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長長的木桌上,神明分坐兩邊,涇渭分明。
玄銘坐在墨悠的對面,隨性的把本名武器就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了桌子上。
墨悠拿出一套茶具,放在自己面前。
她像是沒有看見那把武器一樣,不緊不慢的煮水泡茶。
在她的身后,蘭硯和子桑月拿著武器,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身側(cè)。
顯然他們兩個并沒有打算心平靜氣的坐下來品茶。
而是時時刻刻都提防著玄銘,生怕他突然暴怒,傷到墨悠。
“你永遠(yuǎn)都是這樣,絕對的冷靜,也絕對的向著那些無知的生靈!毙懸恢皇滞兄,慵懶隨性的掃過墨悠。
對于墨悠,玄銘的情緒復(fù)雜。
墨悠對他有救命之恩,他視墨悠為朋友。
可是看著她為了這些弱小的生靈,甘愿神力和精神力雙重受損時,玄銘又覺得恨鐵不成鋼。
擁有這么強的力量,做什么不好,偏偏要給自己攬下莫大的擔(dān)子。
都說人活一世,當(dāng)為自己。
神活一世,為何不能當(dāng)為自己?
就因為擁有強大的力量,就不得不成為那個犧牲者嗎?
玄銘不贊同這種觀點,也永遠(yuǎn)不會理解這種觀點。
墨悠聽出來了玄銘語氣中的不滿,她置若罔聞。
一雙墨藍(lán)色的眼眸只是專注的看著手中的茶盞,慢條斯理的煮茶、烹茶。
淡淡的茶香在四周縈繞,看似一片歲月安好。
熱氣騰騰的茶水倒出來,輕飄飄的落在玄銘眼前。
清澈的茶湯倒映出玄銘的容顏,泛起點點波紋。
玄銘沒有喝茶,只是用食指和拇指轉(zhuǎn)動茶杯,慵懶隨性的詢問:“主神拿到紅珊瑚后來尋我,是想問什么?”
“蟲族的出現(xiàn),你在其中充當(dāng)了什么身份?”墨悠放下水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手下的這張桌子。
“蟲族的力量,部分來源于我!毙懶Σ[瞇的開口,“青姝主神尚在,主神可知?”
“我知!蹦莆⑽Ⅻc頭,以示自己知道。
“人類現(xiàn)今擁有的異能,也是青姝主神賜予的啊!
玄銘的言下之意是,既然青姝主神可以把神力賜予人類,那他自然可以把神力賜予蟲族。
兩者都屬于世間的生靈,沒什么不同。
“人類有智,知道什么可為,什么不可為。蟲族可沒有這種覺悟!蹦泼碱^微蹙。
這種簡單的道理,玄銘不可能不知道。
擁有智慧的生靈掌控力量和沒有智慧的生靈掌控力量,其中的意義并不相同。
“我知道。”玄銘的情緒沒有絲毫的變化,面上帶著笑容,語氣冰冷到幾近殘忍,“我只是想要讓人類滅族!
玄銘對所有的生靈都不喜。
要是從中挑選一個最不喜歡的,人族首當(dāng)其沖。
“偽神呢?也是你為了覆滅人類而產(chǎn)生的嗎?”
墨悠對偽神的厭惡,玄銘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還是讓偽神重新出現(xiàn)了。
玄銘對自己做的事情供認(rèn)不諱,甚至不等墨悠詢問,就全部都說了出來。
“讓偽神重新出現(xiàn),很小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加速人類的滅絕,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你!
“因為我?”墨悠微微側(cè)眸,泡第二壺茶,“想要憑借他們找到我?”
“對。”玄銘目光落在墨悠身上時,神色帶著復(fù)雜,“我以為,再見到你時,人類已經(jīng)被蟲族覆滅了。”
沒想到墨悠會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重新出現(xiàn)。
讓有利于蟲族的局面顛覆,給了人類重新得以喘息的機會。
“即使沒有我的存在,云修、蘭硯和子桑月也都不會讓你得逞的。”墨悠神色平淡的陳述事實。
第二壺茶泡好,她看到玄銘手中還滿滿的一杯茶,默不作聲的泡了第二杯茶放到他面前。
玄銘不解墨悠的舉動,抬起另一只手捏著第二杯茶的杯口。
“如果你沒有醒,我可以用你的消息把他們都給支開!爆F(xiàn)在這個計劃已經(jīng)用不上了,玄銘也不會吝嗇于告訴墨悠他的想法。
按照他們?nèi)齻性格,如果知道她的下落,即使只是一種微乎其微的可能,他們都會選擇去查探。
借著這個空檔,哪怕只是拖延一年半載的,人類都會走向絕境。
確實好算計。
“可惜我回來了!蹦贫似鸩韬攘艘豢,“你失敗了!
“不一定,我的主神大人。”玄銘突然就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惡意,“他們很聰明,學(xué)會了控制蟲族,還研究出了蟲人!
當(dāng)年逃跑的那些罪犯,現(xiàn)在可都是偽神手中強有力的手下。
那些偽神都把自身從人類一族中摘除了出去。
現(xiàn)在可是費盡心機的想辦法除掉人類呢。
玄銘知道,如果他不把那些偽神的名字都說出來,依靠墨悠很難在短時間內(nèi)把他們都找出來。
“那就看你愿不愿意告訴我這些偽神都是誰,讓我把他們找出來了。”墨悠絲毫沒有為這些事情感到頭疼,反而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
仿佛這些事情,并不會耗費她多少的精力和時間一樣。
“數(shù)萬年前,我會遵從你的命令,可今時不同往日!毙憭亝s手中的兩杯茶,站起身來,“我不認(rèn)同你的所作所為!
墨悠抬起手,示意他坐下。
玄銘本不想理會,拿著武器直接轉(zhuǎn)身離開的。
可是他卻根本動不了,一個無形的大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強迫他坐下來。
面對玄銘震驚看過來的神情,墨悠神色依舊沒有變,只是回答了他的疑惑。
“身為主神,即便是墮神,也不可忤逆我!
主神,可不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名號。
她的神力,或者說她的修為,現(xiàn)在就是青姝阿姐,也比不上。
只不過是她常年封印著神力,才讓這些神明覺得她的神力不過如此而已。
第三壺茶泡好后,墨悠將第三杯茶放到玄銘的面前。
面對手邊三杯滿滿的茶,玄銘是真的迷惑了。
“主神想要做什么?”玄銘沒有再碰桌子上的茶杯。
“我在想,是該封印你,還是殺了你。”墨悠喝著第三杯熱茶,眼眸微瞇,殺意并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