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你腦子燒壞了吧!”甘禎濃密的灰眉擰在一起,滿臉慍怒。
“哼,你還想抵賴,九色的內(nèi)奸就是你!”
顧樺說完,掌心一股吸力,邱沛豐尸身長袍吹起,露出腰間掛著的兩塊血色玉符。
“兩塊中一塊,便是專門和你聯(lián)系,如果我沒猜錯,你也有一塊血影玉符吧?!?br/>
顧樺凌空抓起玉符,注入稍許法力,玉符上果然有聯(lián)絡(luò)方位,通告九色人員的信息。
“我有嗎”甘禎臉色發(fā)青,撩起衣襟。
腰間僅有一塊九色玉符。
“你覺察到不妥,偷偷藏起或毀掉了血影符?!?br/>
“哼,顧樺,你身為執(zhí)事堂堂主,信口雌黃,危言聳聽,不知誣蔑同門已犯下戒律了么”
甘禎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顧樺厲聲喝道。
“顧師兄,你沒搞錯吧,甘禎雖然人不怎么樣,但當(dāng)叛徒,應(yīng)該不至于吧?!备鹁忱と滩蛔〉?。
“是啊,顧師兄,別強敵剛退,又自生內(nèi)亂呀?!痹慎敫胶偷?。
“你們有所不知,此事說來話長,我會找到證據(jù)的?!鳖櫂逡е勒f道。
“顧堂主,你拿不出證據(jù),肆意誣告,血口噴人,按律該受鞭刑之罰?!?br/>
執(zhí)法堂大弟子莫人杰見顧樺拿不出鐵證,擠出人群,大聲指責(zé)起來。
“莫人杰,輪得到你說話么,顧師叔若如無把握,豈會隨口妄言”賀正頂了一句。
“哼,人人皆有維護本門律法之責(zé)!”
“莫人杰,我來問你,那日營地受血蝠攻擊,同門四散而逃。你們外出歸來,甘禎竟撇下你五人,瘋了一般到處尋找,直至發(fā)現(xiàn)在北方重新集結(jié)的大部,方折返找回爾等。如此失常之舉無非是血影將至,這叛徒擔(dān)心失去與九色大部的聯(lián)系,讓邱沛豐合圍我主力的計劃落空而已。”
顧樺說完,怒目而視,如炬的目光令莫人杰禁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戰(zhàn)。
彼時同行的畢肖峰,譚季等人皆默默低頭,回味顧樺所言。
“甘禎,別以為老奸巨猾毀了玉符便奈何不了你,你馬腳多得是,我現(xiàn)在要求封存儲物袋,半月后回九色再啟封檢查。”
“若最終查無實證,我甘愿受雙倍懲罰?!?br/>
“顧師叔在賭玉符被藏在了儲物袋”賀正心中猜測。
“雀隼!甘邱二人平素靠雀隼暗通,甘禎進幽谷道半年,雀隼不得已留在府中,記錄特殊氣味的器物必隨身攜帶,方無泄露之虞?!辟R正靈光一現(xiàn),想到了另外一節(jié)。
“大不了申請共赴黑蜈蚣之試!”顧樺吼道。
賀正倒吸一口涼氣,玄門先天級高手,常以“搜魂術(shù)”侵入低階武者識海,探識出真實的意念,但此過程太過殘酷,分寸極難把握。受害者輕則精神力大損,重則錯亂發(fā)瘋,直至死亡。
另一種變通之法,即所謂“黑蜈蚣之試”,祭起法術(shù),將一條煙霧態(tài)黑色蜈蚣送入識海,問話時若答者撒謊,黑蜈蚣便在其識海發(fā)作,令人生不如死,神智巨損。
“哈哈,顧樺,你想得太美了!可以啊,封就封,我又沒做過虧心事!”甘禎仰天大笑起來。
他一邊摘下了儲物袋。
就在他摘拿儲物袋的一瞬,手指輕輕一捏。
“嘭!”一大團黑煙驀然爆發(fā),數(shù)十丈方圓盡墨,漆黑不見五指!
