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居小院內。
藍若隔著窗子,瞧見陸思瑤坐在院內石桌旁,手里把玩著一柄短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不用細瞧,也知道那定是三年前那個黑衣少年留給她的短劍,而她此刻也定是在想昨日發(fā)生的事情。
藍若走到陸思瑤身旁坐下,柔聲道:“思瑤,怎么了?在想什么,這么不開心?”
陸思瑤道:“那個林雨軒一定就是我三年前救的那人,可他為什么都不理我,好像根本就不認得我,藍若你說,難道是我認錯了?”
藍若微笑道:“思瑤,也許你真的是認錯人了,當初只是一面之緣,現(xiàn)在都過去了三年,你們兩人的樣貌均有所改變,即便你沒認錯,人家也有可能一時無法認出你,你別太心急了,知道嗎?”
陸思瑤聽藍若這么說,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終于露出了笑容,朝他用力點了點頭,然而心里卻仍是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三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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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陸思瑤一人偷跑下山,走到大街上,對什么都非常的好奇,看到什么都想買。抱著一堆吃的、玩的,蹦蹦跳跳,很是高興。正在她埋頭對付手里兩個糖葫蘆的當兒,突然聽見一聲大喝:“站??!”
街上的行人紛紛讓開一條道,陸思瑤駐足望去,只見一黑衣蒙面少年正向街尾狂奔,身后緊跟著四個騎著馬的彪形大漢。少年似乎還受了傷,逃命時一直用手按著左肩。
忽然少年被什么東西給絆住了腳,身形一緩,四個彪形大漢眨眼間已將他團團圍住。眼看馬蹄就要將他踩成肉泥,就在此時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再看時卻發(fā)現(xiàn)黑衣少年已不見了,向遠處望去,卻原來是被人救走了。四人反應過來,立刻策馬急追,然而那人的輕功甚是了得,竟未追上。
“媽的!這臭小子還有這么厲害的一個幫手!不過他的傷不輕,他們肯定逃不遠!”其中一個大漢向年齡稍長的人說。
四人一邊咒罵著一邊驅馬急追。
救黑衣少年的人便是陸思瑤,別看她小小年紀,輕功的造詣卻極其了得。
來到一片僻靜的小樹林,陸思瑤將少年放下,卻發(fā)現(xiàn)人已昏了過去,左肩上的傷口不停地流血,她揭開少年傷口處的外衣,發(fā)現(xiàn)是很深的刀傷,趕忙掏出金創(chuàng)藥敷在他傷口上,但無法包扎。情急之下,陸思瑤撕下自己的一片裙擺,給少年包好了傷口。
弄完這些,陸思瑤已經(jīng)累得滿頭大汗,坐在旁邊休息,她好奇得取下他的面巾,仔細打量起黑衣少年:他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不時得顫動著,臉色因重傷出血而略顯蒼白,雖說長相俊秀,但渾身上下卻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狀的陽剛之氣??粗粗?,但覺面紅耳赤,心如小鹿亂撞,陸思瑤連忙將自己的目光移向別處。
陸思瑤突然聽見不遠處似乎有水流的聲音,立刻興奮地跑向那里。果真找到一條小溪,她將一片大樹葉卷起盛滿水,雙手捧著又快速跑回遠處,少年喝了水漸漸蘇醒過來。
少年黑亮的眼睛里滿是疑惑跟警惕,坐起身道:“你是誰?這是哪兒?我怎么會在這?”
陸思瑤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說道:“這是鎮(zhèn)邊的樹林,是我把你救到這里來的哦!說起來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少年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又看了看自己被包扎過的傷口,再看向陸思瑤,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在下現(xiàn)已無大礙,得告辭了!”
說完掙扎著站起身來要離開,然而還未等他站穩(wěn),傷口似乎因為他用力的關系,血已滲了出來,陸思瑤見狀,欲上前查看他的傷口,卻被少年擋回。
陸思瑤著急得擋在他身前,道:“哎呀!你的傷口又流血了,傷還沒好你能走到哪里去?如果你堅持要走,我保證你走不出這片小樹林就已流血過多而死!”
