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希杰厚著臉皮扒著他三哥的車窗坐上了他三哥的車,坐上后他便也不下來了。
簡希豪雖然讓他上了車,卻一直沒給他好臉色。不過簡希杰也不在意,他三哥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習(xí)慣了就好了。
可是等他看到簡希豪帶著路之揚下車時,又給他解安全帶,又揉腦袋的,簡希杰心里開始不平衡了,怎么能這樣,怎么能這樣呢!
“今天吃了什么?”簡希豪拉著他下車,一邊低聲問道。
“土豆和青椒?!甭分畵P笑瞇瞇地回答道,一反之前的害羞內(nèi)斂,緊緊地黏在他身邊。
簡希豪聽到是這兩樣就皺眉,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微笑著說道:“晚上回家做飯給你吃?!?br/>
“嗯嗯?!甭分畵P連連點頭。
“我也要去!”跟在兩人身后,怎么也插不進(jìn)去的簡希杰趕緊大聲喊道。
但是前面兩人去理也不理他,簡希豪是向來無視他的存在,而路之揚是有意無視他的存在。
三人進(jìn)了公司,路之揚需要去美工部上班,三人分開時,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似乎準(zhǔn)備跟著簡希豪進(jìn)入他辦公室的簡希杰,心里有些小別扭。
不過,人家兄弟倆感情好待在一起,也不是他能多說什么的。
雖然心里這樣想,可是路之揚整個下午都沒怎么在狀態(tài),有些心不在焉,好幾次拿著美工刀都差點劃到手。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和老板鬧別扭了?”同事看不過去了,都圍到他身邊關(guān)心地詢問。
“呃,沒事,”路之揚對圍過來的人微微搖頭,“可能是最近沒怎么睡好。”
豈料路之揚話剛說出口,對方的雙眼立刻亮了起來。
路之揚額頭冒汗,頓時覺得有麻煩了。
“呵呵,沒睡好啊,”同事笑瞇瞇地湊到他身邊,眨著眼詢問道,“小路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住在老板家里?”那人的眼睛雪亮一般,里面全是八卦八卦八卦……
“沒有,”路之揚趕緊搖頭,“呵呵,我頭有點暈,去外面走走再來?!闭f完一遛煙地遛出了房間。
同事在他身后抓心撓肺,怎么能這樣呢,光給個開頭不說結(jié)尾這是要鬧哪樣!
路之揚在順理遛出美工部后,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梗著脖子往簡希豪的辦公室走。
他就是想去那里坐坐,然后再喝點水就回來,嗯。
路之揚點點頭,然后上樓。
※
很小的時候,簡家小輩這一代里一共有五個小孩,如果再加上給簡家做事的那些傭人的孩子,一起七八個,在簡家后面的草場一起玩耍,總是十分的熱鬧。
那時候最大的簡希杰和簡希雄因為年紀(jì)比下面的弟弟都要大上好幾歲,所以等到弟弟們能滿山跑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快到了叛逆的青春期,對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兒不屑得很。
因此,一群小孩子里簡家老三簡希豪就成了年紀(jì)最大的一個。
那時候的簡希豪可不像現(xiàn)在是冷著臉的冰山,那時候的他雖然同樣比較老成,但也架不住才**歲愛玩愛鬧的本性,跟著一群小孩像自由的小鳥一樣在簡家寬闊的后院四處奔跑。
在他之后,就是只比他小一點的簡希杰了。
簡希杰從小就崇拜自家三哥,他覺得他家三哥是他的偶像,不但長得好,學(xué)習(xí)好成績好之外,還從來不會像大哥二哥那樣,就算他主動湊上去,也只會被說——小屁孩一邊玩去,別打擾我們辦事——跟他們已經(jīng)多成熟了似的。
他家三哥就完全相反,三哥會陪他玩,會對他笑得很溫和,會教他做作業(yè),會在下課后等他一起回家,會記得給他檢查學(xué)習(xí)……
簡希杰以為他和三哥會一直這么好下去,他甚至想過,如果長大后大家爭家產(chǎn)的話,他一定全力支持三哥做簡家的老大,就像電視里演的權(quán)力最大的皇帝一樣。
只是很可惜的事,他們還沒有長大,就發(fā)生了那件事,那件改變了整個簡家的事。
那件事之后,他三哥的整個人生都被撕毀了,三哥被關(guān)進(jìn)了簡家院子里的小樓里。他好幾次偷偷跑去那個小樓外看他三哥,都會看見他通紅著一雙眼眶,整個人都像失了魂一樣的冰冷。
那之后,他就再沒見他三哥笑過了,三哥也再沒有正眼看過他,再之后不久,三哥就被送去了國外。家里的大人們都對那件事諱莫如深,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從傭人們偷偷傳出的閑話里知道,他三哥有可能,再也不能回到簡家了。
他不明白為什么大家要這么對三哥,明明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明明這一切,他才是被傷得最深的那一個。