顧樺落日劍光華幾乎在同時亮起,正欲發(fā)動又縮了回來,此劍威力太大,貿(mào)然出擊,極可能傷及同門,他砰然間形成的護體光幕立刻護住了自己。
賀正始終死死盯住甘禎,從未相信此人會老老實實,不搗鬼使壞。他不敢有半點分心,黑暗中依稀看見一道殘影極速向西北逃遁,煙霧乍起的一刻,他暗扣在手的三枚骨釘便發(fā)了出去。
只有他和顧樺才會堅決出手,余者大驚之下所為,僅限自保不受傷害。
甘禎烏墨爆彈一發(fā),身體就箭一般射了出去,顧樺的落日劍只需要一個眨眼的功夫就會洞穿他的防護,他絕不能留下這樣的機會,他裝模做樣、據(jù)理力爭、佯裝無事交出儲物袋,皆是為了麻痹顧樺,以爭取到這一眨眼的時間。
三枚法器級的骨釘波波沒入一塊枯黃的草氈,甘禎甚至來不及收回草氈法器,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彈出一枚精致的青翠玉錐,玉錐漲大如一葉小舟,他一步跨上,翠玉舟托著他像一縷青煙,飛速離去。
賀正打出骨釘?shù)乃查g,便沖向那道殘影,幾乎與顧樺同一刻穿過了烏墨煙團。
此刻甘禎在五丈開外。
賀正鳶影決發(fā)揮到極致,一個跨步便飛出兩丈,卻仍落在顧樺身后,甘禎躍上翠玉飛舟,速度比顧樺更快,與兩人的距離迅速拉大。
所有的一切皆發(fā)生在電光石火的瞬間,待眾人猛眨了幾下眼睛,透過煙霧,凝目再視,三人已在數(shù)十丈之外。
賀正腳下突然升起一團青云,提速五成,很快便超越顧樺,在甘禎身后十丈外奮起直追。
甘禎急念法訣,指尖一道金光打在船身,噴出一大口血霧,翠玉舟亮起幾道血光靈紋,船首嗤聲大作,遁速又加快了兩成。
他扭頭看了看漸漸遠去的顧樺,長吁了口氣,翠玉舟速度略快于顧樺,與賀正相當(dāng),但御云符僅四十里的路程,比起八百里翠玉舟,相差太多,半柱香后,他便可逃之夭夭。
一縷細微的破空音,一枚蠶豆大的黃色小球追了上來,甘禎臉上閃過些許不屑,小小爆彈,能奈我何
他揮手打出一張透明的絲網(wǎng),無論是后天級何種爆彈,在魘蟬絲網(wǎng)下,沖擊力都會大大減弱,毫無威脅。
彈珠并未爆炸,倏忽膨脹成一張尺許見方的黃紙,火光一閃,化為一縷青煙。
“這是什么”甘禎念頭方起,十丈內(nèi)的空氣頓時凝結(jié),變得像一塊巨大的膠團,飛舟的速度急劇慢了下來,甘禎差一點跌倒,膠結(jié)的空氣撞得他臉頰火辣辣疼痛,眼前金星亂舞。
品字型三組九枚骨釘轉(zhuǎn)瞬即至。
甘禎的動作滯緩了許多,他勉強揮了揮手中長劍,蕩起一片青芒芒的劍幕。
但他的法力終究還是比賀正高出一籌,骨釘呯呯擊碎劍幕,半數(shù)跌落,余下的方向偏離,從三尺外飛過。
賀正不急于猛攻,他知道能要甘禎老命的家伙馬上便到,他在黏滯陣外快速移動,嗖嗖不停發(fā)射骨釘,對甘禎的攻擊全部一躲了之。
“叛徒,死去吧!”顧樺騰云而至,臉色焦黃,爆怒得幾乎要噴出火來。天青落日劍的青色劍芒如龍躍大海,狠狠的打在黏滯陣團。
青光迸裂,甘禎的防護從風(fēng)而靡,在法寶爆擊前一觸即潰,青光直入眉心,穿腦而過。
……
葛境坤站在山頂連連跺腳,追又不是,等又心煩,焦急的望著賀正遠去的方向,伸長了脖子。
三個黑點漸漸靠近,顧樺、賀正在前,夜叉鬼傀拖著甘禎尸體,回到了山頂。
眾人神情肅穆,一則半日來接連的變故令人無法承受,少數(shù)人已呈精神恍惚之態(tài);二則斷言甘禎是九色內(nèi)奸,既難想象,又無物證。
顧樺請袁成麟當(dāng)眾倒出甘禎儲物袋中的物品,指向一塊血色玉符,一個金燦燦的錦盒。
玉符上的信息明顯是在與邱沛豐交流。提及所在的方位、人員、約定時間,商議如何拖住九色,如何在討論時主張息事寧人,等待血影閣最后合圍等等。
至于那個金燦燦的錦盒,內(nèi)有隔開的五格,各存放一小瓶供雀隼識途的味劑。
五味中必有一味用于和邱沛豐傳信!待回披霞峰檢驗后便知!”
“這下你們沒話說了吧?!?br/>
“甘禎這個畜生,害死我九色多少人啊?!备鹁忱ご罅R起來。
“九色內(nèi)奸終于挖出來了,真是天網(wǎng)恢恢,報應(yīng)不爽?!痹慎虢蛔@道。
顧樺拾起熹殼陣符,一聲輕響,山頂重新建起防御法陣。
……
入夜,暗淡無光,顧樺三人與賀正坐在一隅,輕聲商議。
賀正杜撰落日劍由來,只說是在去涼州前數(shù)月,往東來鎮(zhèn)途中追殺妖熊,深入群山,在洞中所得,山峰隨后垮塌,沒入深湖。
三人聽得入神,不知賀正半真半假,隱去了大部分情節(jié)。
“賀賢侄有何打算”袁成麟問道。
“落日劍我肯定無法保留,就獻給宗門,暫由顧師叔使用,回九色后定奪?!?br/>
“我估計…九色都不一定留得住這件法寶?!?br/>
“是,器宗法寶的品質(zhì)奇高,魔宗都沒有這么高級的寶貝,勢必令九色上交,再回饋些好處?!?br/>
“按理你獻出法寶,實謂奇功一件,年后的魔宗武競大會本可無需參賽,直接進入前十,獲取一枚‘天成丹’獎勵,并記為天魔宗在冊弟子!”
“但眼下,血影受重創(chuàng)必懷恨在心,拼死告狀,揪住你殺人太多,尤其是應(yīng)唐二人的懸案,如此你非但無功,很可能還會麻煩纏身?!?br/>
“再說,魔宗知你是不得已獻寶,對你心懷戒心,天成丹這樣的重寶便更不可能賞賜?!?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