干的妻子多少人都羨慕不來，我其實是覺得，那個姓朱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對付的，莫掌柜跟他可沒辦法比。所以，娘子，你還是跟我一起去掠陣吧?！狈酱蟠ɡ鴾卦碌氖志屯庾?。
方大川帶著溫月坐在朱洵之的對面，“朱公子，這是內(nèi)子，痱子粉的配方也是她的家傳，我覺得這事還是她知道一下比較好?！?br/>
朱洵之點點頭，他常年四處行走，談生意的時候難免也會遇到一些女當(dāng)家，所以對于溫月的出現(xiàn)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特別。他只想買下配方，只要能賣，男人與女人沒什么區(qū)別，“方兄，既然你帶著尊夫人來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們也是有意要出售這配方的？”
方大川點了點頭說：“朱公子，我剛剛和內(nèi)人商量過，這件事情她也同意了?！?br/>
“那既然這樣，我們就來談一下價錢吧，在這之前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我是希望你們將這方子賣給我之后，就不能再賣與第二家。即使你們自己要用這粉，也需要從我這里購買，我不想因為你們的保管不善而讓秘方外流。”雖然朱洵之說要談價錢，可他卻還是將要求先提了出來。
“相公，若是這樣，這方子我們還是不賣吧?！睖卦略诼犃酥熹脑捄筝p聲說，心里卻是對朱洵之的要求嗤之以鼻，這么明顯的不公平要求，虧他們也提的出來。
朱洵之一聽溫月說不賣，有些急了，他前些日子一直在外地跑商，回了家后才發(fā)現(xiàn)方家送來的痱子粉。當(dāng)他聽祖母跟姐姐夸贊這痱子粉很好用時，就知道這又是一個賺錢的項目。
溫月看了眼朱洵之，輕聲說：“朱公子，若是說我們要用痱子粉從您那里購買，到也沒什么問題，但您說是怕因為我們管理不善將配方外流，這點讓我很不安。若是配方在您那里被傳了出來，您會不會……?！?br/>
見朱洵之愣了一下，溫月又接著說道：“不過，若是在契約上可以寫明，只要我們將方子賣與你，也從你那里買痱子粉，那如果痱子粉的配方有外泄，與我們方家不產(chǎn)生任何的關(guān)系，你覺得這樣可行否？”
朱洵之在聽了溫月的話后，神情不再像剛剛那樣的輕松，眼中的志在必得也被猶豫所替代，他沒想到方大川的妻子竟然會抓住他言語中的漏洞，讓他陷于被動之中。不與他們方家有干系，若是真簽了這樣的契約，若是方家貪圖錢財，一方兩賣，那他豈不是虧大了？
方大川見朱洵之沉默不語，又深覺溫月的話很有道理，便開口道：“朱公子，內(nèi)子的話也十分有道理，您之所以提這樣的要求，也是因為您對我們信之不過，同樣的，若是我們按您的要求簽了契，我們也會信不過你。這其中不論是我們還是您，要擔(dān)的風(fēng)險都過于大了些，若是您沒辦法跟我們相互信任的話，我看今天這交易不談也罷?！?br/>
朱洵之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從溫月臉上迅速掃過落在了方大川的身上，苦笑一下說：“我之前遇過無數(shù)的賣家，這種契約也簽過數(shù)份，可卻從沒見過像二位這樣謹(jǐn)慎之人。按二位所言，我們好似陷入了一個怪圈之中，不論這個契怎么寫，似乎都是不能讓咱們雙方滿意。”
方大川聽他這樣說，以為朱洵之是要放棄，雖說不能賺錢是有些遺憾，可相比之下他更不想背上朱府契約上那個枷鎖。誰知道配方會不會是從朱府那里流出的，因為無人可追最后再陷害到他們的身上，方家沒有朱家的權(quán)勢，到時就只有吃虧一條路可走了。
他看了看溫月，他現(xiàn)在唯一在意的就是溫月的想法了，他不知道溫月是不是還想著要冒險將這方子賣出去。溫月?lián)u搖頭，對方大川說：“相公，不賣也罷，等以后咱們有條件了，自己制自己賣就好。”
