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狼悶著頭,只是全力的揮動著自己手中的粗大木棒,一臉的沉重,雙眼怒火。
走?你們還有機會嗎?巫咸老兒,這個人你好像很緊張?。∧且俏耶斨愕拿鏆⒘怂?!你應(yīng)該會十分的絕望吧!
同?長老一樣,沒有打算出手的天北忽然跳出來說道。說著,自人群外沖了過來,口中不忘催促手下:給我殺了他!
阿狼手中的木棒同天北的寶劍碰在一起,發(fā)出一聲猶如金屬碰撞般的聲音。天北之感一股巨大的力量自寶劍上傳來,讓他差點沒有握住,心中暗想:力氣怎么這么大?
兄弟們,為了阿狼,給我殺出去。
變故忽起,原本在阿狼保護下的巫虎等人,突然暴起,沖了出去,再次扎進了天闕門人群中。
見此,苗寨眾人也一一效仿。
虎叔!
阿狼驚呼。此時,巫虎身上早已經(jīng)遍體鱗傷了。
就在這個時候,?姓老者也沖身邊的手下吩咐到。
黑衣人攻勢更猛。
抗斧灰衣、赤手灰衣甚至天南這個時候也殺將了出來。混戰(zhàn)再起,喊殺聲震天。
如果說剛剛巫虎等人懷著悍不畏死之心,那么,這個時候,他們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只是,他們不愿自己白死,自己死了,也要拉一個、兩個更多的墊背者。
三生花紋蚊叮在巫虎的脖頸上就沒有停下來,巫虎再次變作一個紅臉漢子,這次,紅色更加的濃重,仿若,一層血跡撲在巫虎的全身之上。
你們,都給我……去……死……
巫虎怒吼著沖進了人群,雙臂連動,每拳下去,挫骨斷肢。
此時的他就像一尊不敗的戰(zhàn)神,一刀一刀砍在他的身上,他也毫不在意,堅定的邁動著他的步子。
不光是巫虎,其他的人也是這樣,他們絲毫不躲閃對手揮下的砍刀,他們只知道進攻,進攻,再進攻。
他們或揮動自己手中簡單的武器,或赤手空拳,或緊緊是一副牙齒……
三叔!
五叔!
豹叔!
每倒下一個人,阿狼聲音中的顫抖便加劇一分,更加的嘶啞,慢慢的,他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來了。他那雙黑黑的眸子,也早已經(jīng)布滿了血絲,原本很結(jié)實的木棒,竟然被他捏的癟了下去。
木棒被阿狼緊緊握在手中,同天北戰(zhàn)斗著。
怒極生悲,悲極生勇。當一個人,連悲傷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時候,那么,他怎么會有怒?怎么會有喜?怎么會有七情六欲?怎么還會有怕?
什么都不怕!便是無所畏懼。
阿狼自地上撿起一把樸刀,一邊同天北交戰(zhàn),一邊沖著被自己誤傷在地的黑衣人,上前便是一刀,仿若切豆腐一樣,將他們砍成兩塊。
或攔腰、或當頭、或從頭到腳……反正,每一個被阿狼砍了之后的人,再沒有能夠站起來了。
可惡!
