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絕沒有跑多久,疼痛減輕,但她又立時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她沒有易容!
現(xiàn)在這張臉還是自己本來的面容,而且,她這樣的打扮,定然會引起懷疑,這個時候不回去得死,回去也得死!
情急之下,她竟來不及處理這樣一個問題,怎么辦?
她腳步不停地朝那個方向行去,稍作耽擱身體便會劇痛萬分,胸口處也仿佛有斧錘敲打,直逼得她承受不住再吐一口鮮血!
組織這一次召喚得急,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沈清絕慌張地扯下脖頸處的秘制喉結(jié),將頭上的發(fā)絲弄亂,胡亂地扯了扯衣服,猛地撲向地面,在地上翻滾幾周后站起來,朝著那個召喚的地方一步步走去,她顯得分外狼狽,可無論再怎么遮掩都無法掩蓋她絕世的面容,哪怕沾上灰塵,涂上泥濘,也終究掩蓋不了。
而掩蓋不了,所有的謊言都會暴露,她必死無疑。
劇痛倉皇之下她想不出別的辦法,唯一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卻是毀容!
她對容貌從來都沒有那么在意,而容貌對她最大的作用無非是取得上層人士的好感,讓她更有把握融入到上位者之間,但這些,即便是毀了容,她靠易容術(shù)一樣可以辦到,雖然易容所需的材料有限,但要模仿自己的真容她卻有自己的秘方,這也是為何材料受限她也能讓心銘易容成自己的原因。
所以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她絲毫沒有猶豫,向前走了數(shù)步,直到疼痛能減輕到她可以忍耐片刻的時候,她便立刻掏出引火石,在木材上點了火,一口鮮血噴涌。她緊蹙著眉頭,看著面前的逐漸燃燒的火焰,狠狠咬了咬牙,毫不猶豫撲向它。
頃刻間!臉部一陣劇痛,無邊的炙烤焚燒著她雪白的肌膚,她痛苦地滾向地面,沙啞地叫喊著,每一聲的叫喊,都是對這個暗夜組織的恨,對自己渺小的恨。對活下來的渴望!
無論如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更強大。強大到終有一天,沒有任何人能夠?qū)⑺`踏在腳下!所有的痛苦都不堪一擊,只要還能活著,她就要拼!
一個狼狽之極的身影猛地跌向地面,此刻的沈清絕。已是再無一絲力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她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究竟吐了多少血,此刻除了臉上的炙熱,渾身都是冰涼,蒼白如紙。
琴驚愕地看著她。手中的琴音微微一頓。
身邊倒地的煌玨、冰玉等人,均都因為琴聲的調(diào)和慢慢恢復(fù)過來,可此刻乍看到沈清絕。都是目瞪口呆。
棋一身烈焰紅衣,看在栽倒在地的沈清絕,先是疑惑,繼而一驚,大步跨上起來一把將她拎起。雙目怔怔地看著她:“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會搞成這樣!”
沈清絕沒有說話,她現(xiàn)在已是意識模糊。除了身體內(nèi)殘余的震痛,什么都感覺不到,就連臉上的炙烤,也感覺不到了。
棋緊蹙眉頭,立刻回身看了琴一眼。
琴會意,慢慢撫琴,琴音再次緩緩奏起,而隨著琴音的奏響,沈清絕身上的疼痛也慢慢消失,仿佛得到了滋潤一般,逐漸恢復(fù)力氣,只是流血量實在太大,即便是恢復(fù),也不會有多少體力。
上次的召喚也是這般,別人幾乎是蠱毒一發(fā)作,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立刻趕到了,可唯有她,耽擱了太長時間,在這樣的劇毒之下,每一分都是威脅著生命,上次她來得最晚,已經(jīng)是不正常,引起了組織的注意,沒想到這一次,仍然是她!
一次或許是巧合,可兩次都是這樣,就不免引起他們的警惕了,本來棋和琴的打算是,新月只要稍稍再晚一刻鐘,即便最后是活著來到這里,也不能留她,可如今看著她面目全非的樣子,又讓人不得不猶豫了。
比起處置她,此刻她們更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棋讓人斬殺了幾只狐貍,也不顧沈清絕的虛弱與否,只是粗暴地將血灌入她的口中,強使她喝下,雖然這鮮血的味道腥酸,可現(xiàn)在能夠活命,沈清絕也沒有拒絕,便是胃中翻滾,也仍是強忍著將鮮血喝下。
再加上琴音的調(diào)和,她現(xiàn)在漸漸好了許多,手慢慢地撐著身子,能夠說話,也能夠站立,只是現(xiàn)在還虛弱,她并沒有站起來,而是如身邊的幾個新人一樣,站在地上調(diào)整氣息。
可棋不等她調(diào)整,而是一把挑起她的下巴,眼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卻厲聲道:“你這臉是怎么回事?!”
