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帕米爾高原施工的出發(fā)時間已經(jīng)確定,就在正月十六。
團各分隊都在有條不紊地做著準備。衣食住行,一樣都不敢馬虎。
尤其是保暖裝備,團、營、連各級想了很多辦法。個人的絨衣絨褲、棉衣棉褲必須攜帶,其它防寒物資寧多勿少。
戰(zhàn)勤參謀李進東專門向上級打報告,請領(lǐng)了羊皮大衣和海軍棉被。這些裝備發(fā)給官兵,足以增強御寒能力。
群工辦的艾斯卡爾,給政治處參加施工的人員購買了防雪盲眼鏡,還準備了防曬霜、唇膏及高原常備藥品。
除此之外,就是干活的工具,鐵鍬、鎬、鋼釬、大錘、馬燈、蠟燭等,全都準備妥當。
此次高原施工,主戰(zhàn)場在帕米爾高原東緣的庫卡縣,那里距民樂縣00多公里,海拔000米以上。
帕米爾高原位于西域的西部。古時稱蔥嶺,唐僧西天取經(jīng),曾取道這里,經(jīng)阿富汗進入印度。
參加光纜施工的部隊不僅僅有團,還有&b團、團、d團三個團的兵力,整個a師幾乎傾巢出動。
a師指揮組和另外三個團的官兵,已經(jīng)到達民樂縣集合。
a師機關(guān)工作人員和直屬分隊住在團,其余的部隊在民樂縣縣政府、黨委和學校等處暫住。
萬事具備,只待一聲令下,全師部隊將統(tǒng)一向庫卡縣機動。
施工部隊將以為庫卡縣城為根據(jù)地,分別向南北兩線展開施工。
這樣的重要行動,怎么可能少了陳默這樣的新聞干事。
出發(fā)前的頭天晚上,陳默在宿舍里仔細檢查自己的行裝,生怕忘記帶什么東西。
相機就是他的工具,也是他的武器。鏡頭已擦拭干凈,長焦和短焦都帶上。電池、膠卷也已備足。高原可沒有這些東西的補充供應站點。
這時,宿舍門被推開了……
“咦,怎么是你,劉干事。”陳默驚道。
“抱歉,我不是專門來找你的。我是跟隨部隊一塊上山去。”劉翠開門見山地說。
陳默一時語塞,劉翠說的這話邏輯不通啊。不是來找我,找我干什么?
“你應該也要去吧,物資準備得怎么樣了?”劉翠若無其事地問。
“準備好了?!标惸f,“我以為這次你不用去,那邊海拔比較高。你的身體行嗎?”
“你們都可以,我就不行嗎?”劉翠雙手插在褲兜里,這是她的標準動作,盡管不符合《條令》的規(guī)定,“別把人看了。全師部隊出動,我這個新聞干事能不出動嗎?”
“話是這樣說的,可是你一個女同志……”陳默只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女同志怎么了?你也學會戴有色眼鏡看人了?”劉翠不以為然。
“我不是瞧女同胞,只是擔心你上高原不能適應,就怕自己工作沒干成,反倒身體生病,還得別人來照顧?!标惸f的是實情。
“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的?!眲⒋溷卣f。
“看你說哪里去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這不是關(guān)心你嗎?我的劉干事,大妹子。”陳默故作親近。
“好了。我還不清楚你是咋想的?要真的關(guān)心我,上了高原多幫我?!眲⒋湔f。
“是!首長。一定聽您的指示!”陳默向劉翠敬個軍禮說,“你的衣服帶夠了沒有,上去很冷的,常用的藥品帶一些,千萬不能感冒?!?br/>
陳默向來欣賞劉翠勇敢的作風,也愿意與這位女同事一起工作,特別是上次把話說透以后,他以為劉翠和胡英輝結(jié)合甚好,心里就沒有什么顧忌,話也敢說了,不用擔心產(chǎn)生誤會。
“衣服帶得夠多。這次去高原咱們最好統(tǒng)一行動,不要分開,相互有個照應。上次去抗震救災,一會兒沒把你看住,就出了那么大的事。這次去一定要心啊?!眲⒋鋵﹃惸粺o關(guān)心。
“好,聽領(lǐng)導安排?!标惸Φ?,“不過,你是師機關(guān)領(lǐng)導,可以全師范圍內(nèi)活動,我卻不可能跟你去別的團采訪吧。”
“有什么不行?你可以去學習兄弟單位的先進經(jīng)驗,幫團借鑒改進施工方法,這也是正當?shù)墓ぷ靼 !?br/>
“噢,好吧?!标惸?,“哎,胡英輝這次來了嗎?他跟你一起上高原?”
“別提他了,快把氣死了?!眲⒋湔f著就來氣。
“怎么,他欺負你了?”
“他要能欺負我倒好?!眲⒋湔f,“一個男子漢,沒有一點膽識,沒有一點魄力,做事婆婆媽媽,真受不了?!?br/>
“胡英輝做事心細,會關(guān)心人,會體貼人。”陳默不是有意要唱反調(diào),他是在實話實說。
“是的,他做事心細,可是細得有點心眼了。就說這次去高原施工,他一直反對我?!眲⒋湔f。
“人家胡是關(guān)心你嘛。”陳默在打圓場。
“這只是高原施工,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上高原寒區(qū)作戰(zhàn)。真的打起仗來,那我該上還得上,這是我的工作。”劉翠毫不含乎。
“你的勇氣可嘉,別人替你擔心,你也該替別人想一想。”陳默說。
“我看,他是有些自私?!眲⒋浒杨^扭到一邊,低聲說。
“自私這個詞可不要隨便亂用。既便他有點私心,那也是因為愛?!标惸严鄼C、鏡頭一一裝進挎包。
“你不知道,他還給我出主意,說想個什么辦法裝病,或者找其他理由就可以不用上高原。我是那樣的人嗎?虧他想得出來?!眲⒋湓秸f越來氣,“同樣是男人,差距咋就這么大呢?”
陳默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就問到:“胡英輝到底來沒來嗎?”
“他那么膽,怎么敢上高原。真是一個文人,哪里像一個戰(zhàn)士?!眲⒋鋼u著頭說。
“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哎,不對,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我們要多看一看他的優(yōu)點,多想一想他為你做的事?!标惸€想為胡英輝解釋。
“行了,行了,不用你來開導我。我心里明白,他是一心為我好,可是他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br/>
“a師指揮組這次是哪位領(lǐng)導帶隊?明天一早出發(fā)吧?”陳默把話題引開。
“a師是賀成功副師長總指揮,師政治部艾哈買提副主任領(lǐng)隊?!眲⒋湔f,“明天早上十點鐘編隊出發(fā)?!?br/>
“那你晚上住哪?”陳默從抽屜里拿出一包香煙,抽出一根,點上。
“你怎么又抽煙!”劉翠往后退了退說,“還能住哪?住你們團招待所啊?!?br/>
“我們團那個招待所不暖和哦?!标惸褵煷迪蛏峡铡?br/>
“沒關(guān)系,再冷也比高原上暖和吧?!眲⒋渥炖镎f著,心里又想起胡英輝給她送電暖器的事。
的確,胡英輝對自己真是好,要是他的作風和勇氣能趕上陳默的一半,那該有多好。
可惜啊,世間的事總是難以圓滿。
(下一章:《好心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