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紅的炭火燃燒。一串串食物架在上面炙烤，誘人香氣混雜煙熏味隨風(fēng)飄蕩。

    凌楓神情專注，不停翻烤美食。旁邊的攤子，坐滿了食客。

    昨晚沒出攤。

    今天中午飯后，凌楓花了幾個小時，腌制兔肉，備齊材料。在傍晚時分騎著電瓶三輪車，來到明清一條街。

    凌家祖?zhèn)鳠臼炙?，味道香醇。雖然只做了一晚生意，回頭客卻是不少。

    攤子剛擺好。已有大批客人前來光顧。

    擺燒烤做生意，凌楓不為賺錢。其一是興趣。其二是掩飾身份，打探消息。

    價廉物美的燒烤食品，大受歡迎。從出攤開始，客人絡(luò)繹不絕，生意極為火爆。

    “測字算命，占卜前程……走過路過的朋友都來看一看，不準(zhǔn)不要錢！”

    在凌楓專注燒烤美食的時候。旁邊傳來吆喝聲。江湖把式十足。

    眼角余光瞅見張半仙戴著墨鏡，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桌子旁招攬生意。凌楓直搖頭。

    如他推測，這廝憑借三寸不爛之舌，順利成為房東家第二位租客。也不知道他給房東李治國灌了什么迷湯，租金減半不說，還先租后付。

    晚上出攤的時候。這廝也屁顛屁顛跟了出來。從房東那兒借來桌椅，搭著凌楓的順風(fēng)車，同行來到明清一條街做生意。

    災(zāi)變時代，肚子都吃不飽，肯花錢算命的，幾乎沒有。

    裝‘高人’坐了一晚冷板凳。又見到凌楓燒烤攤生意火爆，張半仙有點(diǎn)眼紅，再也忍不住，開口吆喝招攬過路行人。

    他那賊眉鼠眼的糙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廝不是好路數(shù)。因此，雖極力吆喝，收效甚微。

    “算命的，你說你花了一百二新幣來擺攤，能撈回成本么？”

    終于有人忍不住好奇，過去詢問。這是一個戴紅袖章的禿頂男人，任職明清街管理處，專門負(fù)責(zé)跟小商小販?zhǔn)召M(fèi)。

    “李主任，咱這生意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br/>
    張半仙咧嘴笑嘻嘻，露出兩顆大金牙。這廝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嘴皮功夫了得。雖然第一天擺攤，已經(jīng)跟收費(fèi)的禿頂男人混熟，沒事就閑聊扯淡。

    李主任腆著肚子，一手夾包，一手還拿著茶杯，鄉(xiāng)鎮(zhèn)干部架勢十足。災(zāi)變前，他也的確是洪山鎮(zhèn)的干部。平日沒少關(guān)照盧家，在洪山聚居地成立后，盧方也算夠意思，給他在街道管理處謀了個差事糊口。

    “算命的，如今這世道不比以前，你若誆騙了人，攤子被砸事小，遇上狠角色恐怕連命都難保！”李主任看去肥頭大耳，心地還算不錯。善意提醒幾句。

    “what?誆騙！”

    張半仙摘掉墨鏡，露出一副‘你別侮辱我專業(yè)’的架勢，指了指桌前招牌：“李主任，我這鐵口直斷，問吉卜兇八個字可不是虛的……你要不信，試試？”

    看他理直氣壯，李主任也來了興趣，“好，你就給我算算，我今晚運(yùn)程如何？”語氣一頓，這位從皮包抽出三張百元大票，土豪氣十足又說：“如果算得準(zhǔn)，這三百新幣就是你的了！”

    “OK！”

    張半仙賊眼滴溜溜轉(zhuǎn)，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笑容。

    這兩位較起勁，立刻引來旁邊不少商販行人注意。很快，張半仙的攤子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折扇一敲。這廝得意洋洋瞅向凌楓。專注燒烤，凌楓沒工夫搭理他，同時心里清楚，這家伙要利用他的獨(dú)特天賦，忽悠騙錢了。

    “在場各位朋友，有道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張半仙開始背譜子，啰里吧嗦說了一大通。直到周圍人群響起噓聲，這家伙方才閉上嘴巴。

    折扇一指，朝向街東頭。張半仙沖著李主任笑嘻嘻說：“您今晚運(yùn)道有點(diǎn)背，如果不信，向前走二百步，必有血光之災(zāi)！”

    李主任一聽不樂意了。這不分明在咒他。

    “小小血光之災(zāi)，傷皮不傷肉?！?br/>
    張半仙看出對方心里不痛快，拱手抱拳，笑嘻嘻說：“李主任，如果敝人走了眼，愿打愿罵愿罰，悉聽尊便！”

