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十年前被騙修行的小男孩獨孤天涯如今已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每每想起當(dāng)年被騙還憤憤不平,怎么如此廉價就將自己賣給師父。
為此可沒少埋怨中年道士,而中年道士卻總是呵呵一笑,直夸自己會算賬,一只野雉買了個徒弟。
而此時,獨孤天涯正趴在一草叢注視著不遠處正啃著青草的野兔。附近沒有任何風(fēng)吹草動,野兔也放松了警惕。
獨孤天涯看準時機,趁著野兔轉(zhuǎn)身背對自己之際,一躍而起撲向野兔,雙手分別擒住野兔身體和雙耳,逮了個正著。
蹲守半日,大功告成。獨孤天涯隨即起身,一只手拍掉身上草屑,一手提著兔子。
將野兔提至眼前對它說道:“兔子啊兔子,對不起了,要用你滿足我的口腹之欲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好好品嘗你的,讓你死得其所,我也吃得開心。”
這時一道影子由小變大,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鷹啼,兔子脫手而出被黑鷹帶向天空。
“嗬,死鷹連我的獵物也敢動?!豹毠绿煅臍饬R道。
嘴上雖然罵著,腿上卻沒閑著。
獨孤天涯一躍而起,縱身飛出樹高,腳尖輕點樹頂借力而上,化身一道殘影向黑鷹激射而去。
看著越離越近的黑鷹,獨孤天涯從懷中摸出一枚石子,屈指一彈,正中老鷹利爪。
“唳!”
黑鷹一聲哀啼,這扁毛之物吃痛松開了獵物,拍打的翅膀向遠方逃去。
獨孤天涯憑空一個翻轉(zhuǎn)接住野兔回落地面,整個過程不過在數(shù)息之間。
……
正午時分,半山腰上有幾間茅屋構(gòu)成了一個簡單的居所。
茅屋旁不遠處有道山泉,泉水形成細流潺潺流過,經(jīng)過奇石從其缺口沖刷而飛起,最后濺落崖底。
雖無“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壯麗,但如此形成的小瀑亦是為這山色平添一份秀麗之景。
屋前有一火堆,此時正升起裊裊炊煙,一只野兔被烤的金黃,肉里所含的油脂隨著烘烤滋滋作響。
串著野兔的樹枝還在不停地轉(zhuǎn)動,使野兔的每一處都受到充分的烘烤,同時也避免了野兔被火焰灼焦。顯然,燒烤之人對此已有很深的造詣。
正是獨孤天涯,只見他的左手緩慢地轉(zhuǎn)動樹枝,右手捻起一撮佐料,均勻的撒在兔肉之上。
完畢后還不斷的用右手輕輕扇動,肉香便撲鼻而來。獨孤天涯很是滿意今天的收獲,對自己的手藝進行著自賣自夸。
火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之下,中年道士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說來也怪,不過十年光景,中年道士的頭發(fā)竟已花白。想必這些年定有什么煩心之事不能解決,又不便說出,郁結(jié)于心,才造成這般情形。
不知想起什么,中年道士狠狠的灌了一口烈酒,兩眼深邃,又開始陷入沉思……
一會兒,中年道士對著正在擺弄烤肉的獨孤天涯招招手,道:“天涯,你過來為師有話對你說?!?br/>
“哦?!豹毠绿煅姆畔聵渲ψ叩街心甑朗扛埃瑔柕溃骸皫煾?,有什么事嗎?沒酒了?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打去。”
說完,欲轉(zhuǎn)身進屋。
中年道士卻搖了搖頭,道:“天涯,你隨為師定居于此多久了?”
“我都十八了,當(dāng)然是十年了。”獨孤天涯回道。
“是啊,整整十年了,”中年道士道:“十年來,我已將畢生所學(xué)盡數(shù)的傳給你。你呢,學(xué)得也很用心,但在這青山之上你卻是會而未用,紙上談兵終成空啊?!?br/>
說到這兒,中年道士又飲了一口。
“沒有啊,”聽了師父的話獨孤天涯不由得反駁起來:“我與您對練時不是挺好的嗎?招式也是用得快,準,狠?!?br/>
獨孤天涯笑了笑,道:“其實師父不瞞您說,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有點佩服您,眼光獨到選了我做您徒弟?!?br/>
聽了這話中年道士臉上沉思之色也終于消失不見,笑罵道:“我還不知你小子,知道為師的不會傷你,當(dāng)然能運用自如?!?br/>
中年道士頓了頓,又道:“可你有沒有想過,當(dāng)你遇到真正的對手時,你的這份從容,自信還能繼續(xù)保持嗎?”
“對對對,師父說得對,徒兒受教了?!豹毠绿煅淖饕镜?。
“所以為師準備給你一個歷練的機會。”
“什么機會,是下山給人算命,還是出診,又或者是給人看風(fēng)水啊?”
顯然這些年獨孤天涯沒少干這些事。
開了這個頭之后,獨孤天涯開始了侃侃而談:“上次,鎮(zhèn)里李嬸兒家不清凈,上這兒來求助。我下山一看,原來是山魅作祟,鬧得整個小鎮(zhèn)都是人心惶惶。結(jié)果被我布下法陣,引來三昧真火,燒了個半死,差點魂飛魄散。不過還真別說,您傳的御火咒還真……”
“我說的是真正歷練的機會。”中年道士打斷了獨孤天涯的話。
獨孤天涯見中年道士一臉認真,也正經(jīng)起來問道:“師父,您該不會讓再我進您布的法陣吧?您可是說過,十五歲后就不用去了?!?br/>
想起師父的恐怖法陣,獨孤天涯不由得一個冷顫。
當(dāng)初初入修行門檻時,中年道士為了鞏固獨孤天涯根基,將其帶入法陣之中,以引動雷火助之。
那簡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能回首嗎?每日卯時入陣,酉時出陣,入陣之時白白凈凈,出陣之時通體黝黑。
而且至那次后,身體各處與白就再也不沾邊了,皮膚呈現(xiàn)古銅色。
不過好處卻也明顯,幾次入陣出陣后自己再不受凡兵、凡火所傷,說是純陽之體亦不為過。
“我準備讓你下山歷練?!?br/>
“下山就好,下山就好。”
聽了師父的話獨孤天涯松了口氣,聽他語氣顯然仍對法陣心有余悸。
“不,是真正的下山,師成下山。”
話畢,中年道士飲了一口酒,然后將酒葫蘆系于腰間,起身進了茅屋。
中年道士不像是開玩笑,獨孤天涯望著師父離去的背影,默默無言。
以前除了有人上山求助,師父都不讓自己隨意下山的。而自己卻想方設(shè)法的偷跑下山,時常玩得流連忘返,回來就受到師父的責(zé)罰。
可越是不許,山下對他的吸引就越大,所以即便知道自己要受罰,還是忍不住的偷偷下山。
剛剛師父說師成下山的時候,自己完全沒了以前自己聽到要下山助人時那種開心的感覺,反而心中空蕩蕩的。
獨孤天涯看著這山上的一草一木,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自己不想離開,熟悉到還沒離開就已經(jīng)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