見方家夫妻竟然這么快就達(dá)成了共識，朱洵之有些急了，他今天來可就是為了這方子來的，他不知道這世上有這種東西就罷了，既然知道了怎么可能就這樣錯過。
“方兄，嫂夫人，你們這可不對，我還沒說不買呢，你們怎么能自己就說不賣了。既然這契約有這么多的不完美，干脆我們不簽也罷，咱們就相信彼此的人品，我相信方兄夫妻不會將這方子一賣二主，這不就行了？”
方大川點了點頭，說：“如果這樣當(dāng)然好，咱們雖說是莊稼人，可是這點做人的道理還是懂的，誠信二字，也是我們方家的立身之本?！?br/>
見朱洵之主動妥協(xié)了，溫月反而心中更加有底氣，看來這痱子粉對朱洵之來說，還是挺重要的，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還可以再多賣一點？
送走了朱洵之主仆，溫月將五百兩的銀票收進(jìn)懷中，有些遺憾的說：“我本來還想著再多賣些的，沒想到這姓朱的如此奸滑，他的錢還真不好賺，要不是我說這東西我有辦法做成老少皆宜的用品，怕是他就能給咱們?nèi)賰闪??！?br/>
方大川笑了笑說“算了，這些也已經(jīng)不少了，咱們是賣家，總比買家要吃虧些，誰讓咱們想賣呢！來，跟我看看這里面都是些什么，聽朱公子說這些是朱家老夫人送給你的謝禮?！?br/>
“大川，這盒全是點心，拿進(jìn)去給娘跟奶奶吃吧。奇怪，朱公子都走這么久了，她們怎么還不出來？”溫月捧起點心盒子，就要往屋里去。
方大川拉住她：“你不用急，她們不在家，這么久都沒動靜，你想也該知道她們從后門出去了?！?br/>
“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溫月不相信的往屋子里看了看，果然里面一個人影都沒有，“大川啊，你知道她們?nèi)ツ牧藛?？?br/>
方大川搖搖頭：“不知道，我出去找找吧！”
“不用找了，我們回來了?！闭f話間，趙氏跟李氏抱著滿兒從后門進(jìn)來了，“那幾個人都走了？”
趙氏問道。
“嗯，走了，奶奶，娘，快進(jìn)屋看看吧，他們送來不少東西呢，我們還沒打開看，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睖卦聫睦钍鲜种邪褲M兒抱了過來，笑著說道。
“是嗎？我去看看?！壁w氏一聽有東西，立刻就往屋里奔去，走在后面的溫月被李氏拉了一下，“娘，有事？”
李氏點點頭，小聲說：“你猜董金娥那孩子為啥什么早生那么久？”
“娘，你到是說啊，我聽著呢！”溫月見李氏還有一吊她胃口的意思，不禁笑著說道。
“你這孩子，不說你心急。我告訴你啊，還記得咱們送孫四嬸家那些蘇葉糕不？就是壞在那些東西上了，她一晚上的功夫就把那些蘇葉糕都吃到肚子里，結(jié)果開始不消化，又不敢跟家人說是她吃的不舒服，就只好自己在屋子里到處走。你也知道她打從懷這個孩子，懷相就一直不好，結(jié)果就這么的，把孩子折騰沒了。唉，這都是作孽喲。”
怎么會這么戲劇化，還真有吃撐著把孩子吃沒了的事情發(fā)生啊，那董金娥也確實能吃了些。她包的蘇葉糕可不像前世市場里賣的那樣小巧精致，那一個個的都快跟山東大包子一樣大了，二十個啊，也虧她能吃的下。
“娘，這事你怎么知道的？”想到這種事情，也算得上是不大光彩的私密事了，李氏她們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按孫四嬸那性子，應(yīng)該不會往外說的啊。
“她自己說的唄，我跟你奶奶去孫四嬸家，她就在那屋像唱戲似的又哭又鬧，說是咱們跟方小翠和著伙的害她，就是不想讓她生男孩?！崩钍掀擦讼伦?，哭笑不得的說。
“少聽她放屁，我看她就是窮折騰，我今天看那孫家的已經(jīng)不大想忍的樣子了，這往后啊，有她好受的。”趙氏在屋里大聲的說道，“你們快進(jìn)來吧，這東西可不少，都進(jìn)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