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一縮,我痛楚的閉上雙眼。
等他退開我身體的時候,一雙深邃的眸子卻還是執(zhí)拗的鎖著我。我用力推開他,顫著雙手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將衣服穿起來。
他卻用力攥著我的手腕不肯放開。
“不準走——”
他聲線里透出濃濃的眷戀來。
這樣的他似乎回到那個叫我暖心叫我眷戀的左宗霆了。
可是他之前那可怕的樣子還清晰的存在在我的腦海里,我的唇瓣已經(jīng)被他肆虐的紅腫,我哭的眼睛都要腫起來,尤其是之前看到了他和米雪訂婚,這已經(jīng)將我對他所有的期待都扼殺掉了。
我不能在因為他態(tài)度上的任何轉(zhuǎn)變,而改變自己的立場了。
我伸出另外一只手,一點一點將左宗霆攥著我的手掰開。
咬牙切齒的對他說道:“左宗霆,我會告你的,我一定會告你的!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你不能再這樣對我了,我會告你強奸的!”
我聲線陡然尖銳起來,拋下這句話,我起身跌跌撞撞的沖下樓去。
可是到了入戶門那里,我卻無論如何都打不開密碼鎖了,一個一個的嘗試過數(shù)字組合,可是門板還是紋絲不動,手指飛快的在密碼鎖上劃過。
無濟于事。
就在我慌亂的按密碼鎖的時候,左宗霆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穿上衣服,他身上的高定款式將他襯托的長身玉立,可是映入我的眼底卻激發(fā)出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
我看著他款款朝著我走來,猛地從嗓子眼里溢出一聲尖叫!
“你滾開!滾開——”
顫抖的哭音也隨之溢開。
左宗霆沒有理會我的顫抖,我的怒吼,以及我憤怒的目光,還是直直的朝著我走過來,上前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從地板上提起來,接著緊緊地將我擁抱在懷里。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我不斷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我已經(jīng)不再需要他的懷抱了,我已經(jīng)不再需要他這個人了!
“鐘毓,叫我們重新開始,我不能沒有你……”
沉沉的嘆息從他的胸臆間溢出,他松開對我的鉗制,深深的看進我的眼底,“我不能沒有你,你也一定是這么想的,對么?”
我不住的搖頭。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樣想的。
“別對我搖頭,我知曉你選擇和我分手也并非是出于自愿的,就連你和余一庚在一起,可能也不是出于自愿的,對么?”
我看著這樣篤定自信的左宗霆,突然覺得發(fā)自內(nèi)心的疲憊。
他憑什么這么篤定我離不開?
憑什么這么篤定我非他不可?
“當(dāng)然不是!”
我亦是直直的看進他的眼底。
“我是自愿和你分手的,以前我是這么想的,現(xiàn)在你的所作所為更加堅定了我的想法,以后我也絕對不會再有任何改變,收起你的自以為是,左宗霆,在你一再的欺騙了我之后,你憑什么認為我還會死心塌地的留在你身邊呢?我難道天生就犯賤么?活該被你這樣欺騙和欺辱?!你現(xiàn)在有你的米雪了,我的身邊也有余一庚了,我們之間的那一點過往只會變成過往,你還是忘了我吧,放過我吧,給我們兩個人都留下一點活路,難道不好么?過去的事情,就叫它過去,難道不好么?”
我語無倫次的質(zhì)問他,眸子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染上一層淚光。
“不好,我和你說過了,你不需要等我很久,最多再等上幾個月,我和米雪之間的事情就會告一段落,我會回來你身邊的,你難道連等一等我,這么一點點的耐心都沒有么?”
左宗霆的眉峰蹙起,周身也籠罩上一層陰鷙之氣。
“沒有!”
我試圖甩開他的鉗制,惡狠狠的瞪著他說道:“沒有!我沒有這個耐心等你,現(xiàn)在余一庚根本不必我等他什么,他就可以給我我想要的一切!何況我要的東西從來都不多,你自以為可以給我的一切我全部都不屑!左宗霆,你清醒清醒吧,我要分手!不是跟你商量,我只是來告訴你一聲!至于米雪——不論你對米雪是什么態(tài)度,存著什么樣的目的去接近的米雪,你開始的時候既然選擇了隱瞞,那這件事就注定和我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了,我不需要你對我解釋,之前你不解釋,那么你永遠也不必解釋了!我們——分手!”
和左宗霆之間的廝纏真的耗費的時間太長了,我不喜歡這樣的拉扯,撕扯的全身上下連身帶心都在痛楚。
我真的經(jīng)受不起了。
可能是我的鄭重其事震動了他。
他也震動的看著我。
像是突然之間開始考慮我們之間的事情。
“你是認真的?”
他低眉問我。
我認真的看著他點頭。
“既然你選擇和米雪在一起,那我希望你能好好待米雪,不管怎么說,米雪的肚子里終歸是有你的孩子了,別的我不知道,但是既然有了孩子,那你就應(yīng)該對這個孩子負責(zé),相信——你們之間一定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的……”
“你為什么眼角泛淚?你若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額祝我和米雪幸福,為什么你該死的還要眼角泛淚?!”