    “好！”

    李主任心里較著勁。二話不說，拔腿朝街東頭走去。心里在想，等老子走完二百步，回來再找你這神棍算賬。

    預(yù)知！

    三分鐘后發(fā)生的事。這就是張半仙的天賦能力。凌楓雖在專注燒烤，對于這邊的情況了若指掌。他心里有數(shù)，張半仙肯定動用了能力，預(yù)知這位李主任要倒霉。

    只要對方按照張半仙說得走完二百米，禍?zhǔn)陆^對發(fā)生，躲都躲不過。

    凌楓雖知張半仙底細(xì)，但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注意力不自覺被吸引過去。

    可能是心里憋著氣。李主任腳步飛快，邊走邊數(shù)，想要盡快完成兩百步，回頭找張半仙算賬。

    “一百九十五，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九，二百！”

    在不到兩分鐘，李主任走完兩百步。人在老遠(yuǎn)處，沖著張半仙這邊直揮手：“算命的，你個臭嘴說老子有血光之災(zāi)，老子沒事！”

    他大喊大叫。腆著肚子向回跑。

    就在這時，刺眼大燈照射，伴隨還有急促鳴笛聲響起。

    一輛軍用悍馬越野，穿過街角，速度飛快，橫沖直撞而來。

    街上行人紛紛閃避。一心要找神棍算賬的李主任，反應(yīng)慢了半拍，等到覺察的時候，悍馬越野已經(jīng)撞來。

    “我靠！”

    這家伙也算機(jī)敏。一個懶驢打滾，險險避開。不過，在貫力作用下，他無法控制身子，直接撞到路旁的電線桿上。

    “唉喲！”

    爬起身的時候。李主任滿臉是血。門牙都被崩掉好幾顆。

    “靈驗吧！”

    算命攤子前。張半仙折扇一敲，目光環(huán)顧四周，洋洋得意說：“山人鐵口直斷，說他今晚有災(zāi)，絕不妄言！”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四周人們不相信。

    這算命的，還的確有點(diǎn)真本事！

    經(jīng)過短暫沉寂。

    一名婦女當(dāng)先掏出三十元新幣，丟在桌子上，就讓張半仙給她算算前程。

    “我出五十！給我也算算！”

    “先生，我出一百，給我先算！”

    人性本就喜歡湊熱鬧。有了帶頭的，后面人群洶涌，一個個拿著鈔票，嚷著要讓活神仙批命。

    “大家不要擠，一個個來！”

    張半仙不慌不忙坐下，戴上墨鏡，神閑氣定，又開始擺出‘高人’的架子。

    凌晨。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凌楓開始收攤。

    “發(fā)財了，發(fā)財了……”

    張半仙拿著一沓鈔票，邊蘸吐沫邊數(shù)，順便還沖凌楓投來炫耀目光。意思你累了一晚，掙得還沒我的零頭多。

    凌楓也不搭理他，自顧自收攤。

    張半仙自感無趣，干咳幾聲說：“旭東啊，幫幫忙，把我那攤也收一下！”

    “行?。　?br/>
    凌楓回轉(zhuǎn)過頭，似笑非笑說：“給錢！”

    要錢！

    張半仙一聽，立馬將手中鈔票塞進(jìn)口袋。擺出一副‘我沒錢我很窮’的架勢。

    錢對他來說就是命。誰想要他的命，免談。

    “我自己收還不行！”

    這家伙嘟囔一句。開始吭哧吭哧賣力搬桌椅。他雖是識藏傳承者，卻屬于特殊一類，體力跟常人無異，甚至還要差些。

    等到桌椅搬上三輪車，已經(jīng)累得滿頭大汗，叫苦連天。

    凌楓也收好家當(dāng)。準(zhǔn)備回家的時候，他沖著張半仙再次伸手，“車錢！”

    “我勒個去！旭東啊，咱好歹相識一場，如今還是左右鄰居，搭個順風(fēng)車還要錢……你別忘了，當(dāng)初在泰興高速路口，老哥我可是大無私送書給你……咱做人不能這樣！”

    張半仙漲紅了臉跟凌楓理論。廢話說了一大通，就是不肯掏錢。

    “書錢我可給了??！”

    不提這事也罷。提起來，凌楓更要收錢。一本破書，這貨獅子大張口，要了他一萬新幣。

    如今，凌楓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好話歹話說了半天。張半仙覺察到凌楓的心意，不給錢不行。他哆嗦著手摸出幾十塊新幣，咬牙切齒說：“給你！”

    “不夠！”

    “你要多少？”

    “算了吧，看在咱倆鄰居的情分上，就你今晚收入的一半吧！”

    “我滴孩，凌旭東，你小子別賣烤串，干脆去搶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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