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正月難得的悠閑時光中,可不僅僅是勇牛鎮(zhèn)上忙著賺江湖俠士銀錢的小老百姓,和那些忙著對付火鳳凰以提升自身武藝修行的江湖人士,還有一些達官顯貴依然忙得不可開交。
中州永安京城,此時翰林院中坐了不下百個學(xué)子,由于華廈王朝律制,所有京城為官的子嗣年滿二十后都必須行及冠禮,外出游學(xué)一年,然后回京在翰林院再學(xué)習(xí)一年,這是鐵打不動的律制,就算是皇子也不列外,所以此時底下坐著的都是官宦子弟以及皇家子嗣。
由于勛貴的原因,所以誰來教這些躺在父輩功勞鋪上整天游手好閑無所事事的“膏粱子弟”讀書無疑成為了一個大大的問題。最起碼來說得要有威嚴(yán),不然那些官宦子弟也不聽你的不是?第二還要官階夠大,誰不聽從安排,不聽話了要下得去打人的手,還不要懼怕他家里父母這座靠山,所以這選人就有些費腦筋了。
皇帝趙曉思來想去,在一品大官中終于擬定了人選,當(dāng)朝首輔——姚世萍。
首輔那是怎么樣的存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文官的領(lǐng)頭人物啊,一身才華學(xué)問肯定是不用多說的,關(guān)鍵是別人能慢慢熬上那個位置,動輒幾十年的磨煉,為人處事那些就先不去說,心性耐心就不是一般可以比肩的,吃的苦那也是常人無法吃的。
此時姚世萍站在一張幾案后面,看著底下的近一百可以說是新收下的父輩都是朝堂為官,有少數(shù)幾個甚至還是陛下兒子的門生弟子,捋了捋胡須,神情若有所思。
頭發(fā)花白,滿臉皺紋如那樹皮的首輔姚世萍雙手撐在幾案上,開口說道:“大家過年好,想必你們都已清楚我是誰了,我就不再自報賤名,接下來的一年中,都由我來給大家上課,還望大家給我個面子,好好把這一年混下去,我輕松,大家也輕松一些?!?br/>
底下一百官家子弟沒人理睬姚世萍,自顧自三五成群的聊天吹牛,說一些這一年出門游學(xué)碰見的奇怪見聞,道聽途說來的荒誕故事,或是講一些江湖上的巔峰對決,劍仙之類的,滿堂哄鬧,哪里像是學(xué)習(xí)讀書的場景。
一位衣著鮮亮的公子哥看著姚世萍,他剛才可是沒有像其他官宦子弟一樣聊天,聽見他的話后,故意放大聲音回道:“喂,老頭,我可不清楚你的身份,速速道來,多大的官,干什么的。”
姚世萍暫且沒有理會其他人,瞇眼笑道:“老朽無官,暫時只是陛下叫來的教書先生而已,以前嘛,也做鄉(xiāng)塾教書?!?br/>
家中父親是黃門郎的年輕子弟聽完后不以為意,鄙夷道:“切,原來是個鄉(xiāng)村老頭子啊,沒意思,沒意思,一個窮鄉(xiāng)僻壤的老頭能有多大學(xué)問?不學(xué)也罷?!?br/>
姚世萍連忙擺擺手,不以為然道:“誒,這學(xué)問大小……”話才剛剛出口說了幾個字,便看見那唯一一個聽自己講過一句話的年輕男子轉(zhuǎn)過頭去,和身邊的同伴聊了起來,好似是跟他們說自己打探好了底細,不過是一個村塾老朽不用放在身上,叫同伴們放寬心一般。
姚世萍嘆了口氣,怎的自己就接上了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還是一年,這不是要自己的命是什么?開口接著剛才的那句話,把它說完:“不和地方富貴貧賤有關(guān)系,只在人,不在物?!?br/>
見這課堂是不會安靜下來了,而自己孱弱的身子骨又沒辦法,無奈之下,叫進來了陛下這段時間專門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一個親信太監(jiān)。走進門后,和姚世萍一樣站于幾案之后,使了一個兩人都懂得臉色。面白無須,身披大紅鮮艷衣服的太監(jiān)直接一掌拍在幾案上。
“啪。”
價值不菲的幾案直接從中斷裂,一分為二,聲響巨大,所有官宦求學(xué)子弟轉(zhuǎn)過頭來,百雙眼睛盯著站于高階上的兩人,再看了看地上的千金幾案。
卻是身披大紅衣裳的太監(jiān)先開口,聲音尖銳似女子,“陛下叫你們干什么來了?就是聊天吹牛?一個個仗著父輩自以為是,以為是個什么東西?我告訴你們,陛下這次派我跟隨姚先生來就說過,如果誰不聽從姚先生的話,我先拉出去仗大二十大棍以示懲戒,如果再犯,就像這張幾案一樣,我直接一掌拍死,可聽清楚了?”
好像真是被皇上親信太監(jiān)給嚇著了,此時大堂中央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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