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的馬車速度不怎么快,究其原因,并非馬兒不給力,而是車的緣故。
古代的馬車沒有軸承,車廂的部分稱作“輿”,兩邊的欄桿和木板叫做“軫”。
馬車運動的主要部分是輪軸,輪的中心是一個有孔的圓木,叫轂,用以貫軸。
車軸橫在輿下面,用繩索把車軸綁在輿的底部。
車軸采用的都是木頭,摩擦力大,所以即便馬兒力氣再大,也無法快速奔跑。
其實很多人被現(xiàn)代影視劇里的馬車誤導,認為馬車可以跑的很快,其實現(xiàn)在的這些馬車都是道具,車軸用的軸承,所以跑起來阻力小,速度自然也就提升了上來。
撩開窗簾,夜風拂面,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只可惜天色較晚,看不到遠處的景色。
虞姬穿著的還是跳舞時候的紗衣,被風一吹,就覺得有些冷,忍不住抱住了臂膀。
車廂里面的空間很大,鋪滿了彩繪的軟墊,只不過馬車下面沒有避震器,即便鋪了好幾層軟墊,黃賀還是覺得顛簸。
“回去后一定要把避震系統(tǒng)和軸承搞一點過來,即便不能大規(guī)模生產(chǎn),起碼保證驪山的通行?!?br/>
黃賀之所以一直沒有往返托運一些現(xiàn)代的工業(yè)化產(chǎn)品,除了嫌麻煩,還有一個考慮就是他想刺激秦朝的工匠,能夠不依靠現(xiàn)代科技,也能夠制造出一些劃時代的工具。
“看來我的想法還是過于理想化,沒有現(xiàn)代工業(yè)的基礎(chǔ),怎么可能實現(xiàn)技術(shù)的跨越?”
虞姬聽得云里霧里:“你說的什么?理想化,工業(yè)技術(shù),技術(shù)?”
黃賀望著一臉好奇寶寶模樣的虞姬,忍不住捧著她的小嘴輕輕一吻,把這個大美女弄了滿臉的口水。
“哎呀,討厭。”虞姬一臉的嫌棄,“人家還不知道你究竟是誰?!?br/>
黃賀笑道:“我叫黃賀,你可以叫我哥哥,也可以叫我好老公,或者親達達行?!?br/>
“呸!鬼才叫你,這么肉麻?!庇菁滩蛔∵艘豢凇?br/>
“你打算去哪?”虞姬不知道黃賀究竟是誰,但是看到四川郡郡守宴請的皇子、大將軍都對他畏懼三分,傻子也知道他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她從小就被賣到了別人家,訓練形體、舞蹈、待人接物,等到年歲稍大,就賣給了四川郡的郡守宋相,所以她對自己的父母沒有印象。
跟著黃賀,她反而覺得獲得了自由。
黃賀笑道:“帶你去下蔡,見一見傳說中的陳勝?!?br/>
"大勝王?你認識大勝王?"虞姬頓時興奮起來,一臉的向往,“我聽說大勝王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的,他每到一處,都會免除苛捐雜稅,廢除嚴苛的法律,懲治貪官污吏,是咱們老百姓的大救星?!?br/>
黃賀整容道:“大勝軍真有你的說的這么好?”
“那你有沒有見過大勝軍呢?”
一個人好不好,不要聽那些富商、官僚的話,而是要聽百姓對他們的評價。
虞姬神情頓時低落,“我只不過是個歌姬,是被人圈養(yǎng)起來的,哪里有機會去見外面的天空?這些都是聽府里采辦胭脂水粉的大娘說的?!?br/>
“或許大勝軍并沒有你說的那么好,他們中也有敗類。”黃賀想起陳勝寫給自己的信件,想起了自己回復的那個何明的事情,不由嘆了口氣。
虞姬頓時激動起來:“我不許你這么說大勝軍,他們?nèi)际琼斕炝⒌兀瑸閲鵀槊竦暮媚袃??!?br/>
像虞姬這樣生活在底層,每日被主人呼來喝去的仆人,最渴望的就是有一天,能有人帶領(lǐng)他們,推翻非人的統(tǒng)治,獲得生而為人的尊嚴和自由。
這是他們唯一的信仰。
這也是為什么那些宗教、歪理邪說往往發(fā)跡于普羅大眾。
其根本原因,就是這些人思想單純,心里沒有那么多的彎彎繞,他們只相信自己堅持的東西,即便那個東西可能是錯誤的。
但是窮人沒有什么東西可以失去,就好像一個溺水的人,即便是一根稻草,也要牢牢的抓住。
黃賀知道自己的話有些唐突,不由有些愧疚,慢慢的朝虞姬身邊靠。
“走開啊?!庇菁み^頭,不愿意看他。
黃賀哪里不知道她是在使小脾氣,不顧虞姬的反對,將她壓在身下。
良久,虞姬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睛里似乎要滴出水來。
“壞人,讓外面的人聽到,人家還活不活了?”