簡希杰那時就覺得很難過,難過以后再也見不到三哥了,難過有可能,他三哥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笑了……
“三哥?!?br/>
簡希杰搶在簡希豪關(guān)上門之前擠到門里,對他嘿嘿一笑,看起來有點傻的樣子。
簡希豪卻看也沒看他一眼,轉(zhuǎn)身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忙碌自己的工作。
簡希杰看著他認(rèn)真卻又冷漠的表情,眨了眨眼,坐到旁邊的沙發(fā)上盯著他看。
簡希豪很多時候是足夠冷漠到忽視一個人的存在的,就像現(xiàn)在,即使簡希杰坐在他對面看他一整天,他也能無動于衷。
簡希杰看著他的側(cè)臉,覺得他家三哥真的挺帥的,五官立體,臉窄鼻高,不知道迷煞了多少女人,也許男人也不會少。
想到這里他又想到路之揚和白天見到的那個人,突然開口問他三哥道:“三哥,你和殷震弘什么關(guān)系?我見他今天去找小路了?!?br/>
簡希豪聽了他的話,抬頭看他。
簡希杰心里撇嘴,心道真是偏心,一聽到那只小羊的名字就抬起頭啊,要不要這么明顯。
“他們說了什么?”簡希豪皺眉問。
“不知道?!焙喯=軗u頭。
簡希豪看著他的眼神變冷,簡希杰就覺得后脖子颼颼往里灌冷風(fēng),趕緊道:“我去的時候就聽到小羊說你的好話呢,他說你就算不靠簡家的勢力也能做得比簡氏還成功……”
簡希杰說著又不說話了。
簡希豪等了一會兒,聲音冷淡地問,“還有?”
簡希杰抿了抿唇,繼續(xù)道:“沒什么了啊,就說你很優(yōu)秀,還問對方要不要和他討論一下你究竟有多優(yōu)秀?!?br/>
簡希豪微微愣住了。
“哎,三哥,”簡希杰笑嘻嘻地湊到他的辦公桌邊,不怕死地八卦道,“你和那只小羊做到那一步了,那只小羊平日里看著老實,其實嘴里是帶牙的吧,他有沒有咬你撓你……哎喲……”
簡希豪隨手抓了個東西拍到他臉上,周身冷氣全開。
路之揚推開門的時候,正好就看到簡希杰用一種無賴的姿勢抓在簡希豪的辦公桌上,臉上被了一個木板做的寫字板,樣子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而坐在旁邊的簡希豪正冷眼看著他。
路之揚心里立刻描繪出,這家伙趁著他哥工作認(rèn)真時,像之間耍無賴坐上車那樣湊過去無賴他哥,結(jié)果被拍了。
路之揚看見他拿下木板后,鼻梁上青了一塊兒,雖然覺得這樣很不厚道,但還是莫名覺得暗爽,果然對付無賴就是要對他來硬的才管用。
“咳咳?!?br/>
路之揚輕咳了兩聲,向兩人走了過去。
簡希豪見他進(jìn)來,就丟下還捂著鼻子嗷嗷叫的簡希杰,溫聲問路之揚道:“怎么了?”那聲音可比剛才對自家弟弟說話時溫和不止十倍。
“那個,我有點困,想休息一下。”路之揚眨了眨眼,隨口說道。
簡希豪起身走到他身邊,拉著他往旁邊的休息室走,一邊問道:“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嗯?!甭分畵P摸了摸鼻子點點頭。
“怎么了?”簡希豪問道。
“沒什么?!甭分畵P本來就是因為簡希杰在這里,才磨蹭過來的,要真問他原因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簡希豪摸摸他的頭,拉著他進(jìn)了休息室里,讓他躺下,然后給他蓋好被子,吩咐他好好休息,才走了出來。
簡希杰爬在他哥的桌上沒有動,羨慕嫉妒恨地瞪著休息室的門。要不要表示得那么明顯!
“三哥!”
簡希豪走出休息室的門,就聽身后簡希杰喊他。
只可惜簡希豪是打定主意不和他多說什么,所以無論他擺出多委屈的表情,一律無視,私自埋頭處理自己的工作。
簡希杰看著他哥面對他時冷漠無比的臉,覺得很難過,他三哥不應(yīng)該是這個樣子的,他應(yīng)該很溫和而成熟,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變成兩面派一樣。
“三哥,”簡希杰見不管自己怎么說,他三哥都不理會他,臉色漸漸黯了下來,低聲說道,“爺爺那天給我說,大哥、二哥、你還有小寧,都不會成為他的繼承人……”
簡希豪手中行走流暢的鋼筆頓了頓,然后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簡希杰。
“就和你猜的一樣,”簡希杰苦笑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動,像顫抖一般,然后說道,“我不想和大哥二哥為敵,更不想和你反目成仇,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出國的,可是你知道爺爺?shù)男愿?,我也不像你那么有本事,沒那么能力逃脫他的手心,所以三哥,只要你一句話,我會把簡家都給你的,”他說著走到他身邊,露出一個微笑補(bǔ)充道,“你別報仇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