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掉了……”林淺昔呆愣的重復(fù)著,任由對方使勁的搖晃著自己。
如果可以,她也想要好好的揍自己幾拳,為什么這么晚才從楚家脫身?為什么這么晚才回別墅?為什么沒有將他們保護好?
為什么?
明明小寒都那樣哭著求我了,明明知道他們留在林家一定會有危險,明明自己都已經(jīng)有了前車之鑒,為什么還是會犯錯呢?
明明,已經(jīng)不想再讓他們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對啊!拿掉了!”白彬揚起拳頭,一拳打在她仍舊恍惚的臉,看著她踉蹌幾步之后,跌坐在地。
但,她的模樣不僅沒有讓他消氣,反而怒火更甚!
他拽起她的衣領(lǐng),拳頭再次招呼到她的臉,道,“如果不是你肆意的撞進他的人生,他現(xiàn)在也不會躺在這里!他也不會這么傷心!你們林家究竟將他當(dāng)成什么了?禁臠?圈養(yǎng)的寵物?還是一時的玩具!我求你們放過他吧!不要再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了!你們兩姐弟害他還害得不夠嗎?”
“我沒想……”害他的……
可白彬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揚起的拳頭揍在了她的臉,白凈清純的臉不過片刻烏青一片,甚至嘴角有血液滲出,似乎在剛才的拳頭下咬破了皮。
畢竟,這拳頭凝聚著的,是一個男性a的全部怒火,即使她同樣身為a,卻也不是能輕易抗下的。
白彬看著她已經(jīng)青腫的臉,雙眼的澄明更顯她的嬌弱,手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卻再也打不下去!
最終,他只能將她推到地,恨恨的放下手。
他以為,他可以下狠手的!他以為,他的憤怒足以將面前的女人燃燒殆盡!他以為,他可以將她那柔弱的假面撕掉!
但,這不過都是他以為!
看著那張清純的臉透露的震驚,后悔,迷茫,最后轉(zhuǎn)化成死水一般的哀寂。
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林浩哲在對方心的位置究竟有多重要,更清楚的卻是,病床 躺著的人與她的牽絆明顯自己多得多!
不甘,憤恨。
這張他看見恨不得撕碎的臉,這張曾意氣風(fēng)發(fā),自在逍遙的臉!
不知為何,在白家別墅的那晚,時常在他的腦海里如同電影倒帶一般,回放著?,F(xiàn)在,也不例外。
這個世,能用手和他搶菜吃的人,除了她以外,只怕也沒有別人了。
可,這些都不是她可以多次牽連表弟,讓他受如此多傷的理由!
想到這里,原本壓下的怒火再一次的燃燒起來,似乎還越來越大。放下的拳頭再一次的抬起,這個女人,如果不讓她遠離白家,只怕后面發(fā)生的事,會讓他承受不起!
有一個受傷已經(jīng)夠了,不能再讓他的穆哥也被牽連到里面去!
眼見著他的生風(fēng)的拳頭要招呼到她的臉,甚至連林淺昔自己也做好了挨打的準(zhǔn)備,可一只修長的手卻突兀的攔住了它的去路。
“穆哥!”白彬及時的收住手勢,驚訝的看著他。
從他打電話給白穆青開始,他知道對方一定會跟著來,甚至他都做好了不得不壓下怒火的準(zhǔn)備,畢竟,他不覺得在白穆青的面前,他還有機會可以在林淺昔的身泄怒。
可在見到林淺昔的那一霎那,他忍不住了,怒火攻心的瞬間,他已經(jīng)將拳頭揮到了對方的臉。
一向站在她那邊的穆哥卻一反常態(tài)的沒有來阻止他,這讓他看見了希望,將穆哥從林淺昔身邊拉回來的希望!
難道是因為表弟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傷,讓穆哥終于看清這女人是個災(zāi)禍了?
在他心里猜疑不定時,一只雪白而修長的手指這樣攔在了他的面前。
原來,他以為始終都只是他以為而已。
“三拳,已經(jīng)夠了?!钡穆曇?,道。
三拳,也是他可以隱忍的極限。
“可是穆哥,這個女人將阿哲害得這么慘!次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差點醒不過來,這才過了多久,又一次將他送進了醫(yī)院!更可惡的是居然不顧他的意愿拿掉了他的孩子,你知道他求我?guī)退W『⒆拥臅r候,那模樣有多么的讓人心酸嗎?”說著說著,白彬的聲音里竟帶了一絲哽咽。
蒼白瘦弱的少年支撐著站都站不穩(wěn)的身子,緩緩的在他面前跪下的模樣,讓他記憶猶新,心疼不已。
像是他第一次手術(shù)臺,第一次沒有從手術(shù)室里搶救回那微弱的生命一樣,面對著的不僅是家屬的指責(zé),更多的是積壓在自己內(nèi)心的,讓人崩潰的愧疚與無力!