“你放心,外面的人一個是我的心腹,一個是大秦的皇子,皇子的能力雖然不敢恭維,但是亂嚼舌頭這種事情肯定是做不出來的,是不是啊高公子?”黃賀敲敲門板。
“是是是,黃先生高風亮節(jié),與虞姬小姐郎才女貌,實乃天生一對?!?br/>
“不是這句?!?br/>
公子高急的滿頭大汗,他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英布,英布目不轉(zhuǎn)睛,只留給他半張臉。
公子高忽然靈機一動:“我什么都沒聽到!”
“對頭!”
虞姬被黃賀的霸氣都快融化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愿意將自己獻給一個見面不足一個時辰的男人,兩個人雖然還沒有進行到最后一步,但是那種羞人的事情,有和沒有也沒有什么分別。
馬車在直道上飛馳,呼呼的風聲被馬車甩在后面。
車廂內(nèi)溫暖如春,虞姬就像是一株纖塵不染的荷花,青黛為眉,秋水為眼。
眼中的波光流轉(zhuǎn),讓人忍不住想要陷進去。
虞姬是一個癡情的女子,能夠陪著項羽榮華富貴,也可以陪著項羽自刎垓下。
這樣一個有情有義、長相絕美的女子,黃賀怎么會放過?
“正所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秉S賀心中安慰著自己,“項羽老弟,對不住了,不是兄弟我不講義氣,實在是弟妹太誘人,我把持不住??!”
馬車跑了一夜,兩匹馬累得吐白沫,終于看到了蘄縣的城郭。
天空飄起了細雨,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和遠處的城郭連城一片。
地上的黃土已經(jīng)被雨水打濕,黏黏的,粘在車輪上,隨著車輪的滾動,四處飛濺。
道路兩旁茂盛的野草青翠欲滴,一叢叢不知名的野花在雨水中盛開,雖偶有因花瓣承接太多的雨露被壓彎了腰,但是將雨露泄掉,這些嬌柔的花兒又重新挺直了腰桿。
老百姓站在屋檐下,閑聊、嗑瓜子,看著這些不速之客進入了蘄縣。
黃賀撩開車簾,看見這副雨中的秦朝,不覺有些癡了。
黃賀喜歡下雨,喜歡這種朦朦朧朧、絲絲綿綿的細雨。
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但也是一場秋雨一場寒。
秋雨就像是一張舊照片,能夠勾起人的傷感、回憶。
“我記得,每次到了秋天,下雨的時候,媽媽總會做一桌好菜,我和爸爸坐在電視機前面,看《天龍八部》,母親在廚房里做飯?!秉S賀回想起自己的父母,心中忽然無比的想念。
虞姬聽他說著聽不懂的話,依偎在他的懷里。
“那你一定很幸福,還能吃到媽媽做的飯。”
黃賀忽然想起,自己懷里的這個女孩,從沒記事的時候,就被賣出去了。
“沒關(guān)系,以后有我陪著你。”
“嗯。”虞姬淺淺的笑著,把頭埋的更深了。
到了蘄縣縣衙門口,黃賀抱著虞姬從車上跳下來。
“高公子,感謝您的一路陪伴,要不要進來喝杯熱茶,去去寒?”
公子高連忙拒絕道:“多謝黃先生美意,只不過我這趟出來的久了,要趕緊回去,否則宋相他們恐怕會著急,再說那兩萬中尉軍,群龍無首,我怕時間久了,會生出變故。”
“那——恕不遠送?!?br/>
“您太客氣了,黃先生,那我走了?”公子高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以不符合他身份的敏捷竄到了馬車上,鞭子一揮,“駕!”
已經(jīng)累到快癱瘓的馬兒吃痛,只得又奔跑起來。
公子高小聲念叨著:“馬兒馬兒你快快跑,如果能順利平安的回去,我一定給你們找世界上最漂亮的母馬,我還要給你建銅像,建生祠,讓你們快快樂樂的活到老?!?br/>
似乎是馬兒聽懂了公子高的許諾,四蹄奮起,跑的愈發(fā)快了。
黃賀望著遠去的公子高,一旁的英布忽然說話了:“主人,要不要——”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黃賀搖搖頭道:“沒必要,相信他回去了,也不敢再來。再說我們做人得講誠信,不能說翻臉就翻臉。”
“大人教訓的是。”英布答應道。
虞姬欣喜的抱著黃賀:“你可真厲害,居然能讓皇子給在咱們駕車,等回頭我得跟姐妹們好好吹一吹?!?br/>
黃賀望著少女靈動的身影,心中暗道,你還是給我吹一吹吧。
蘄縣的縣令是葛嬰。
葛嬰,就是跟隨陳勝一起來大澤鄉(xiāng)的嬰。
歷史上的葛嬰,是陳勝手下第一大將,封為征南將軍,但是史記上記載。
陳勝未稱王時,葛嬰率部隊前往九江,遇見楚國后裔襄疆,葛嬰為求得正統(tǒng),便擁襄疆為楚王。但隨后便傳來陳勝稱王的消息,葛嬰因一臣不能事二主,殺掉襄疆,并隨即返回陳縣拜見陳勝,并報告這件事情,陳勝將葛嬰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