左宗霆的逼問瞬間逼得我眼淚墜落下來。
我狼狽的伸手捂住臉龐上的淚痕。
“沒什么……”
摸到濡濕的瞬間,我在心底狠狠唾棄自己。
為什么要哭?
明明不該的啊。
可是在說到祝福的話語的時候,心中難以忍受的疼痛還是叫我眼角泛濫出淚光。
原來我終歸是不甘的。
縱然理智再冷靜,再清晰的知曉該怎么做是最正確的。
可是感情還是在戀戀的不舍。
感情和理智再拉扯的感覺原來竟然是這樣的。
“鐘毓,你的心里還有我,對不對?我們不分手,好不好?你不要離開我!”
鋪天蓋地的吻再度覆蓋過來,我內(nèi)心全然都是隱痛,我伸手捂住他靠上來的唇瓣,手下柔軟的觸感叫我手心躥上一陣陣酥麻的電流。
心似乎也因為這一陣電流酥掉了一半。
“左宗霆!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在淚霧中看向他。
“你應(yīng)該知曉在成人的世界里面,感情是改變不了任何結(jié)果的,縱然你我再相愛,可是還是抵不過現(xiàn)實的沖擊對不對?你身邊現(xiàn)在有米雪了,我身邊現(xiàn)在也有了余一庚,至于我們,從一開始離婚的時候,我們就應(yīng)該清楚,我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任何干系了,后來——”
我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雖然后來我們在一起了,可是我們之間的感情還是脆弱的經(jīng)受不起任何考驗,我不會委屈自己跟著你,就算我的感情再怎么想和你在一起,再怎么渴望和你在一起,我的理智和我的自尊也絕對不允許!你會有屬于你的生活,我也會有屬于我的生活。我們應(yīng)該各自安好。就這樣——”
左宗霆靜靜地聽著我一番話,眸子還是透著幾分陰鷙。
“若是我不打算放手呢?”
我苦笑的勾勾唇角:“那你就是在逼我跟余一庚在一起,若是你不介意,我現(xiàn)在就可以和余一庚去結(jié)婚!你不能給我的東西,現(xiàn)下余一庚很快就能給我,你信不信?”
“你敢??!”
左宗霆咬牙切齒的看著我,一雙大掌上前鉗制住我的肩膀,我也不甘示弱的瞪著他。
我們僵持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最終他還是頹敗的敗下陣來。
“你走吧——”
他擦著我的肩膀前往密碼鎖面前,在上面利落的按下幾個按鈕,大門咔的一聲貝殼打開。
隨著這門板的響動,我的心似乎也跟著碎了。
腳下的步伐僵硬在原地,我看著那已然打開的門板,卻半晌沒有動彈。
或許在我的潛意識里已經(jīng)知曉,這一道門跨出去之后,我和他終究是要被散落在時光的兩頭。
他臉上恢復(fù)了那種森冷和陰鷙,高高在上。
我心下猝痛起來。
可是即便痛楚又能夠如何呢?
縱然情深,奈何緣淺。
我和他之間,終歸是不可能的了。
理智和情感在這個瞬間狠狠的拉扯起來,我不知道要怎么樣才能夠使自己擺脫這種痛楚。
留下不能使我快樂,離開也可能不會使我獲得自由。
但是我會擁有屬于自己的尊嚴。
我不要他什么。
我只要尊嚴。
想到這里,我邁開步伐,朝著那扇門緩緩走去。
手腕一緊,我的心也跟著緊緊縮起來。
我沒有回眸,沒有去看向他的面孔,我害怕自己剛剛堅定起來的信心在瞬間崩塌掉。
“你還想說什么?!?br/>
“等我,鐘毓,不論你做出什么決定,我是絕對不會對你罷手的,我會回過頭來找你,不論你在哪里,你的心在哪里,我都會找回來!”
淚水瘋狂的從臉頰上墜落。
我仰起頭,一點點將手腕從他的掌心抽離。
“不必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夠堅守你自己的感情,既然決定和米雪在一起,我希望你不要辜負她?!?br/>
其實在我的心中,左宗霆算得上是一個渣男的吧,總是這樣徘徊游離在兩個女人之間,若是他選擇了我,注定要辜負米雪,若是他選擇米雪,注定會辜負我。
何況,米雪和他之間還是有一個孩子的。
有了孩子,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大人之間關(guān)于情愛的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都是尋常事,可是有了孩子,一切都將重新定義。
“我走了——”
我的話只說到這里,若是再往深里說,我怕自己會崩潰,怕自己的眼淚徹底將尊嚴淹沒,怕自己哭成狗,丟臉丟到家。
他沒有回音,打開門板的時候,一道穿堂風(fēng)透體而過,帶起我身上的衣服和長發(fā),突然之間因為這一道風(fēng),因為這一場撕心裂肺的別離,我生出一往無前之感。
自此之后,我又是一個人了。
孤獨上路,一往無前。
人生若是一場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旅程,那么這一路上我可能會遇見溫暖,遇見愛情,遇見美景,但是這些都只會是我人生之中的過客,到了最后,我還是孤身一個人,輕裝上路,一往無前。
走出別墅的時候,看著這熟悉到骨血里的房子,我住了五年,以為會天長地久的房子,這里的一花一樹都曾經(jīng)是我精心準備的,我那隱忍良久的淚水,終于在這一刻脫框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