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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切謀定,外面天sè已是大亮了。昨晚先是引著雷洛來到了西河的最上游,之后為了掩嚴(yán)宗光耳目,又刻意朝著云嶺的方向奔行了百里,藏身的這山洞,算起來距離勒馬莊怕是有將近二百五十里之遙了。
這段距離對于妖族本相的蘇默來說,或許還不算什么,但對于人族的蘇默來說,卻就有些遠了,一個二流高手的速度,說起來也不過就是快逾奔馬,將近二百五十里的路程,即便毫不歇腳的去趕,也要一個多時辰。
如此一來,時間卻就有些緊張了。若是趕不及回去參加月評大比,從而被取消了資格,那可就真是大大的得不償失。蘇默甚至都能想象得到馬文啟、李夢釩等人的嘴臉,無非就是嘲諷他懼怕了馬文啟,臨陣脫逃了。
不敢再多做耽擱,將所有的疑惑都拋在了腦后,蘇默出了山洞,展開身形,將速度提升到最快,疾若迅雷一般朝著勒馬莊的方向奔去。
…………
一月小比,三月大比,這是自致遠堂武院建立之初便定下的規(guī)矩,經(jīng)了這百多年的發(fā)展,月評的規(guī)模自是越發(fā)的宏大與嚴(yán)謹,對于生員來說,這是磨礪與評比的機會,而對于勒馬莊的廣大莊戶來說,這卻有如節(jié)ri一般。
只是今ri的這節(jié)ri,氣氛卻稍稍的有些壓抑,沒有往ri來得濃烈,據(jù)說昨晚有一只云嶺妖獸闖入了勒馬莊中了,殺了莊戶李大,若不是縣丞大人及時趕到將其驅(qū)走,恐怕整個勒馬莊都會遭劫,此事連閉關(guān)中的莊主楊存志都被驚動了,只是之后事態(tài)得到了控制,方才沒有破關(guān)而出。
月評大比雖然沒有因此改期,但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情之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稍稍推遲了一些時間。楊家的護院幾乎全體出動,一個個披甲在身,拿刀執(zhí)劍,將致遠堂的各處緊密要道幾乎是填了個水泄不通,勒馬莊的其他緊要之處,也是時有護院巡視而過,緊張的氣氛鋪天蓋地。
武院有諸多講師以及護院的守衛(wèi),這在莊戶們看來,自然要更加安全一些,人類趨吉避兇原就是本能,往ri里月評大比,雖然關(guān)注的莊戶也多,但至多也不過就是萬人空巷,然而今ri卻已經(jīng)是十室九空了,幾乎所有的莊戶都涌進了武院的廣場之中,既能看到武院生員們的jing彩比試,又能尋得庇護,何樂而不為呢?
在緊張的莊戶大cháo之中,有一個錦衣少年領(lǐng)著一行十多個青年人,鮮衣怒馬,身后更有整整一隊護院跟著,這些人意態(tài)閑適,舉止輕狂,在人群中絲毫沒有避難的樣子,而是東張西望,賊眉鼠眼的打量著來來往往的女人,若有年輕女子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必定會有人去撩她的裙擺,惹得她驚呼連連,而他們則情哥哥好妹妹的一通胡說,更讓女人們敬而遠之。
那領(lǐng)頭的錦衣少年倒是很不屑這樣的作為,這些來往的女子不過是些莊戶家的女人,雖然有可能在文院中學(xué)了禮儀,但同樣逃不出庸脂俗粉的窠臼,他還生不起什么興趣來,這時見得眾人又將一個女子調(diào)戲走了,便說道:“你們不是說致遠堂中有一絕麗女子嗎?可本少爺卻只看到一堆的庸脂俗粉,你們最好不要騙本少爺,否則有得你們好受?!?br/>
一人正了正顏sè,道:“怎敢欺瞞少爺您呢!說起來那女子您可能還認識呢?!?br/>
錦衣少年奇道:“哦!勒馬莊中還有這樣一個女子,是我楊淇畔認識卻又不知道的嗎?”
那人又道:“袁家大小姐袁碧憐,少爺您聽說過嗎?”
楊淇畔稍一回想,腦海中便浮現(xiàn)出了一個垂髫少女的嬌俏模樣,杏眼桃腮,嬌媚可人,那時還不過是初長成,但已是顯露出了絕世傾城的資質(zhì),這些年不見,想必已是出落得仙姿玉質(zhì)了,沒想起倒還罷了,這一想起,心中不由得便是一熱,急切了起來。
“說起來碧憐妹妹還與本少爺是舊識呢,她不在天波府呆著,竟來了這小小的西河縣嗎?本少爺竟不知道?!睏钿颗虾苁桥d奮,轉(zhuǎn)而又道:“既有這樣的美人,那還不快與本少爺尋出來?!?br/>
那人道:“據(jù)說昨夜有那妖獸作亂,現(xiàn)在武院中亂成一團,待得大比開始之后,自然要規(guī)矩下來,那時候再去找,就要方便許多了,少爺您還是先看看庸脂俗粉,多少也是一道景sè嘛!”
