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的鬧市街巷,一間酒館內(nèi)。
聶倩看著從南方傳來的消息,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了起來。
越過伏白山直接去攻下云蒼城,誰能想到那位邑南王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在收到這消息時,聶倩的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直到她去汴州以南親自驗證之后,這才終于相信了這條消息的真實性。
然后她便想到了最初與她說這話的蘇既明。
一開始的她還以為對方是為了表現(xiàn)信口雌黃,現(xiàn)在看來,真正愚笨的是自己才對。
深吸一口氣后,她將手中的酒杯放下,決定再去一趟蘇既明的府上。
....
蘇既明的話一語成讖,但他卻并沒見得有多高興。
云蒼城的失守在預料之中,按照劇情發(fā)展,對方會在拿下南方兩座城池之后開始踞守,隨后借著在汴州引起騷動的時機一舉拿下鎮(zhèn)南關。
暫時調(diào)度兵力駐守鎮(zhèn)南關固然沒錯,畢竟對方本身的目的就是為了拿下鎮(zhèn)南關...但在這種誰都明了局勢的情況下,誰會選擇直接強攻呢?
但很可惜,以蘇既明在人前的形象,想讓別人相信她所說的話顯然有些困難...
換句話說,即使換那位相國來說這話,也沒多少人會相信那位邑南王會下這種讓人感覺匪夷所思的命令,但他偏偏就這么做了,甚至還做成了。
蘇既明倒是早就預料到了此事,不過對于這種很難改變的結(jié)局,他向來是不愿花精力去謀劃的。
不過總的來看,這件事情對于蘇既明而言也并非一點收獲也沒有。
——就比如聶倩。
看著眼前面帶愧疚之色的聶倩,蘇既明表情平靜,開口說道:
“我似乎早與聶先生說過...但聶先生似乎并沒有將我的話放在心里?!?br/>
“前日之時我聞世子之言,未敢深信,今日方知是我妄自臆斷,自負其是實為不遜,還請世子責罰..”
聶倩面帶慚愧之色,眼神躲閃,開口道。
——我還是喜歡你那桀驁不馴的樣子。
蘇既明心中好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開口說道:
“所以我讓聶先生向相國匯報的事情,聶先生也并未照做?”
聽到這話,聶倩并未回答,只是抿了抿嘴,頭更低了些。
蘇既明知道對方并未真正的認錯,心中還存著那股傲氣。
但越是如此,他越要打壓,磨平對方的棱角。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道:
“我在問你話,聶倩?!?br/>
聞言,聶倩身體一頓,她的雙手緊緊地捏在一起,指尖微微發(fā)白,那是心中的緊張和不安正在通過這細微的動作流露出來。
良久后,她的嘴唇輕輕地顫抖,開口道:
“未曾匯報相國?!?br/>
聽到這話,蘇既明笑了出來,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夜雀,告訴聶先生。”
“依照夜侍的規(guī)矩,陽奉陰違,欺下瞞上者,當受何刑?”
一旁的夜雀聞言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說道:
“服用抑功散,內(nèi)息收束,運功收斂,杖責一百?!?br/>
服用了抑功散后不抵抗,讓藥效擴散至全身,哪怕是第六境也能在短時間內(nèi)失去功力。
若是再將內(nèi)息收束,那就真的與普通人無異了。
聽到這話,聶倩身子一顫,最后還是咬牙說道:
“聶倩愿受此罰?!?br/>
然而蘇既明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看向聶倩,輕聲開口說道:
“聶先生,若我將此事告知父親,你覺得最后的責罰會只是杖一百么?”
聞言,她的瞳孔微微收縮,手心不自覺地沁出了汗,雖然努力地咽了口唾沫,但喉嚨的干澀依舊難以掩蓋,良久后,她顫聲說道:
“聶倩愿受任何責罰,還請世子恕罪..”
想到那種可能,聶倩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若是此事被相國知道...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導致一城失守,那就不是杖責一百的事情了。
聽到這話的蘇既明眼中終于閃過一絲笑意,但他面上不顯,開口說道:
“既然聶先生這么說了....夜雀,將抑功散與敏靈液砂拿來?!?br/>
敏靈液砂...涂抹在身上后會增強其感知度。
這是六扇門用來拷問重要犯人的道具。
夜雀看向聶倩,眼中閃過些不忍,但還是說道:
“是...”
...
廳內(nèi)的燈光昏暗,略帶些冷意。
聶倩的臉色有些蒼白,服用過抑功散后,她感覺到自己的功力正在散失,這種感覺讓她的心中升起了強烈的不安,緊接著,她咬了咬牙,將自己的內(nèi)息也撤去了,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被敏靈液砂涂抹的部位變得敏感了許多。
她的手腳被粗糙的繩子捆綁,看起來異常突兀,敏靈液砂的作用使得她的皮膚變得紅潤和敏感。
蘇既明的手中拿著棍杖,看向夜雀,開口說道:“夜雀,計數(shù)?!?br/>
少女點了點頭。
緊接著,聶倩感覺自己的臀部被猛擊了一下,一股強烈的痛感傳來,讓她不由得咬住了下唇,眼角沁出淚珠
“一?!币谷傅穆曇粼谝慌皂懫稹?br/>
隨著計數(shù)的聲音不斷傳來,一陣陣痛感洶涌,讓聶倩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強咬住自己的唇,但最終還是沒忍住悶哼出聲來。
“三十...”
聲音再度傳來,聶倩已經(jīng)感覺自己意識模糊了。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時候昏迷的。
聶倩只感覺自己的痛感逐漸消失,在長時間的痛感加持下,她的感官已經(jīng)變得混亂了。
這種痛感逐漸的異化,似乎是觸發(fā)了大腦的某種保護機制。
她緊咬下唇,腳趾蜷曲,臉上的蒼白也逐漸變得紅潤。
隱約間,她聽到了“一百”的聲音傳來。
接著,聶倩的意識便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中。
....
屋外的晨光尚顯朦朧,初升的太陽似乎還未從地平線完全露出臉顏,只散發(fā)出淡淡的金黃,在薄霧中穿梭,為天空涂上一層淡淡的淺色。
與外界的寂靜和幽冷形成鮮明對比,屋內(nèi)則是一片暖意。燃起的熏香逐漸在空氣中彌漫,房間的一角,擺放著一座小型的壁爐,火苗跳動,木柴噼里啪啦地響著,散發(fā)出溫暖的氣息。它將房間內(nèi)的冷氣驅(qū)散得無影無蹤。
聶倩緩緩地睜開眼睛,入眼看到的便是蘇既明的身影。
蘇既明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醒來,開口說道:
“聶先生終于醒了?!?br/>
聶倩的眼神下意識閃躲,并未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既已責罰,聶先生犯的錯便被揭過了...我不會告訴父親?!?br/>
面前的男子輕聲開口,頓了頓,接著又說道:
“只是,我不希望這種事情再度發(fā)生。”
話落,聶倩便見到對方拿出了一項像是項圈似的法器。
那是萬獸環(huán),用以馴養(yǎng)妖獸之器。
蘇既明還未開口,聶倩便主動接過此物,環(huán)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她臉色微紅,咬了咬下唇。
緊接著便開口說道:
“屬下愿聽從世子差遣?!?br/>
蘇既明有些愣住了。
——你怎么這么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