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很簡陋,這與他父親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他父親是一名高官,在電視里面經(jīng)常露面。即便是出行,往往也是十里開道,千騎護行。
而他死了,葬禮卻十分低調(diào),低調(diào)得與他同生活幾年的鄰居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在樓道外搭建的一個棚子,兩邊擺放著十幾只花圈。兩只大音箱,播放著哀怨的音樂。一張桌子,上面擺放著一副黑白相片。
小夢和念念一副素裝,神情哀怨地站在一旁。
來往的賓客絡繹不絕,他們大多是靜靜地來,在靈堂轉(zhuǎn)了一圈之后,與家屬客套了幾句,又靜靜地離去。
這個看似簡陋的靈堂,也只擺了一個上午。當靈車徐徐開出小區(qū)之時,天空下起了朦朧小雨。小夢站了起來,跟了上去。但是,這個時候,一名全身黑色衣服的男子攔住了她。
“你公公要見你?!彼吐暤恼f了一句。
“他……他來了?”小夢知道公公的權勢,也知道他極其繁忙,而且排場很大。通常,如果他公公要去哪里,電視里一定會連播幾天,搞得天下人都知道。
一輛黑色的吉普,連玻璃看起來都是黑色的。小夢上了車,車里是一位在電視里永遠眼熟的老人,他看起來蒼老了很多,佝僂在座位的一角,眼睛都變得渾濁起來。
“爸!”小夢怯怯地叫了一聲,這應該是第二次見他吧!第一次是結(jié)婚那次,不過也只是短短的幾分鐘。
老人抬手示意她坐在對面,“小夢,你還好吧!”
“還好,”小夢點了點頭,“爸,你怎么來了?也不通知我們一下?!?br/>
老人露出凄厲的苦笑,“到了我這個地步,每一步都得小心,要不然連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察德的死,可能就是我的疏忽?,F(xiàn)在他死了,我也只能在這里看看他。”
“這怎么說?”小夢有些錯愕,難道他老人家,把李察德的死,歸咎于他們的斗爭?
“你應該想得到,”老人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張紙條,這是一張支票,“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這個給你,你忘記察德吧!他對不起你?!?br/>
“不,爸,他一直對我很好,對念念也很好。”小夢沒有說謊,結(jié)婚幾年來,李察德一直對她很不錯,至少沒有讓她吃過任何苦,受過半點委屈。只是最近,她才知道一些李察德的秘密。
“念念?”老人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戲謔的微笑,“可惜她不是我的孫女?!?br/>
小夢吃了一驚,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老人。
“你應該知道,”老人搖了搖頭,說,“察德是沒有生育能力的,他虧欠你太多。當初他跟我說,他愛上了你,所以才陷害了你的前男朋友,對于這一切,他一直很內(nèi)疚?!?br/>
小夢驚呆了,她一直希望這一切是假的,這樣至少可以保留一些李察德在她心里的光輝形象。
可是,這一切都是真的,江成所講的是真的,真的是李察德害了他。如果當初沒有發(fā)生這些,那我和江成也不會這樣。小夢心里無力地叫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直流。
“孩子,對不起,是我教子無方。”老人嘆息了一聲,伸手敲了敲玻璃窗戶。
車門立刻打開,一名黑衣男子伸手將小夢攙扶了下去。
外面的雨下得大了起來,好象一團團煙霧,彌漫著整個世界。念念走了過來,拉著她的衣角。
望著徐徐開走的吉普車,小夢再也止不住哭聲,抱著念念哀聲大哭起來。
遠處街角,一輛銀白色的轎車內(nèi),一名男童與一名年輕男子看著這一幕,都是微微嘆息。
“情感,地球人類比我們多了一些情感,”男子搖著頭說,“同是生命,真不知道情感是讓他們更堅強還是更脆弱?”
“要領悟生命的真諦,或許就是領悟情感的不同?!蹦型蠚鈾M秋地說,“不同的情感,給人類不同的結(jié)果?;蛟S,只有體驗了各種情感之后,我們的修行會更快。”
“難道這就是霧影暗藏提出問題的原因?”男子眼睛一亮,喜形于色,“只有知道自己的身份,生存就更有意義?!?br/>
“恩!”男童點著頭,“江成修行比我們都快不少,這可能就是其中的原因,因為他心中有愛有恨。為了這些愛和恨,所以他才會更加努力的去訓練。”
男子不停地點頭,心里想著。
一道人影從街道口轉(zhuǎn)過,走向哭泣的小夢。他打著傘,走得很慢,他來到小夢身前,用雨傘擋在她的上方。
看到這個人,遠處轎車內(nèi)的男子露出了微笑,“江成的本體終于出現(xiàn)了,我們跟著他,去找那個地級高手?!?br/>
“刀槍,你向紫狐他們發(fā)信息吧!讓他們向這邊靠近。”那個男童是小惡魔幻化出來的樣子,他露出無邪的笑容,望著忽然出現(xiàn)的本體江成。
車中的男子是刀槍以變相儀變出來的虛影,虛影所說的每一句話就是他自己所說的。
“好的,”刀槍應道,“等了五天,總算是等到了?!?br/>
小夢感覺到有人靠近,她抬起了頭,立刻便看到了本體江成。
兩人對視,彼此都沒有說話。
雨一直下,彌漫著整個世界。
小夢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站起來的,她回到了家,本體江成在小區(qū)外止步,望著她消失的背影,過了片刻才落寞地離去。
他也有些迷茫,也有些猶豫。他還愛著她,但是最近他與珍妮靠得太近了,近得已經(jīng)有些離不開她。他慢慢地離開,轉(zhuǎn)過街道,上了一輛小轎車離去。車輛一路向城外開去,他并沒有注意到,在身后一直跟著一輛小轎車。
刀槍變形的小轎車,緊緊地跟著。每過一條街道,在小惡魔的幻象下,都會改變一種顏色。
車行了一個多小時,本體江成停在了一套別墅前,下了車,走了進去。
小惡魔和刀槍并沒有急著下去,而是靜靜地的等待著。
“這里沒有發(fā)現(xiàn)機器生命的蹤跡?!毙耗Ш鋈徽f道,“他不在這里,我感應到本體江成的腦電波很焦急,他在尋找那個少女。”
“難道我們的行蹤被泄露了?”刀槍心思急轉(zhuǎn),問道。
“或許一早他就發(fā)現(xiàn)了我們。對于江成本體的處理,看來只有等他回來再說?!毙耗д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