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午餐,看似上流但注重私密的場所,每個人都形色匆匆,最適合談事情。
每個人都穿著職業(yè)套裝,男性則皮鞋锃亮,女性則高跟鞋輕響。
每個人都帶著倨傲的表情,似乎隨時懷揣著上億的項目,每次會談都如同施舍。
蔣達白襯衫的領口挺括,但袖口微皺。
許佳佳盯著他皺著的袖口說話,似乎這樣她才能不覺得窘迫。
窘迫的是蔣達,他是真心實意想要幫助這個看起來本不應該命運如此悲慘的女孩兒,也許他的生日愿望能實現(xiàn)的唯有做一個讓自己內(nèi)心無愧的好人。
然而在日光下看她,她又是如此不同,微皺的眉頭,近乎透明的膚色,干凈的肌膚和頭發(fā),讓人不自覺地心生好感。
他們聚首在一家他常去的咖啡廳,提供中午的商務簡餐,他吃熟悉的黑椒牛肉套飯,幫她點了一個照燒雞腿的套餐。
“你看。這份工作,薪水并不是很高,也就三四千,但是對學歷的要求沒那么高,只要你能夠表現(xiàn)出超出你崗位的工作能力,加薪升職什么的,都是很容易的。而且我們公司的福利很好,五險一金都有,后面你想成家了,買房子了,壓力相對而言都要小一些?!笔Y達耐心解釋著。
“好的好的?!痹S佳佳并沒有任何可以置喙的空間,這儼然是云泥之別的工作環(huán)境,她如何不心知肚明,她終于綻放出一個快樂的微笑,“謝謝你們?!?br/>
同行的人力總監(jiān),雖然覺得這推薦的人選經(jīng)驗少,學歷低,但是來自于合作伙伴的推薦,出自老總的授意,又是無足輕重的行政助理,也并不在意。
許佳佳臉都激動的通紅:“我一定會好好干的?!?br/>
然而,約定的第二天上工,許佳佳并沒有如約出現(xiàn)。
意料之外的電話倒是來了一個,高昌昊打電話問他:“蔣哥,怎么樣?銀沙玩得如何?還開心吧?要不要今晚再去一次,放松放松?”
劉甜甜還在希臘,蔣達不由自主地就答應了高昌昊的邀約。
這一次,他是在樓梯選秀的環(huán)節(jié)就見到了許佳佳,他瞇著眼睛,毫不猶豫選了36號許佳佳。
今晚的主題是西域風情,許佳佳的眉心點著一點嫣紅,雪白的肚皮露在氤氳的蒸汽當中,籠著紗麗,眼影金黃,仿佛透著幾千年風沙的風情。
蔣達很痛心,他上來劈頭蓋臉就問:“你今天為什么沒有來人事處報到?”
許佳佳紅了眼圈,趴進他的懷里大哭:“昨晚我阿爸給我來電話了,說醫(yī)院說了,我們已經(jīng)欠費了,要是再不繳費,就讓我們出院,我想阿媽活著,我沒有辦法。經(jīng)理說了,要是我愿意出臺,不但時薪要漲,還有出臺費,每天結(jié),我不能等了,我阿媽在醫(yī)院里不能等了?!?br/>
命運仿佛一條韁繩,扼住了許佳佳的喉嚨,她掙脫不得。
蔣達有點恍惚,十九歲少女的呼吸柔軟,噴在他的胸上,軟軟的仿佛心頭的騷動,他無法拒絕。
他啞著嗓音,說:“這樣,你別這樣干了,我先借你五萬,你找份正經(jīng)工作,慢慢還我好不好?”
許佳佳猛的和他分開,紅著眼圈看他:“真的嗎?”
