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院長拍著腦門，精疲力竭：“我剛從那邊過來?！?br/>
    榮輝掐著指頭：“一、二、三、四、五，時間過去一半了，院長馬上功德圓滿，可喜可賀啊?！?br/>
    “圓滿個屁！今天又出事了。”他的精神之糟，前所未有。

    “又出事了！”榮輝盡管驚訝，但并不深問。

    不該他知道的，他從不過問。

    給自己找事的事，打死他都不忘身上攬。

    “一言難盡，榮少，最近有什么消息？”張院長目露精光，狡詐的等待著。

    榮輝若有所思看著自己的長官。

    兩個人精大眼小眼，凝視片刻。

    榮輝一巴掌拍到自己大腿上：“我賭上對張長官的信任和我自己的前途?！?br/>
    張院長瞇起眼珠，老奸巨猾的笑。

    他對榮輝的識時務(wù)很滿意。

    榮輝向前傾身，嗓門不由自主的壓低：“醫(yī)院假藥案，上面估計不會善罷甘休，院長您應(yīng)該有個結(jié)論了，找出涉案人員，移交軍事法庭?！?br/>
    “還有么？”張院長并不滿意，他沒聽到他想聽見的內(nèi)容。

    “還有傳言，因為臨時政府和南京方面的關(guān)系，影響了上層某些人和某些人的關(guān)系，所以一個姓戴的和一個姓唐的之間不甚融洽，最近可能會有一些變故?！睒s輝的話半遮半掩，卻又一目了然。

    “此話當(dāng)真？”張院長眉毛一挑，心驚肉跳。

    這才是決定他命運的情報。

    “嗯?！睒s輝哼著鼻音，擠了一下眼，右手打了一個響指后，食指點頓在半空。

    張院長點點頭：“我知道怎么做了?！?br/>
    他眼珠一轉(zhuǎn)：“對了，榮少，再過一個月呢，魏副院長即將調(diào)往東北任職，對于空缺的位置，你有合適的人選可以推薦么？”

    榮輝大言不慚，指著自己胸口，笑嘻嘻的說：“我呀！”

    張院長跟著哈哈了兩聲，噶然止住，反問：“你？”

    榮輝一臉玩味：“我？不行么？”

    “行還是不行呢？”張院長老奸巨猾，話中有話。

    不過，他馬上換了一個話題，隨意的說：“你剛才說那邊的事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我問你，我要是不能圓滿怎么辦？”

    榮輝玩笑的問：“您信不信我？”

    張院長責(zé)怪：“不信任你，我能對你推心置腹說這么多話？”

    榮輝帶著一抹兇狠的微笑，說：“那就想法設(shè)法的圓滿唄?！?br/>
    “怎么個想法設(shè)法？”張院長心臟劇烈跳動。

    “您想想看，唐家做出偷換假藥的事，他們自己能認(rèn)罪么？”榮輝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的事挑開來說。

    “肯定不能?！睆堅洪L直接就給否定了。

    “他們自己造的孽，都能翻臉不認(rèn)賬，咱們苦哈哈的替黨國賣命，帶頭來混的不如唐家那種喪盡天良的混蛋，憑什么？”榮輝氣的拍桌子。

    “對啊，咱們憑什么！”張院長滿肚子的火，瞬間被榮輝點燃。

    “那你說該怎么辦？”他連忙追問。

    “院長，我不知道您那邊到底是什么問題，哎，別告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頭腦最清醒?！睒s輝耍了一個滑頭。