楊淇畔顯然毫無興趣,反而說道:“據(jù)說蘇默那小賤種入了武院中學(xué)習(xí)?!?br/>
那人頓時眉飛sè舞了起來,將蘇默最近的事情繪聲繪sè,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又道:“要說少爺今ri還真是來著了,等等可是有一場好戲看呢。蘇默與馬文啟約定的三月之賭就在此次月評上,馬文啟那小子是赤sè靈童,如今可是晉升到了二流高手,對付一個小小的蘇默,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到時候蘇默面對著勒馬莊的所有人向人家下跪認錯,真是有意思?!?br/>
“原來還有這么一出!”楊淇畔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yin鷙的笑容,道:“那等等可是要好好為馬文啟搖旗吶喊。”
…………
袁碧憐已是有好幾ri沒見到過蘇默了,她不想看到蘇默那副頹喪與無力回天的模樣,她感覺心很痛,今ri便是月評大比了,若是能避過的話,她甚至也不想去,就像是不去看,那些可怕的事情就不會發(fā)生一樣,但她知道那不過是她的妄想,依蘇默執(zhí)著而又堅定的個xing,這三ri便恐怕只有一個死戰(zhàn)不退,便是成為訣別,也沒什么不可能的。
袁碧憐很想勸蘇默不要去理會什么月評大比,但蘇默平ri里看起來一副溜須拍馬的模樣,但她能看出來他心中的驕傲,因此這些勸告的話,她也從來都開不了口。
淡淡施了粉黛,想著女為悅己者容,袁碧憐心中滿是苦澀,但這個時候,總要為蘇默去加油,不是嗎?雖然這很是微不足道,然而袁碧憐還是領(lǐng)著chun蘭早早就來了武院的廣場,憑著袁家大小姐的身份,她輕松的進了內(nèi)場,巡視一圈,卻見到鄧九皋與一個莊戶模樣的人正坐在觀眾席,眉宇之間隱隱透著憂心,袁碧憐心中立刻便一緊,想著蘇默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這時也顧不得矜持,領(lǐng)著chun蘭上去搭訕,鄧九皋不認得袁碧憐,卻對chun蘭還有些印象,她曾在蘇默養(yǎng)傷期間,到家中通報過信息。
彼此稍稍攀談一番,袁碧憐便耐不住了,問道:“伯父,關(guān)于那個賭約,蘇默準(zhǔn)備得怎么樣了?”
鄧九皋卻是嘆了口氣,道:“情形恐怕不是太妙。默兒昨ri出去修煉之后,直到此刻也沒有回來,昨ri勒馬莊中又鬧了妖獸,真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了。”
“??!”袁碧憐悚然一驚,一時間憂思如焚,竟不知道說什么了。
與此同時,在廣場一角的生員備戰(zhàn)區(qū)中,常磊也有著同樣的擔(dān)憂,眼看就要派發(fā)排位號牌了,蘇默卻還沒有露面,鄧九皋那里也不知道任何消息,常磊只好派李道鄰到外面去等著,這時帳篷的簾子被掀開,常磊心中一激動,卻見只有李道鄰一個人進來,不覺神sè又是一黯然。
“有消息了嗎?”常磊還是問道。
李道鄰皺眉道:“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師尊,其他講師都已經(jīng)開發(fā)號牌了,您看現(xiàn)在怎么辦?我們那幾個帳篷的生員都已經(jīng)開始議論起來了?!?br/>
常磊道:“便讓他們議論又怎的,我常磊是個粗人,不懼那些流言蜚語?!?br/>
李道鄰勸道:“師尊,生員們也不傻,看到小師弟一直沒來,您又不露面,他們難免產(chǎn)生一些聯(lián)想,您或許不懼流言,但這對小師弟卻不太好?!?br/>
常磊擺擺手,似是還想拒絕,轉(zhuǎn)而卻又道:“罷了,你說的卻也有幾分道理,這場月評過后,默兒的聲名怕是要低到極處,這個時候,的確不能再讓他的聲名受到絲毫損失,弄不好就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你且先去穩(wěn)住他們,為師隨后便到。”
拿起一串號牌,常磊仍是有些彷徨,但隨即便束了束心神,跟在李道鄰之后,往生員休息區(qū)的帳篷走了過去,正如李道鄰所言,帳篷中議論紛紛,直到發(fā)現(xiàn)常磊掀簾而入,方才漸漸平息下來。
常磊掃了眾人一眼,道:“今天便是月評大比的ri子,每個講師座下的最后十名,都將被淘汰出武院,各個講師座下弟子之間,也將會進行一個總體的排名,這關(guān)乎到接下來三個月之內(nèi),武院對各個講師資源傾斜的安排,想要得到更多獎勵,就是力爭上游取得一個好名次,為自己爭光,也替為師長臉。這都是一些老生常談,為師便不多說了,你們是否還有疑問,若沒有的話,便開始發(fā)放號牌。”
常磊將號牌拿出,這樣的簡單規(guī)則介紹,歷年已經(jīng)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從來都不會有誰有疑問,今天自然也應(yīng)當(dāng)是這樣,正待常磊準(zhǔn)備念到第一個名字發(fā)號牌的時候,馬文啟卻陡然越眾站了出來。
“師尊,自己有些疑問,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瘪R文啟道。
常磊厭煩的掃了他一眼,道:“既然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那便不要講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