蔣達重重點頭,回味著剛才她在他胸口柔軟的呼吸和眼淚流下的一點微涼。
蔣達拍拍她的頭,努力像一個長輩拍小姑娘那樣:“別傷心,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而人的一輩子,入了泥潭就很難干凈了,你是個好姑娘,別這樣毀了自己的人生?!?br/>
許佳佳什么都沒說,完全出乎蔣達意外地脫掉了自己的衣服,紗麗的纏繞繁復,其實一條腰帶解開,什么都呈現(xiàn)在眼前。
雪白的身體,粉嫩的肌膚……
仿佛一陣目眩神迷,蔣達突然屏住了呼吸。
許佳佳的聲音仿佛嘆息:“我沒有別的能報答你?!?br/>
他艱難地推開許佳佳:“別。”許佳佳神似劉甜甜的輪廓,讓他困惑而心動。“我不要你的報答,我只是想幫你?!?br/>
許佳佳沉默下來,遮住自己的身體:“蔣哥,謝謝你?!?br/>
蔣達長舒一口氣。
許佳佳繼續(xù)說道:“任何時刻,我心里有你,我希望你知道,你是第一個真心真意對我好的人?!?br/>
蔣達點點頭,露出了一個微笑:“放心吧丫頭,日后還有很多對你好的男人,別挑花了眼?!?br/>
蔣達打了五萬給許佳佳,沒什么原因,他只是善良。
蔣達仍時不時想起許佳佳美好的身體,雪白而柔弱,但是他知道,這是不對的,特別是已經(jīng)擁有幸?;橐龅乃?,這是莫大的罪。
這件事本就應該就此風波平靜,對于蔣達而言,最多不過五萬塊的損失,實在沒什么可計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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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屬性啊你這是!”徐靜貞笑道,“人家小姑娘衣服脫了,巴巴的送到你面前來了,你都能拒絕,容我贊你一個。但是如果這樣的話,哪兒有后續(xù)?”
終于到了蔣達最窘迫的時刻,他搓著自己的手,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到底有什么,趕緊交代了,我還能幫你一把,你要是這么執(zhí)迷不悟,那我可幫不上忙?!毙祆o貞啜了一口冰飲,您隨意,大爺您自己折騰出來的事兒,我能幫就幫,不能幫拉倒。
如今蔣達也知道,確實是自己的錯:“機緣巧合?或者是天意如此?”蔣達苦惱地搖了搖頭。
就在他拒絕了許佳佳的第二天,高昌昊的電話如影隨形:“蔣哥,上次你生日,臨時起意去玩了一下,如今必須補辦一個盛大的生日party,大家都出來樂呵樂呵。”
蔣達本來一口回絕,但是卻收到了另外一個意外的指示。
老總李工讓他前往辦公室“溝通一下”,蔣達很詫異。
李工以前是技術(shù)工程師出身,如今已然身為老總,但是依然堅持讓手下人稱呼他為“李工”。
李工坐在辦公桌后面問他:“你最近在和高常昊還有昌達公司的李總接觸?”雖然是疑問句,但是李總的口氣很篤定,生生說成了一個陳述句。
“是的。”蔣達覺得沒什么好隱瞞的,而且顯然對面的老總段位比他高上太多,不老實交代,簡直就是自掘墳墓。
李工點點頭:“繼續(xù)接觸吧?!?br/>
“為什么?”蔣達問。
“公司的供應商必須是流動的,才能保證降低成本的目的,要是一潭死水或者一家獨大,都不是一個良性的狀態(tài)。”李工一向很喜歡劉老板的這個女婿,所以耐心解釋給他聽,日后,說不定,也是生意場上的好手,畢竟長江后浪推前浪,“如果供應商之間沒有競爭,他們會處于壟斷地位,無論是對于我們的成本,還是對于我們更換供應商的風險都很高,我說明白了嗎?”
