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本章免費)

    定好初二在老大家聚餐，怎么會沒人呢？田成才使勁敲門，仍舊沒有反應，不禁恍惚起來，“今天是初二吧？”

    孫雅萍沒好氣地說：“不是初二難道是初三？”

    軍軍蹲在奶奶腳前，把摩托車壓在手下前后用勁推拉了幾下，松手，摩托車借著慣性滾出去，直撞在對面人家的防盜門上，哐的一聲。不及軍軍收回摩托車，這家人開了房門，見門外小孩手里拿著玩具摩托車，退身要關門，田成才緊忙說道：“同志，”指一下大家房門，“這一家的人不在嗎？”

    “好像出去了。”

    “你知道去哪了嗎？”

    “不知道?！痹捯粑聪T已關死。

    “住在對門，好歹是鄰居，怎么這樣的太態(tài)度？”孫雅萍抱怨起來。

    “如今住樓房的都這德行?！碧锍刹虐欀亲诱f：“上次有人敲門問我們知不知道對門去哪了，你的態(tài)度比今天這人還差。這也是一報一還，咱們鴉雀別說老鴰?！碧锍刹判睦锏哪麣庵荒苄菇o老婆。大過年的，明知家里要來人，卻鎖門走了，什么意思？

    “到院里等吧?！碧锍刹乓皇痔岫Y品一手領軍軍下樓。軍軍是閑不住的，再用摩托車撞響人家的門，難免要生閑氣。院里比樓道寬敞，還能曬太陽。

    見他們提著禮物領著小孩下樓，一樓出來倒垃圾的中年婦女問道：“你們是四樓田家的親戚吧？”

    聽說是，中年婦女提供了準確的去向：“早上不到八點一家人急急慌慌地出去了，說孔秀病了，要去醫(yī)院看急診。”

    田成才心里一緊，“去哪個醫(yī)院了？”

    “不清楚?！?br/>
    心慌意亂的田成才催促領著軍軍的孫雅萍走出四號院門，見路邊停著一輛夏利出租車，推開車門下來的竟是妹夫伊福祿。跟著下車的是妹子田成鳳和外甥伊承新，是伊承宗開車送來的。田成鳳看見三哥三嫂提著禮物從四號院出來，問道：“大哥家沒人？”

    “大嫂病了，去醫(yī)院看急診了?！?br/>
    感到意外的田成鳳母女異口同聲問道：“哪個醫(yī)院？”

    “不知道?！碧锍刹琶Ｈ徊恢?。

    伊承新拉開車門：“哥，給田英打電話，她肯定在醫(yī)院里?！?br/>
    田英回話：在第六人民醫(yī)院。

    幾個人先到住院部二樓內(nèi)一科，再到內(nèi)二科，護士辦公室病員名牌上都沒有孔秀的名字。

    孔秀胃疼了幾年，治胃病不在內(nèi)科會去哪個科？如果認定是胃潰瘍要動手術，八成去了外科。

    正打算上四樓外科病房尋找，碰見了去一樓藥房取藥的田壯，領他們到三樓進了腫瘤科病房。

    3027號病房只有兩張床位，孔秀在靠門的床上躺著，已經(jīng)掛上了點滴。里邊那張床空著，雪白的床單被褥齊全。大約病勢輕緩回家過年去了。圍坐在孔秀身邊的田成功、田英、寧守仁把小方凳讓給娘娘、嬸嬸，軍軍被病房里的氣氛和大人們肅穆的表情鎮(zhèn)住，靠在田英懷里，疑懼地望著病床上躺著的大奶奶。

    田成功簡略說明發(fā)病和住院經(jīng)過，最后說：“今日是個年輕的實習大夫值班，做了初步檢查，開了醫(yī)囑掛上了點滴。據(jù)實習大夫說，科主任春節(jié)回老家過年去了，病人先得觀察幾天，等常規(guī)的化驗檢查報告出來后再考慮下一步的治療方案?！?br/>
    整整疼了一夜的孔秀面色萎黃，打完第一瓶吊針后疼痛稍有減緩，顯得十分虛弱。從被子下伸出沒扎針的左手握住田成鳳的手，苦笑著說：“我真是個不中用的人，大過年地躺進了醫(yī)院，驚動親戚兒女們沒法安心過年。”