不僅是毀了容,而且印象中新月的臉極其平淡無奇,可這張臉……膿包四起,面目可憎,五官隱隱約約,其實她也說不清楚。
只是感覺有些不對。
沈清絕既然做了就會被懷疑,所以她并不打算完全撒謊,而是噙著淚哽咽道:“我是為了救小姐……”
在他們眼里,她是沈清絕的秘密丫鬟,自然一切都會以沈清絕為主,之前沈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沈清絕突然失蹤,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如此,兩邊都有敵人,那就禍水東引,如果可以,不需她動手,也許就能幫她除掉了一個禍患。
“沈家的當(dāng)家主母在兩日前雇了山賊對我家小姐下手,我冒死帶著小姐逃開,倉皇之下除掉了那主母,惹禍上身,引來了沈家五小姐的憎怒,事后為了小姐的安危,我便偷偷帶著小姐離開,今日本打算扮作男裝掩人耳目,替小姐買藥,卻不料被五小姐的人發(fā)現(xiàn),所以……”
“所以變成了這個樣子?”棋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手間用力,冷笑著:“你當(dāng)我真的這么笨?這樣一些話就將我打發(fā)了?沈府那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僅僅只是為了除去一個地位卑微的私生女,又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聽起來的確復(fù)雜,但我小姐畢竟是老爺最疼愛的女兒,如果不借助外力,但凡小姐出事,動手的,只可能是那主母一人?!?br/>
棋冷冷地盯著她,此刻的新月和之前表現(xiàn)出來的倉皇都不一樣,如此近距離地看,她明明能感覺到她眼眸深處的鎮(zhèn)定,這樣的人,豈會只是一個丫鬟那么簡單?
“山賊、蛇群、狼群?看來你家小姐真是不凡吶,僅僅是為了除掉她,就鬧出了這么大的陣仗?不僅你家小姐不凡,你也是不凡吶,不但在山賊的攻擊下保住了你家小姐全身而退,就連那主母也命喪你手,這樣的本事,就連我也自嘆不如呀!”
雖說聽起來荒唐,但若非黃氏的本事,真要除掉一個普通內(nèi)宅婦人,其實也并非難事,棋之所以這樣說,只是因為之前新月的表現(xiàn)過于普通,她心底存疑。
之前沈清絕的確是想藏拙,但是現(xiàn)在,她不能了。
再如何掩飾,也不過是讓謊言越來越多,讓漏洞越來越大,而且她意識到另外一點后,便也不能假裝低調(diào)了。
組織給他們下蠱毒,暗地訓(xùn)練,卻一直只是命令、威脅,從未真正用手段讓他們臣服,按照組織的細密,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單憑藥物并不能真正籠絡(luò)人心,這也是沈清絕在招攏人脈時意識到的,如果這樣,即便是有了蠱毒,也并不能完全保險這些人沒有二心,可組織看起來并不在乎,如果真的是為了訓(xùn)練他們,讓他們幫組織做事,心甘情愿不是更好嗎?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不在乎,也就是說,無論他們是否忠心效力于組織,都沒有區(qū)別。他們與琴棋書畫都不同,他們只是殺手,只是傀儡,甚至,只是替死鬼。
她不能做替死鬼,非但不能,還必須要更加強大,強大到超過這個變態(tài)的組織!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棋的手指用力,反而掐住了沈清絕的下巴,指甲陷進肉里,在那脖頸之上留下了鮮紅的印記。
“一個婢女難道就不能有此能耐?就必須要有什么身份?”沈清絕被掐得喉嚨發(fā)澀,冷笑著,“我雖是婢女,卻只是因為被小姐所救,才甘心跟隨她而已……”她緊蹙著眉頭,被掐得說話艱難,棋復(fù)雜地看著她,這才稍稍松下了勁。
“我吃過苦,所以不怕苦,我受過罪,所以更懂得如何求生,我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她目光堅定,再也沒有之前表現(xiàn)出來的緊張、害怕、膽怯,再也沒有訓(xùn)練時的柔弱、謹(jǐn)慎、忐忑,此刻的她,只有堅毅和果斷,那眸光中散發(fā)出來的狠厲與執(zhí)著,便是棋也不禁一怔。
棋第一次看到新月這樣的神色,想想她之前的行為,臉上更是狐疑,她冷笑著,蛇一樣盯著她,“這么說,你以前,一直都在掩飾,你在故意掩藏實力?”
“你可知道,組織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欺瞞!”
沈清絕笑著,本來應(yīng)是一朵妖艷的花,可此時的面目映襯,卻讓人心底一寒。
“如果不這么做,我活不到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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