蔣達點點頭,帶著“任務”前往了這場名為慶祝自己生日的party。
地點還是在銀沙,一團喧囂熱鬧。
蔣達喝得有點多,似乎是高昌昊帶頭,大家一擁而上紛紛敬他的酒,他其實并沒有什么推卻的意思。
最后,高昌昊似乎把他塞進了什么人的手里,而后送到了銀沙附屬的客房休息。
他似乎被什么柔軟的香暖的事物纏繞著,依偎著。
客房里,他覺得自己被人放在了一張床上,柔軟的被絮,他深深陷進去,然后是沖涼的水聲,之后是炫目的燈光。
他被柔聲呼喚著,他歪歪斜斜從床上抬起頭,映入眼內(nèi)的景象,讓他目眩神迷。
那是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玻璃做的,里面躺著一個美人,美人穿比基尼,脖子上系著一個巨大的緞帶,昭示著自己的“禮物”身份。
而美人的臉,蔣達有點看不真切,似乎是許佳佳,又似乎是劉甜甜,醉眼迷蒙,越看越像劉甜甜。
他笑嘻嘻的:“老婆,你從希臘回來了?”
美人扶著他:“是的,我回來陪你了。”
蔣達很安心:“老婆,我想你了。”
和美人的*,他似乎覺得是一夜春v夢,又覺得有幾分真實,畢竟手下柔滑的觸感,暖暖的溫度,似乎不是來自虛無。
蔣達睡醒的時候,感受到了宿醉的強烈不適。頭痛得厲害,似乎有人在頭里開了一個道場,唱念坐打,一刻不停。
而讓他驚心的,是身側(cè)的美人:“許佳佳?”
許佳佳帶著幾分慵懶的微笑:“你醒了?”
如果酒后失德,和娛樂場所的公主發(fā)生了關(guān)系,這還不算可怕,可怕的是,這公主居然還是個處。
蔣達看到床單上的那一團紅,內(nèi)心復雜的簡直如同糾結(jié)的麻繩,千絲萬縷都理不順。
許佳佳帶著一絲笑:“蔣哥你別這樣,蔣哥我明白,你們生意人都是逢場作戲的,你放心,我知道你有家庭,你昨晚還喊你老婆的名字來著,我絕對不會破壞你們家庭的。”
蔣達心頭的愧疚更盛。
于是蔣達只有把錢包的鈔票拿得更爽快些,他糾結(jié),不知道一萬夠不夠。
許佳佳臉色一變:“蔣哥你別這樣,我真的是出自自愿的,你已經(jīng)幫了我很多,你再這樣,就是在打我的臉,求你別這樣?!?br/>
許佳佳穿好衣服,奪門而出,眼角似有淚痕,蔣達滿心糾結(jié),在房間里發(fā)了一會兒呆。
后來,蔣達好像就和許佳佳斷了聯(lián)系,他再也沒有去過銀沙。
直到,他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快遞,那是一根驗孕棒,上面有清晰的兩條橫杠,外帶一張字條:“蔣哥,我應該怎么辦?”
字跡潦草,仿佛寫就的人極其匆忙。
蔣達背后一股寒氣冒上來,心猛跳了幾拍,而后糾結(jié)了半天,發(fā)微信給許佳佳:“我們約著見個面吧?”
許佳佳回復得很迅速:“下周三晚上八點,四季酒店2031房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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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貞覺得自己要吐血了,別逗了,這件事簡直槽點多到讓她無力可吐。
首先,蔣達說的“下藥”肯定就是這件事,沒跑了。能冷靜面對許佳佳的獻身而拒絕的蔣達,這一夜“醉”得太蹊蹺了。
其次,一個出賣身體的皮肉行業(yè)的妹子,突然不和你要錢,那肯定不是不要你的錢,而是想要更多的錢。
最后,蔣達你是成年人了,有點腦子好不好?被下藥這種天真無邪的事情做了也就算了,為什么處女第一次發(fā)生關(guān)系就會懷孕這種小概率到讓人難以置信的事件,你居然就信了呢?信了也就算了,為什么居然還要在酒店約談?你要不要求做親子鑒定,不準備對高昌昊做點調(diào)查,那就簡直笨到了家!
徐靜貞默默在心底吐槽完,最后回歸成正常狀態(tài),問蔣達:“然后呢?談出了個什么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