    “一定是昨日吃肉食吃多了，引發(fā)了急性膽囊炎吧？”孫雅萍猜測著說，“要不，會不會是胰腺炎？”

    孔秀吃力地說：“起頭心窩里絞著疼，后來滿肚子疼，腰里也脹疼脹疼的，疼得我也說不清到底是哪兒疼?！迸牟〈沧寣O雅萍坐在她身邊。

    “肚子疼？那會不會是闌尾炎？”孫雅萍頓了一下又說：“前年我們單位一個人胃疼了兩天兩夜，以為是膽囊炎，使勁地吃利膽片。后來疼痛轉到肚子上，才去醫(yī)院，一檢查是急性闌尾炎，已經(jīng)穿孔，險些把命撂掉了……”

    “阿媽的闌尾姑娘時候就切除了。”田英打斷三嬸子沒節(jié)制的瞎說，臉上露出不滿。孫雅萍沒留意田英表情的變化，又說：“后背疼不疼？要是左后背肩胛疼，一定是膽囊炎，要不就是膽結石。”

    孔秀要說明，田成功搶在她前面說：“大夫檢查說病狀不象膽囊炎、胰腺炎、得觀察幾天再根據(jù)化驗報告做出診斷?！笨仔阋呀?jīng)十分虛弱，需要靜養(yǎng)。而孫雅萍這些沒節(jié)制的猜測推斷只會讓孔秀聽了增加心理負擔。田成功陪著老婆緊張了一夜，早上來醫(yī)院又忙到現(xiàn)在，也是疲憊不堪。眼前這么多人站著說話叫他心煩，便對田壯說：“壯壯，你阿媽打了吊針不太疼了，你把娘娘姑父、三爸、三嬸邀到家里去。”意在讓大家明白他的心情，早點離開病房。

    孔秀卻對田英說：“英英，你跟你哥哥把娘娘、姑父、三爸三嬸叫到家里，把準備的菜全炒上，叫姑父和三爸消停喝幾杯酒。這里有你阿大和小寧兩人就夠了?！庇謱μ飰颜f：“上桌的菜我都弄好了，你配著炒就成了?！闭惺职衍娷娊械讲〈策?，正撫摸軍軍的頭發(fā)和臉蛋，對田壯說：“我給你孫兒準備的年錢放在電視機左邊那個紙盒子里，別忘了給軍軍年錢兒?！庇謸崦娷姷念^、臉、手，“叫，叫一聲大奶奶。”

    “大奶奶?！避娷娂皶r地叫了一聲，孔秀應了一聲，眼淚就出來了。

    田成才起身招呼大家動身回家。正好護士進來給吊瓶加藥，見病房里站了這么多人，說：“病人需要安靜休息，你們留一兩人就行了，別的人都回去吧?！?br/>
    田成功把大家送出病房，心想，田壯、田英心里牽著母親，又一向?qū)θ秩龐鸩辉趺锤忻?。去家里難免言來語去地怠慢了親戚。怠慢了自家人倒也好說。如果讓娘娘姑夫也覺得受了怠慢，就不該了。于是對田英說：“英英，還是你留下照看你阿媽吧，我去陪你姑父、三爸喝幾盅酒?！?br/>
    “我不去，誰做萊？“田英本不想丟下母親回去伺候親戚。卻又擔心回家后端茶炒菜地勞累了父親。何況父親平時很少下廚房，大過年的，有好材料炒不出好萊，豈不讓母親失望，讓親戚們抱怨。

    “有你哥哥還怕炒不了幾個菜？他好歹做了多年的廚師。”田成功把田英往病房里推，有意捏一下女兒的肩頭，田英會意，就順從地回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