白穆青回頭看著跌坐在地似乎還沒回魂的人,道,“不是她的錯。”
“不是她還能是誰?”雖然憤怒,可面前的人畢竟是他最敬愛的人,所以,白彬還是盡最大的力氣將自己的聲音壓小。
短暫的沉默,白穆青伸手拉起地的人兒,將她按進自己的懷,道,“旁觀的你我,同罪?!?br/>
簡單的七個字,將白彬的話語卡在喉嚨里,哪怕他幾度深呼吸,也吐不出來了。
潛意識,他認可了。
白穆青說的話不是沒道理,在林浩哲的事情,林淺昔一直都有努力,只是她還太過稚 嫩,斗不過,看不遠,總是事情發(fā)生后,才去后悔,才去擬補。卻沒辦法在事情發(fā)生前防范于未然。
林浩哲會有今天的模樣,一切都源于她的無力。
至于他和白穆青,兩人在知道林浩哲是他們白家的人之后,不僅沒有采取相應(yīng)的措施,反而靜觀其變。
如果說林淺昔是兇手,那他倆是幫兇,誰也逃不掉!
想到這兒,他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他將剛才因為激動而扔在地的病例撿起,慢慢的整理的一下,才開口道,“他被人灌了打胎的藥,但并沒有流干凈,做了一次清宮手術(shù),現(xiàn)在需要好好的靜養(yǎng)。”
平靜的語氣,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還有,他的情緒失控很嚴(yán)重,最好先不要讓他知道孩子沒了的事?!比滩蛔?,他有加了一句才離開。
門口看著他怒揍林淺昔的女護士雖然被他的暴力所嚇到了,但心里卻因為林淺昔被打而感到開心。
剛才兩人罩面的時候,她知道對方已經(jīng)將她完全的忘記了!絲毫不記得她這個白彬的左右手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會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讓對方好好的記住她!讓他們都知道,白彬是她的!
她跟在白彬的身后離開,臉揚著得意的微笑,似乎已經(jīng)看著了自己勝利的模樣。
等閑雜人等離開,白穆青才低頭看向懷的人,卻發(fā)現(xiàn)對方竟也盯著他。
水潤的眼眶里鑲著如黑曜石般的明眸,只是清純的臉又青又腫,已看不出曾經(jīng)的模樣,嘴角的血絲已經(jīng)漸漸的凝固,讓人更添一絲心疼。
明明是a,是這個世界里位居第二的高等生物,但卻讓他覺得對方o更值得讓人心疼。
“站得起嗎?”薄唇輕啟,淡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溫柔。
明媚的眸子終于有了反應(yīng),她下意識的點點頭,卻又不小心牽動了傷口,輕呼聲從她嘴里溢出。
“嘶!”
“很疼?”白穆青微皺著眉頭,關(guān)心的看著她。
“不疼?!睕]有心疼。
林淺昔忍著嘴角的疼痛,扯出難看的笑容后,走到一旁的沙發(fā)坐下。
白穆青輕車路熟的從一個小柜子里拿出急救包,在她疑惑的目光道,“這里雖然是醫(yī)院,但這vip室里配置齊全,難保用刀時不會劃到手指,所以每一間vip室里都配有用來緊急處理的小急救包。”
他拿出酒精和醫(yī)用棉道,“忍著點,有點疼?!?br/>
她也知道會痛!而且不是一般的痛!
當(dāng)初她因為一時氣不過,將滴水含梅大砸特砸,導(dǎo)致無數(shù)碎片扎進她的身,劃出大大小小幾十百條傷口,雖然不深,但也絕對不淺。
處理傷口時,還被白穆青駁回了用麻藥的要求。與那時疼的冷汗直冒,臉色慘白,渾身發(fā)冷,恨不得昏過去相,這一次的傷,可以算是小傷了。
可惜,傷在臉,需要好好注意恢復(fù)才行。
“你,為什么要阻止他?”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讓自己不在那么留意疼痛,林淺昔問出了自己心的疑惑。
“理由我已經(jīng)說過了?!卑啄虑嘈⌒牡目刂浦值牧Φ?,爭取不讓她那么疼。
“我不信,如果真的是這個理由,那你為什么不在一開始阻止?”如果真的是因為同罪,那他為什么會在圍觀一會兒后,才攔在自己的面前?難不成是因為事不過三?
“因為……”白穆青低吟了一會兒,才抬眼看著她,道,“你應(yīng)該是自愿湊去挨打的吧,為了減輕心里的罪惡感?!?br/>
在見到林浩哲的那一霎那,他從她的眼看見了強烈的后悔與罪惡感,仿佛能直接將人壓至崩潰!
現(xiàn)在的她需要有人怪罪,現(xiàn)在的她需要贖罪。
幾乎是瞬間,他做出了決定,旁觀。與她一起承擔(dān)這份罪惡感。
但,看著她的模樣,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忍耐在一點一點的耗盡,許久不曾感受到的怒火從他心間升騰,最終,他選擇了出手阻止,在一切都還控制得住以前。
“噗!居然被你看出來了?!彼拇_是在趕著找虐,為了讓自己的心里可以好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