    既不牽涉其中，又要煽風(fēng)點火。

    身為局外人，他的位置和身份更能刺激張院長，讓他把怒氣和責(zé)任全部推卸到唐棠身上。

    “既然是病人，不外乎兩種結(jié)果，一種病好出院，皆大歡喜，可我看您現(xiàn)在的勁頭，恐怕就不這么簡單了?！?br/>
    榮輝繼續(xù)分析：“假如在病人身上出現(xiàn)后遺癥，找主治醫(yī)生的事。雖然大家平時都是同志，但該追究的責(zé)任不能全讓您當(dāng)院長的往自己身上攬?！?br/>
    “萬一承擔(dān)責(zé)任的人是我們自己的人，張院長，我說一句最實在的話，該保的還是要保，保住自己的人，以后才會有人替您賣命。唐家這次肯定玩完，唐棠背一個鍋和背十個鍋的后果是一樣的，歷史上多少棄卒保帥的事情，何況咱們棄的卒并不是一個無辜的人，而是罪大惡極的人。”

    榮輝說一句，看一眼張院長，直到張院長開始不住的點頭。

    他知道點火的事做足了。

    張院長又問：“萬一人死了怎么辦？”

    榮輝暗想，這只豬不蠢。

    “你對這個后果怎么看？”榮輝反問。

    “死不死跟我無關(guān)，我和他非親非故，又不是故友，只要能抖摟干凈我的責(zé)任就行。”張院長直接交底。

    “張院長想的對，戰(zhàn)時死個人算個屁！全都推到唐家身上。”榮輝浪蕩不羈、心狠手辣的個性顯露無疑。

    “榮少果然是我的知音?！?br/>
    “不不不，榮輝是長官您的好部下?！?br/>
    榮輝專門在部下兩個字上加重音調(diào)，放緩音速。

    他暗指副院長的位置。

    張院長哪會不懂，會意的點點頭。

    光天化日之下，兩個人光明正大的談?wù)撽幹\和交易。

    “報告！”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進來?！睆堅洪L下令。

    門被推開，是醫(yī)院電臺值班士兵。

    “什么事？”

    “報告長官，臨時政府軍醫(yī)司來點，將于后天委派調(diào)查組進入我院，對假藥案正式開始調(diào)查。這是電報?！?br/>
    值班士兵雙手遞上電報。

    張院長接過電報，掃了一遍，下令值班士兵：“出去?！?br/>
    “是?！?br/>
    士兵離開后，張院長抖著那份電報：“榮少，時機成熟了。”

    榮輝得意的點頭，他想了一下，同時提議：“張院長同意的話，我們可以邀請記者采訪，一來證明我們的光明磊落，二來借住輿論，制造聲勢，讓唐家再也無法翻身?！?br/>
    張院長沉思一下：“這個我需要再想想。”

    “行，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榮輝眼見達到目的，再坐下去，兩個男人還有什么可說的呢。

    “榮少，回你辦公室別出去。”張院長莫名其妙交代了這樣一句話。

    榮輝聳聳肩，沒問為什么，爽快回答：“好?！?br/>
    長官的話，就是圣旨。

    二十分鐘，榮輝在自己辦公室接電話通知，立刻到三樓會議室開會。

    當(dāng)榮輝走進三樓會議室時，他發(fā)現(xiàn)醫(yī)院除了在四十八人組備勤的人員之外，所有有軍籍的人，不論職務(wù)高低，全部參加了會議。

    張院長居中，說出來的話底氣十足：“各位，我剛剛接到軍醫(yī)司電報，后天，調(diào)查組即將入住醫(yī)院，對假藥案進行調(diào)查。為此，我院成立專案小組，迎接檢查。”

    下面一陣議論。

    “這件事有完沒完啊？怎么還調(diào)查呢？”

    “嗨，這次看該誰倒霉了吧?！?br/>
    “這種喪盡天良的人，早該處理了?！?br/>
    “各位，靜靜?！睆堅洪L制止。

    會場鴉雀無聲。

    “榮輝榮處長?！睆堅洪L點名。

    “到！”榮輝起立，立正。

    “我命令你為專案小組組長，全權(quán)負(fù)責(zé)、協(xié)調(diào)、配合軍醫(yī)司調(diào)查組在我院的一切調(diào)查事宜，所有事項，直接對我負(fù)責(zé)?！?br/>
    “是！”榮輝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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