“這不勞姑娘費心,在下命硬的緊,死不了!”少年不由分說,繞過陸思瑤一步步地向前挪著。
陸思瑤見他如此倔強,很是生氣,退兩步繼續(xù)擋住他,道:“我既然救了你,就要救到底,不會讓你現(xiàn)在離開,更不能讓你出事!”
少年已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沒有理會陸思瑤,更未停下腳步。陸思瑤只得一步步后退,但仍然擋在少年身前,這時她突然聽到遠處有雜亂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似乎是朝著這邊而來,陸思瑤不顧少年掙扎,立刻拉著他躍起,躲在樹上。
來人到了他們藏身的樹下停了下來,約莫有一、二十人。為首的便是剛剛追殺黑衣少年的四個彪形大漢,陸思瑤屏住呼吸,等著他們離開。
“該死的!血跡到了這里居然斷了!找不到人,我們回去怎么向宗主交代?”其中一位大漢看著到了這里消失的血跡,沒了主意。
那名年長的大漢向其余三人使了個眼色,四人聚在一起商議了一會兒。年長的大漢向其他人發(fā)令道:“現(xiàn)在天色已晚,你們先回去,告訴宗主,請他老人家放心,我們四人一定會提著刺客的人頭回去祭拜副宗主!”
眾人應聲離去,待那些人走遠了,四人縱聲長笑。
“還是大哥有辦法,所有人都只知是一蒙面人殺死了副宗主,卻無人曉得他的真面目,我們隨便找一個替死鬼交差了事,怕也無人知曉!哈哈哈。。。。。?!彼娜她R聲大笑,策馬離開。
聽著他們陰森的笑聲,陸思瑤渾身說不出的難受,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黑衣少年:“喂!我看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里吧?!?br/>
這一碰不要緊,卻使黑衣少年一下子靠在了陸思瑤的肩上。她一驚,趕忙探了探他的呼吸,還好,只是暈了過去。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黑衣少年,陸思瑤又不自覺地臉紅心跳起來,她強迫自己看向別處,發(fā)現(xiàn)離他們藏身處不遠的地方有一間破廟,便拽著少年從樹上躍下,直奔破廟,待她將黑衣少年在破廟里安頓下來,并生好火,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她已累得精疲力盡,坐在火堆旁打起了盹兒,漸漸進入了夢鄉(xiāng)。
睡夢中的陸思瑤感到有人推了推自己,睜開雙眼,看到旁邊的黑衣少年已經(jīng)醒了而且正在看著自己,道:“咦?你醒了啊,傷口沒事了嗎?”
少年向陸思瑤拱手一揖,道:“已經(jīng)沒有大礙,多謝姑娘一而再的救了在下,真是感激不盡!”
陸思瑤挑著眉毛調皮地道:“小事一樁!這么說,你承認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少年點頭不語。
陸思瑤見他承認,得意地笑了:“哇!真好,做救命恩人的感覺好棒哦!呵呵。。。。。?!?br/>
破廟里傳出銀鈴般動聽的笑聲,她的笑容是那般好看,那般燦爛,黑衣少年不由地看癡了,陸思瑤見他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臉登時紅了,輕咳一聲,少年回過神,也頗感不自然。
“恩,那個,你的輕功很好!”少年沒話找話說。
“還好吧,小時候我爹教我學武,我對輕功非常喜歡,所以也就學得比較快吧?!标懰棘幷f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少年的眼睛。
少年笑道:“姑娘太謙虛了!”
陸思瑤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道:“哦,對了,你的傷還要換一次藥才能完全好,你坐著別動,我來給你換藥?!?br/>
突然,陸思瑤像是暈了過去,軟軟地靠在了少年的身上。
等陸思瑤再次醒來,已近晌午時分,黑衣少年不見了,而自己身邊放了一柄短劍,陸思瑤找遍整個廟,也未見少年蹤影,心中好一陣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