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蕭不知道宋長亭在想什么,也沒空去管,趁煉油的功夫,把廚房收拾了一下,把里面的東西都按照自己的習慣重新擺放了一下。
短時間內(nèi)她應該都要住在這里,她也不可能讓宋長亭一個行動不便的人做飯,所以這廚房自然是要弄成自己順手的樣子了。
收拾好后,鍋里的油也煉得差不多了,先把油渣撈出來裝到碗里,放了一點點鹽搖勻,捏了一塊丟嘴里。
嗯,好香。
這種正經(jīng)八百的農(nóng)家土豬就是比二十一世紀那些喂飼料,喂泔水的速成豬香啊。
“來,嘗嘗。”陸晚蕭捏了一塊給送宋長亭。
從記事以來,就再也沒有被人如此親昵的喂過東西,宋長亭有些不習慣,微微愣了一下,不過看著眼前的人滿臉的欣喜,還是張嘴咬下。
“怎么樣?好不好吃?”
陸晚蕭說話的時候眸子很亮,里面還有些許期待,宋長亭咽下口中的東西,輕輕的點了點頭,“嗯。”
“我聽說這個包餃子很好吃,我明天試試?!?br/>
陸晚蕭說著又捏了一塊丟嘴里,把碗放下后又把煉好的油舀起來裝到罐子里,然后燉雞炒菜熱包子,
趁燉雞的功夫,又去河邊打了水。
現(xiàn)在她有了空間,不用再像剛開始一樣一桶一桶去提了,直接把水缸收到空間,去河邊灌滿再回來,省時又省力。
忙碌了半天,在太陽下山前,兩人終于吃上飯了。
天色尚早,陸晚蕭把桌子搬到院子里的桃花樹下,沐浴著春風和夕陽的余暉,讓這頓簡單的晚餐多了幾分意境。
“來,多吃點?!标懲硎捊o宋長亭盛了一碗雞湯,又夾了許多肉給他,“你太瘦了,又長期營養(yǎng)不良,得好好補補。”
“謝謝?!笨粗媲皾M是雞肉的碗,宋長亭心里涌起一陣別樣的情緒。
除了父母,陸晚蕭還是第一個這樣關心他,還什么也不求的人。
跟在那人身邊那幾年,不是沒有人關心他,照顧他,為他做這做那,但是那些人不是因為對他有所求,就是因為怕他,要么就只是為了盡自己的本分。
看到宋長亭眼里的感動,陸晚蕭莞爾一笑,“謝什么,趕緊吃吧,吃完飯我給你熬水泡腳,順便幫你看看你的腿還能不能治?!?br/>
宋長亭本想拒絕的,不過看著她眉眼帶笑的樣子,又輕輕的“嗯”了一聲。
吃過飯,刷了碗,洗了腳,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為了方便幫宋長亭看腿,陸晚蕭直接把他帶到了空間。
誰讓這個家里窮得連油燈都沒有呢。
這是宋長亭第二次進空間,不過看到它的樣子還是第一次。
縱使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在看到空間的樣子后,宋長亭多少還是有被震驚到。
他曾看過一本書,上面說,天地間有一神器,可容萬物,可納乾坤,載萬物而不沉,行千里而不倦。
本以為這只是書上記載的神話,卻不想今日居然親眼見到了,而且此時他就身處其中。
雖然看起來沒有書上說的那么夸張,但是足夠讓人震驚了。
這種神器,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不是有錢有權(quán)就可以得到的。
所以,面前的人究竟是何人?又為何會來這里?
若只是單純的借尸還魂,有這樣的神器在身,想走還不容易?
眼里的震驚尚未完全退卻,宋長亭心中的疑問就一個接一個,不過他掩飾得很好,而陸晚蕭此時的注意力又在他的腳上,也就沒有發(fā)現(xiàn)。
“你這腿當初是怎么斷的?”陸晚蕭說著拉過另外一把椅子在宋長亭對面坐下,為了方便,直接把宋長亭的腳抱了放在自己的腿上。
看著毫不介意的把自己的腳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的陸晚蕭,宋長亭早已如死水般平靜的心里泛起層層微波。
“被馬踩到了小腿?!?br/>
陸晚蕭點點頭,指著跟腱位置的傷疤,“那這個呢,又是怎么回事?”
“被刀割的?!?br/>
“被刀割的?”陸晚蕭吃了一驚。
“嗯?!?br/>
宋長亭的聲音很平靜,面上也是淡淡的,就像在說別人的事,但是他眸子深處的痛苦還是出賣了他最真實的想法。
“很疼吧?”因為心疼,陸晚蕭說的話聲音都不自覺的放輕了許多,細聽之下甚至還帶了一絲顫意。
小腿被馬生生踩斷,腳筋還被割傷了,那得多疼啊?她斷個手都覺得疼得要了命了。
更何況宋長亭受傷后還沒有得到好的醫(yī)治和照顧,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折磨,要是一般人早就瘋了。
“都過去了?!彼伍L亭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盡管前世今生加起來,那天確實已經(jīng)過去了許久許久,但是只要想起那日的場景,那種骨頭碎裂的痛依舊能把他包圍,然后,蔓延到四肢百骸。
疼得讓他險些透不過氣。
也就是在那天,他跌進了無盡深淵,開始了他殘破又黑暗的人生。
聽著宋長亭故作平靜的語氣,陸晚蕭覺得自己的心疼得都卷起來了。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正是意氣風發(fā),恣意飛揚的時候,被馬一腳踏碎了膝蓋骨,也踏碎了他的整個人生。
在他最痛苦,最需要人陪伴,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他的妻子不但沒有關心他,照顧他,反而做了那么多讓人心寒憤怒的事情。
后來弟弟被賣,母親去世,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把他推向深淵,逼他去死啊。
“對,都過去了,以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卑肷沃?,陸晚蕭忍著心中的澀意開口。
聞言,宋長亭睜開眼眸,看著她晶亮的眼眸,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也沒說。
讓人最絕望的不是一直身處黑暗,而是在黑暗中看到過光,最后光又滅了。
鏡花水月一場空,紅塵來去一場夢。
他不會一直待在這里,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未來的路也不好走......
陸晚蕭知道要讓宋長亭打開心房肯定需要一些時間,所以也就不在意他如此冷淡的反應。
“這里還有知覺嗎?”陸晚蕭在宋長亭的腳上按了按。
宋長亭點點頭。
“這里呢?”
“嗯?!?br/>
陸晚蕭接連按了幾處,宋長亭都還有知覺,其中幾處還會有比較明顯的痛感,心中便有了個大概。
其實宋長亭的腿如果在二十一世紀的話要治療并不是什么難事,只可惜他是在這不管是醫(yī)學技術還是醫(yī)療條件都相對落后的古代,當時也沒去找醫(yī)術好一點兒的大夫去看看,就弄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現(xiàn)在也不是不能治,充其量就是多花費一些時間和精力罷了。
只是現(xiàn)在她手里什么都沒有,要錢沒錢,要物沒物,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要治宋長亭的腿,手術刀是肯定是需要一套的,還有縫合的工具,除此之外還需要很多藥材......
“不必勞神,我自己的傷我自己清楚?!彼伍L亭見陸晚蕭看完他的腳之后一直沉默不語,以為是自己的腳情況太糟糕,她不好直接說,所以才沉默不語,便主動出聲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