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出自己的籌碼之后,陸遠便主動邀請漢森幾人在自己的住所共進午餐,之后更是打著吩咐管家的借口,很是有眼色的把書房留給了漢森等人?!皩④?,難道我們真的要相信這個年輕人說的那些?不管是帝國還是英美的勘探隊,早就已經(jīng)在國內(nèi)實施過石油勘探,卻都是一無所獲,就只憑他那個虛無縹緲的傳言,難道我們就真的要把這件事上報到元首那里?如果事情并不是我們期望的那樣,將軍您可就會受到元首的責怪甚至處罰?!?br/>
副官盧卡在陸遠主動離開書房之后,壓低了聲音規(guī)勸豪斯曼將軍,就連漢森也是連連點頭,他也覺得陸遠剛才說的那些事情聽著有些漏洞百出,這樣的事情如果被上報到了元首那里,指不定會招惹來什么樣的后果,元首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盧卡跟隨豪斯曼將軍已經(jīng)多年,豪斯曼將軍自然也不會懷疑盧卡對自己的忠誠,面對盧卡的規(guī)勸,豪斯曼將軍卻一言不發(fā)。
豪斯曼將軍雖說一言不發(fā),但他的心中也正在天人交戰(zhàn)般的猶豫不決,陸遠說德國本土就有石頭資源,著的確是擊中了豪斯曼將軍的軟肋。如果陸遠剛才只是單單用那些武器圖紙說事,或許豪斯曼將軍就會支付一筆錢給陸遠,可陸遠后面卻偏偏提到了石油,那東西可正是帝國急需的,如果帝國能夠掌控足夠多的石油,不管是裝甲部隊還是空軍,規(guī)模都能馬上增加數(shù)倍甚至幾十倍。
豪斯曼將軍現(xiàn)在是有苦自知,一方面,他也如同盧卡一樣不相信陸遠剛才所說的那些,可是另一方面,豪斯曼將軍卻又希望陸遠所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因為石油對于帝國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何況陸遠剛才說的還是本土石油。略微沉吟片刻之后,豪斯曼將軍這才沉聲道,“盧卡,先不要急著下結(jié)論,反正時間還早,大不了,咱們在這里再吃一頓晚餐好了?!?br/>
上帝啊,一向雷厲風行的豪斯曼將軍怎么就變成了一個吃貨了,盧卡的心中滿是惆悵,這都要怪那個該死的小子。離開書房的陸遠交代過管家福伯午飯多準備一些,之后陸遠還特意在樓下抽了一支煙,這才轉(zhuǎn)身返回樓上的書房?!瓣懀蚁胍?,你到底對德國本土有石油的事情有多大的把握?”按照豪斯曼將軍的示意,和陸遠最為熟絡的漢森最先開口,而他的這個問題也是其他三人最為關(guān)心的。
漢森向自己再次確認事情的可信度,陸遠這就已經(jīng)明白,在自己剛才離開書房的這段時間里,這幾個德國人一定是有過簡單的商量,看來自己的計劃至少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面對漢森的發(fā)問,陸遠面帶笑意的反問道,“漢森先生,從您認識我的那天開始,您可見我跟您開過玩笑或者是信口開河?尤其是在這種干系重大的事情上?”
陸遠的反問令漢森一時啞口無言,仔細想想,自己和陸遠認識以來,這個年輕人帶給自己很多驚奇的同時,好像還從來沒有犯過錯和說過什么大話?!昂冒?,我承認你是個誠實的人,但你要知道,這件事情太過重大,我需要你正面做出確切的回答,我要你想我保證,保證你沒有在這件事情上欺騙我和將軍?!?br/>
陸遠聞言把眉頭皺了起來,隨即有些不滿意的回答道,“漢森先生,您為什么會認為我在欺騙您和將軍?我欺騙你們能得到什么好處?再說,我不是已經(jīng)答應你們會在明年2月間去一趟德國的嘛,難道我欺騙完你們之后,還會選擇主動的自投羅網(wǎng)?”陸遠一連串的反問令漢森難以招架,只好把目光投注到了副官盧卡的身上,他剛才的那些發(fā)問,可都是出自盧卡的授意。
見漢森把目光投注到自己身上來,盧卡到是沒有覺得有什么壓力,輕瞌兩聲之后,先前根本沒有開過口的盧卡對陸遠言道?!瓣懀瑵h森先生說你是個值得相信的人,而且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對于這一點,在我們當中可能就只有漢森先生知道這些,而我,卻從沒有跟你打過交道,所以并不知道漢森先生說的這些是不是真的,我自然也就有懷疑的資格?!?br/>
“老實說,我對你先前說的石油的事情,并不是很相信。一戰(zhàn)之后,不管是帝國,還是英美兩國都在德國境內(nèi)組織過大規(guī)模的石油勘探工作,只是很可惜,他們?nèi)家粺o所獲。我不知道你認識的那個英國工程師是不是曾經(jīng)在當年的英國石油勘探隊中工作過,可如果說他留下的日記中曾經(jīng)提到過德國本土存在石油,那么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不相信那本所謂的日記,因為那根本不可能?!?br/>
