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你,知道我是誰?”策棱結(jié)結(jié)巴巴的問道。
楊彥虎笑道:“這是自然?!?br/>
“但是,為什么?”策棱從先前的恐懼變成了疑惑。
要知道,比起血脈,自己的身份比起葛爾丹來說,更加適合統(tǒng)領(lǐng)蒙古諸族。
若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罷了,但是既然已經(jīng)知道,還要將他留在自己身邊,盡心培養(yǎng),這就不得不讓策棱疑惑了。
楊彥虎摸了摸策棱的腦袋,溫暖的大手如同記憶中的父親一般。
楊彥虎看著策棱,說道:“因為蒙古需要的是一位英明而偉大的領(lǐng)導(dǎo)者,我的身體自己知道,所以我要為我們蒙古培養(yǎng)出一位優(yōu)秀的領(lǐng)導(dǎo)人,帶領(lǐng)蒙古找回原本的榮光?!?br/>
“不,大汗會長命百歲的!”策棱幾乎不假思索的叫道。
“沒有人會長命百歲!”吳乃華輕飄飄的說道,神情淡定。
策棱立刻憤恨的看向吳乃華。
楊彥虎大笑道:“不錯,即使是偉大的鐵木真,最終也要敗給死亡,不過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的意志沒有新的接班人,現(xiàn)在你將是我意志的傳承者,意志在,我就永遠(yuǎn)在?!?br/>
策棱的眼淚奪眶而出。
“肉體終會死亡,化作泥土,但是意志卻可以永存,與其在這留著無用的眼淚,不如現(xiàn)在用你所有的力量,去繼承這份意志,刻在你的靈魂上,讓意志永存?!眳悄巳A淡淡的說道。
“出去吧,先生到來的事情,不要對外人說。”楊彥虎如同對待自己的兒子一般,揉了揉策棱的腦袋。
策棱看了一眼吳乃華,點了點頭,一臉茫然的離開了大帳。
“周圍已經(jīng)無人了。”過了一會兒,吳乃華說道。
楊彥虎清咳一聲,看著吳乃華說道:“這般騙一個孩子,是不是不太好?!?br/>
話雖然是這么說,但是楊彥虎的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的愧疚的意思。
吳乃華笑道:“這是一個注定會留名史冊的人,這樣的好幫手,定然是要留給自己,未來的戰(zhàn)爭誰也說不清最后的勝利者是誰。如此自然要留下火種,若是失敗,未來,將清朝付之一炬的,將會是他們?!?br/>
楊彥虎皺著眉頭說道:“你不看好我們?!?br/>
吳乃華笑道:“布局基本已經(jīng)完成,雖然我們看似勝算更大,但是一場戰(zhàn)場的勝利,人算只能占一半,至于另外一半,還是要看老天的意思?!?br/>
楊彥虎明白了吳乃華的意思。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在事情沒有完成功前,都有千萬種變化會導(dǎo)致之前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
吳乃華所做這一切,并不是不看好他們,而是為了以防萬一,及時他們失敗了,種子已經(jīng)種下,他們的意志將會繼續(xù)被繼承著,在另外的肉體和靈魂中,生根發(fā)芽。
肉體會滅,但是意志永存。
漢人傳承數(shù)千年,之所以終究能夠站起來。
依靠的就是這種代代薪火相傳的意志。
吳乃華看著不斷咳嗽的楊彥虎,說道:“你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楊彥虎身體的惡化,確實讓吳乃華非常震驚。
只是,吳乃華早就到了心靜如水的地步,縱然吃驚,但是卻也鎮(zhèn)定。
楊彥虎苦笑說道:“罪孽太重,但是應(yīng)該于大業(yè)無礙。”
吳乃華沉默,當(dāng)初楊彥虎為了報答分水城百姓的恩德,在逆天改命中,竟然大膽的將所有人的罪孽背負(fù)幾身,原本在西藏有佛門信徒的信念為之加身,倒也無礙,如今離開了西藏,這顆炸彈終于炸開。
吳乃華自然是不信楊彥虎所說的,一城數(shù)萬人的罪孽何其深中,就是佛祖都不敢說可以背負(fù)這些罪孽,可是楊彥虎卻敢。
吳乃華不知道,冥冥中,是否真有天道輪回,若是有,吳乃華定然相信,這是蒼天瞎了眼睛。
“若是發(fā)現(xiàn)承受不住,記得提早通知我!”
吳乃華輕聲說道。
這件事,吳乃華并不會去責(zé)怪楊彥虎的狂妄自大。
逆天改命,本就是要遭天譴的,在加上數(shù)萬人的一生罪孽,楊彥虎能夠活到現(xiàn)在,吳乃華都不得不說一聲佩服。
楊彥虎露出一嘴的大白牙,笑道:“不說這些了,此戰(zhàn)你想如何敗!”
楊彥虎并沒有詢問為何要敗的事情,而是直接問想要什么敗法。
吳乃華收斂心神,一臉的陰險的笑容,說道:“自然是要給清朝一個痛的,說是敗,只是讓你退走,并且上表稱臣,打還是要打的,既然滿清皇帝這么大方,給你送來了數(shù)萬人頭,不收下豈不是對不起他們的一番好意?!?br/>
這個回答,令楊彥虎非常滿意。
吳乃華考慮的很清楚,數(shù)萬人的損失,對于清朝而言,那注定是痛徹心扉的,但是卻又不會讓清朝傷筋動骨。
若是過大的損失,使得清朝傷筋動骨,那么康熙注定,即使心中在想除掉三藩,也不得不將時間往后推了。
吳乃華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楊彥虎,說道:“這是清軍的各種消息,還有他們的行軍計劃,你好好看看?!?br/>
楊彥虎點了點頭,笑著接過。
有了這個東西,楊彥虎倒是有信心,保證該勝的勝,該敗的敗。
既然事情已經(jīng)說完,吳乃華起身告辭,說道:“那個阿爾尼,還回去吧,我還有大用!”
楊彥虎點了點頭,看著吳乃華從大帳中消失,突然劇烈咳嗽,鮮血從指縫間留出,眉頭緊皺。
“但愿自己能夠支撐的?。∫欢ㄒ獡巫。 ?br/>
次日,清軍大營外,一堆葛爾丹的騎兵,從遠(yuǎn)方緩行而至。
他們手中雖然沒有武器,但是一個個傲慢的如同在天空中飛翔的蒼蠅,大搖大擺東張西望的來到了清軍答應(yīng)前。
而在他們身后,一個禿了腦門,只有腦袋上面還有一撮毛發(fā)的人,給捆傅著雙手,如同牲口一般踉踉蹌蹌的跟著。
已經(jīng)布滿了泥污的滿清官服早就已經(jīng)破的如同乞丐服一般,在大風(fēng)之下,古蕩不停。
看著一個個嚴(yán)陣以待的清軍,那蒙古大汗嗤笑一聲,說道:“你們統(tǒng)帥之時,我等乃是蒙古國乞顏部羅博碩可圖汗座下使者,奉命前來歸還歸國降臣,阿爾尼的,還不出來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