見到阿狼如此瘋狂的殺戮自己的手下,?長老大怒,更多的是驚訝;驚訝于阿狼如此年輕,便有如此兇狠的一面。要知道,他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沒有如此輕松的過。他相信,阿狼從前絕沒有殺過人,能夠看出這點,對于他這個在時間滾摸打爬了幾十載的老油條而言,并不是什么難事。
此人絕不可留,不然,將來一定成為我天闕門的心腹大患。
?長老瞬間便做出了決定。雙眼一橫,露出那罕見的狠戾之態(tài),腳下一動,沖著人群中橫沖直撞,速度卻不慢的阿狼跑了過去。
所有人給我聽著,務(wù)必一個不留。要是他們中有一個人逃跑了,那么,可別怪老夫不客氣。
?姓老者不忘吩咐道。
聽到?姓老者的話,眾黑衣人不禁全身一顫。
死,說著容易,但是,要真是讓人去死,又有多少人有這樣的勇氣呢?古人說得好,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不呆不傻的人呢?對于苗寨眾人的這種舉動,眾天闕門的人,只有謂之瘋子也。
但是,聽到命令之后,天闕門眾人卻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對于死亡他們害怕,可是,他們更加害怕的是,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天闕門中,有著對付不聽話門人的千般手段,讓人生不如死并不是一句玩笑話。
混戰(zhàn)更加的混亂,他們一點都不像是一群‘高手’在戰(zhàn)斗,倒像是一群毫不會武功的人在打架。他們一群人悍不畏死,更有那種決心‘找死’之心,一群人為了不至于生不如死;反正是各自有各自的理由,而且,是那種讓他們可以放棄生命的理由。
在這個時候,他們忘記了自己平生所學(xué),他們忘記了自己是一名武林人士,是一名武者;他們只是用最簡單的方式戰(zhàn)斗在一起。
他們相互纏斗在一起。你抱著我的腰,我扯著你的脖子;你咬我一口,我也咬你一口;你揪著我的耳朵,我也不甘示弱……
以至于所有參加過這場戰(zhàn)斗的人,今后回憶起,都感覺有些種荒唐。
巫離受傷的慘叫,讓阿狼已經(jīng)在崩潰邊緣的心,離‘懸崖’更加的近了一步。他在人群中橫沖直撞的身體,在并沒有受到任何打擊的情況下,一陣踉蹌,差點讓他摔倒在地。
阿狼從不喜歡大喊。他覺得,沖著天空大喊的人,是最無助的人。這種大喊沒有太大的意義,只能被稱為無助的求助而已!但是,此刻他卻一點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不由自主的從他的口中發(fā)了出來:不……
阿狼不得不承認,此刻,他的心中很是無助,仿佛那夜在知道自己是一個被遺棄的孤兒一樣。但是,當時有巫咸他們存在,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孤兒。但是,阿狼不敢想象,要是連這三個可愛的老頭都走了,那還有什么可以支持他繼續(xù)活下去?
阿狼選擇放蠱之術(shù),并不是為了什么飛黃騰達;他放棄雙子門,只是不想離開苗寨。在這十六年的時間里,他已經(jīng)習慣了苗寨中的一切,他甚至希望,這一切永遠都不變。
但是,他從沒有想過,愿望破滅的日子,竟然來得這么快,而且是以最殘酷的方式,把它撕的粉碎。
可是他呢?面對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他能做什么?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fā)生,看著支持他活下去的一切毀的支離破碎。
你去死吧!
就在阿狼癱軟在地上的瞬間,?長老襲了上來。
?姓老者身形仿若鬼魅,只能看見一連串的影子,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他便來到了阿狼的身邊,大喊了一聲,手呈爪索阿狼的喉嚨。
若是阿狼被?姓老者一爪擊中,縱使阿狼是鐵人,那也得留下三分印子。
?長老的一爪并沒有直接抓住阿狼,阿狼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手中的粗大木棒擋住了?長老的攻擊。可是,?長老的這一爪力量之大,雖然被木棒一擋,卻直接折斷了木棒,狠狠的落在了阿狼的胸膛之上。
頓時,只聽一聲悶響,阿狼還算龐大的身體直接被拍在了地上,?姓老者本欲再次展開攻擊,務(wù)必要將阿狼斬殺當場。但是,阿狼卻強忍著自己快要散架的身體,手中握著的長刀忽然劃出,將?姓長老逼了回去。
雖然逼退了?姓老者,但是,剛剛被拍中的那一爪,卻是不爭的事實,倒地的阿狼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被?老頭手爪抓到之處,火辣辣的,整個胸口更是仿若壓了一塊巨石一樣,最要命的,?姓老者這一爪,蘊含著強勁的真流之力,真流打入了阿狼的身體之中。頓時,真流化作真氣,在阿狼身體中到處亂竄,仿若萬千支細針扎在阿狼的胸膛。
阿狼!狼兒!