陸遠自知自己編造出來的謊言是禁不起嚴格推敲的,但此時的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退路,唯有繼續(xù)堅持自己剛才所說的那些,他只是想不出這個盧卡為什么會那么的肯定自己編造出來的日記是假的。盧卡一直在留意陸遠的表情,沒有從陸遠的臉上看到謊言敗露之后的慌張,似乎令盧卡更加的氣憤,所以為了繼續(xù)打擊陸遠這個謊言者,盧卡隨即拋出一個令陸遠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可能想知道,我為什么會說那本日記是不可能的,答案我現(xiàn)在就可以告訴你。不管是德國本土的勘探活動,還是英美兩國的勘探活動,所有的勘探資料和相關(guān)的記錄,全都已經(jīng)被封存在帝國工業(yè)部的檔案室里。所有相關(guān)人員撤離勘探現(xiàn)場的時候,我們都想辦法仔細檢查過他們的物品,所有很勘探活動有關(guān)的記錄,包括他們的日記在內(nèi),全都被銷毀或是封存,我的父親便是當時負責這些事務的指揮官之一?!?br/>
盧卡的回答不可謂不詳實,漢森等人的目光瞬間又重新關(guān)注到了陸遠的身上來,陸遠暗道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覺真是不好。“盧卡上尉,我想說的是,你剛才說的那些能證明什么呢?我說了,我能百分百的確定德國本土存在石油,翻找那些石油就在你們的本土,找不找的實際都跟我沒有一分錢的關(guān)系,所以,你們是否相信我也就更加的無所謂。”
陸遠干脆耍起了光棍,因為如果讓盧卡繼續(xù)追問下去,自己就需要扯更大的謊來掩蓋自己的前一個謊言,這樣做的后果,便是沒有說服豪斯曼等人之前,自己就已經(jīng)提前崩潰。陸遠耍起了光棍,令盧卡沒有想到,仔細想想,自己好像也沒有什么辦法來強迫陸遠必須怎么樣。
“陸,你究竟想要南京領(lǐng)事館為你做出什么樣的幫助?”還是豪斯曼將軍及時出言打破書房里的尷尬,同時也成功的轉(zhuǎn)移話題,令略顯尷尬的盧卡和陸遠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我可能需要貴國在南京的領(lǐng)事館為我提供一百套德軍軍服,如果能提供一些德式武器就更好了,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要武器和軍服只是用來做做樣子,如果你們不放心,到時可以派人監(jiān)督我的人?!奔热缓浪孤鼘④姙榱宿D(zhuǎn)移話題提到了這件事情,陸遠索性也就不再藏著掖著,直接把自己計劃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
“整件事情就是這樣了,日本人生性殘暴,如果他們在上海的傷亡數(shù)字超過預計計劃,很可能就會在后續(xù)的作戰(zhàn)中,把怒火發(fā)泄到無辜的平民身上。南京是國民政府的首都,不管是日軍還是國軍都不會輕易放棄,我擔心也正是因為如此,作為被動防御的國民政府到時不會組織大規(guī)模的平民撤離南京,而一旦城破,我希望我的這個難民營到時能夠救助一些被日軍危及到的無辜平民?!?br/>
“日本人一直尋求德國的幫助,所以他們的軍隊不會也不敢跟德國人發(fā)生沖突,如果這個難民營是由一些德國人為主導建立的,在一定程度上,日軍是不會去找難民營麻煩的。至于那些軍服和武器,也是要拿來裝樣子給日軍看的,畢竟有德國士兵保護的難民營比一般的難民營更加的有安全感和震懾力。”
仔細聽過陸遠的整個計劃,豪斯曼將軍心中也不得不暗贊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心思縝密且膽大心細,只是在暗贊之余,豪斯曼將軍也還是苦笑連連,他已經(jīng)明白陸遠交給漢森的那些武器圖紙根本就是釣魚的魚餌,而自己就是那個自動上鉤的大魚?!瓣懀阋倪@些東西,我現(xiàn)在就可以答應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明年2月,你會跟著我一起去德國?!毕朊靼琢诉@些事情之后,豪斯曼將軍給出了一個令陸遠欣喜雀躍的回答。
“將軍,我現(xiàn)在就可以答應你,而且我保證,我會帶著你們的勘探隊,在德國本土找到石油?!币恢奔m結(jié)在心中的最大難題得到解決,陸遠的神情立馬變得愉悅起來,只是他的這種愉悅在盧卡看來,卻是謊言得逞的表現(xiàn),心中對陸遠就越發(fā)的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