巫咸、巫離、巫虎……一眾還沒有死的苗寨人,見到這一幕,無不大駭;立即放棄了自己的對手,拼了命的沖向倒在地上的阿狼。
?姓老者見到這一幕,心中更加確定,眼前這個有著把子怪力的少年,對于苗寨非常非常的重要。
只要斬殺了這少年,那這群人就應(yīng)該絕望了吧!
?姓老者推測到。
?姓老者身形閃出,再次朝躺在地上的阿狼襲去。
月光柔和,整個森林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仿若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紗;樹影婆娑,在微風的吹動下,在地上翩翩起舞,仿若一群跳神者,在黑夜祈禱。
樹影之下,藏著一道矮小的身影,見到眼前的一幕,他慢慢走出樹影,露出那張十分丑陋的、褶皺如浪的臉龐,此人,卻正是被?長老討厭的那個家伙。
看來我的擔憂是多余的,凡帝果然可怕。只是,我是不是應(yīng)該留下一個活口,好詢問那物的下落,還是等他們死光之后,我再自己尋找?
老者口中自語。
老者臉上露出沉思之態(tài),他腳下并沒有動作,顯然是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姓老者的一爪,倒是將阿狼給打醒了,他不在那么失落。
面對著再次攻來的?姓老者,阿狼強忍著全身的血氣翻滾,強忍著快要散架的身體,艱難的站了起來,雙眼布滿了血絲,神色十分的激動、亢奮。
這個時候,就算再沒心沒肝的人,也不會視若罔聞。
阿狼一手攥著木棒,一手緊握樸刀,面對著襲來的血衣老者,不退,反進。剛剛受到的嚴重打擊,仿若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一樣,木棒、樸刀在他手中幻化成漫天的刀光棒影。
一時間,在阿狼毫無章法的攻擊下,?姓老者根本近不了阿狼的身,但是,阿狼的這種打法,也不可能殺害到?長老分毫。?長老的身形很快,忽明忽暗,閃爍不定,圍繞著阿狼,隨時準備打出致命一擊。
見阿狼站了起來,苗寨眾人心中安心不少,但是,一見周圍一眾虎視眈眈的天闕門人士,又給了他們當頭一盆冷水,讓他們剛剛升起的希望,再次跌落谷底。
巫咸心已死,縱使是不停倒下的族人,也在他心中掀不起任何的波瀾,世界已經(jīng)靜止,消失。唯獨留下那道清晰的背影,在他眼中不停的揮動木棒、樸刀。
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巫咸第幾次的怒吼了,這一次,顯得尤為的蒼涼,蒼涼的感覺,讓每個人心中都不禁升起一絲苦澀。
以……身……化……蠱……
短短的四個字,用盡了巫咸所有的力量。
隨著巫咸的大吼之后,那原先被?姓老者擊傷的黑影鬼蝶再次飛了出來,搖搖晃晃的圍著巫咸開始打轉(zhuǎn),口中竟然發(fā)出一陣悲涼的特有叫聲。
最后,黑影鬼蝶飛到了巫咸攤開的右手手掌之上。
不要!
巫離瞬間明白了巫咸究竟要干什么?連忙高聲阻止。
老三,替我護法!
巫咸沖巫離喊了一聲。接著,他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將黑影鬼蝶捧在了手中。
在閉上眼睛的瞬間,巫咸對自己的弟弟囑咐道:他……我就交給你了。說著話,最后看了眼那道掙扎中的身影。
不……
巫離這個不喜言笑,不露悲喜憂歡的漢子,此刻已經(jīng)淚流滿面;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最終還是縮了回去,腦中一片空白。
阻止他!
一見巫咸的架勢,天北頓感不妙,連忙吩咐周圍的手下。他自己,更是身先士卒,沖盤膝而坐的巫咸沖了過去。
滾開!
巫離怎會讓其他人打擾到巫咸?雙手青色彌漫,半空中青色拳影漫天,將所有人擋在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