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聆密(二)
只聽于老兒續(xù)道:“那二人一人縱身上房,一人奪出門來,分頭與我圍堵,所幸這二人一個奸夫一個**勾搭成奸,也不敢大張旗鼓來抓我。我仗著這十來年對這宅院熟悉,倒也沒能讓他二人捉住。我與他二人不斷周旋,一路奔逃下來,竟糊里糊涂來到了后院廚房,我一看廚房此時已是冰鍋冷灶,二話沒說就掀了鐵鍋,跳進灶膛,躲在其間。我剛一躲罷,便聽他二人已尾隨追來,或許他二人萬萬沒有想到我竟會躲在灶膛之中,只在廚房搜了一番,什么也沒搜出來。又為怕招來下人,便低聲罵了幾句,就隨即離去,我也因此僥幸逃得一命。我在灶膛躲了良久,直到天色微亮,這才敢跳出來,在廚房隨手取了罐子,打了井水,又去折了樹枝,揣在懷里,便一路逃下山來。”
蘇牧云這時方才明白,沉聲道:“真是沒想到,這田夫人與那青元道人竟是如此可惡?!闭f完,他心中忽又想起龍呤城叛軍圍城,忠良慘死;八部惡人,作惡多端,種種恨事,一時俱上心頭,不由便有些憤世嫉俗,恨道:“為何這世上總是壞人大行其道,好人要蒙受冤屈?!庇诶蟽阂彩菄@道:“這些惡人壞人喪盡天良,做起事來自然無所顧及,仁善之人定然防不勝防了?!?br/>
蘇牧云默然不語,半晌才道:“若想制住惡犬,便非得是餓狼不可。哼,我如今算是明白了,若是要讓這些大惡人吃苦頭,就非得比他們更加兇惡不可!”
于老兒聽的一愣,道:“柳小哥,你你沒事罷?”
蘇牧云心中激蕩一陣,才道:“于老爹,我好著呢?!彼蛴诶蟽簡柕溃骸坝诶系?,那回來又是怎樣了?這田夫人應(yīng)是對你不會善罷甘休的罷?”于老兒道:“這婦人心如蛇蝎,自然不會。只是我一來處處小心,她無從下手。二來她心疑我還有關(guān)于這九淵寒魚的秘密未與她說盡,投鼠忌器,不敢取我性命。她心知肚明我父女二人要靠那樹枝井水續(xù)命,便對我威逼利誘,叫我守住她的丑事。我一聽便也與她虛與委蛇,求得解藥。只是前幾日老神仙在山谷力戰(zhàn)惡龍,嚇得我再也不敢上山了。但眼看期限即止,我沒有法子了,那日你在山中遇見我,便正是我硬著頭皮去那山頂宅院內(nèi)。”
蘇牧云頓時恍然,道:“原來如此!”于老兒又道:“只是未曾想,我和你下了山來后竟生出了這些事情,那田夫人得此良機,自然是不會放過了。這便有了她酒樓哪一出假扮好人的戲碼?!?br/>
蘇牧云聽完想了半天,道:“這其間的事我也聽了個明白,眼下諸事都可不急,唯有你和容姐姐的那解藥法子,可是拖延不得?!庇诶蟽旱溃骸傲「?,你心地仁善,和你娘真是一般的好心腸。只是我們?nèi)巳缃癖唤壴谶@地窖之中,可是沒有半點法子?!?br/>
二人正談間,陡見地窖鐵門吱呀一響,似被人打開,旋又關(guān)上。一人聲音低聲道:“于老爹!于老爹?”于老兒聽到一驚,疑聲道:“田公子?”
田公子答道:“正是我?!闭f完他似長吁一氣,道:“還好總算找到你們了。”他說完在身上似是摸索一陣。驀地,一點火光迸現(xiàn),原是他取出了火折之物。火光之下,只見一人臉色蒼白,神色很是驚喜,定眼瞧去,正是那田公子。
于老兒一見,頓時驚道:“你你怎來了?”田公子道:“于老爹,眼下莫說這個,我是偷著來放你們的,我娘可不知道,你們快快隨我出去,不可耽擱。”他言語急切,于老兒一行聽了,也就不再多說,喚醒了于容,隨他身后,一起出了地窖。
那于容醒轉(zhuǎn)過來,瞧見田公子,臉色又驚又喜,道“田公你,你還好么?”田公子一笑,道:“容姑娘你放心,我好得很,你先莫說話,待我引你三人出了府去,再作詳談。”于容聽完,便依他欲站起身來,只是她剛一站起身子,忽地一手扶額,臉色一苦,將欲昏倒。田公子見轉(zhuǎn),急忙伸手一扶,道:“容姑娘,你這是?”于容展顏一笑,道:“不礙事,可能是我太過疲勞,一時起得急了。田公子,你你放開我罷?!碧锕右娝裆喑?,便道:“你別強撐,我看你臉色不好,這樣,我背你出去”。說完,也不顧于容答應(yīng)與否,反手將她送上自己背上。于容大急:“這怎么可以,我聽田夫人說了,你也是大病初愈,你快,快放我下來!”田公子卻不理她,只是對于老兒道:“老爹,我們這邊走吧?!?br/>
于老兒和蘇牧云互望一眼,二人均是心知肚明,這于容怕是服藥之日已近,身子已有毒返之象。于容拗田公子不過,趴在他背上。但覺身下男子背脊挺直有力,心中不由滾熱,眼淚又是流了下來。
那田公子背了于容,領(lǐng)著于老兒和蘇牧云二人,出了地窖,一路便向府外走去。
蘇牧云只見此時夜色籠蓋,竟也是入夜時分,不想這地窖暗日無光,不知不覺竟已過了半日時光。這地窖地處后院僻所,是以周遭黑暗的緊,但是越往外走,這院內(nèi)燈火便多了起來,愈是通明。蘇牧云隨在這田公子身后,便走便想:“這田公子看來倒不似他娘田夫人一般刁鉆惡毒,反而是是非分明,心慈人善。容姐姐眼光當真不錯,看上了一個有情有義的男子。”
不多時,眾人便已行至一處院內(nèi)拱門處,那田公子道:“穿了這道門,我們便可到了大門,出府去了?!北娙艘宦牐闹泻苁切老?。
不料這時身后腳步聲起,一人沉聲道:“笑兒,你這是要到哪去?”
眾人一驚,回過頭來,只見身后十來步處,影影綽綽站著十來人,為首一個年紀約莫五十來歲,身材發(fā)福。田笑一看之下,不禁身子一抖,顫聲答道:“爹爹!”原來此人正是田家老爺田鳳。
田鳳聞言不答,舉手一揮,登時身后轟轟亮起了四五支火把,照亮此間,眾人再一細瞧,田夫人和那灰衣道人也在其間,正不住冷笑。田鳳道:“笑兒,我問你話,你為何不答我,你這背上又是背的何人?”田笑硬著頭皮答道:“是于家姑娘?!碧秫P怒哼一聲,道:“你這三更半夜背著一個姑娘,成何體統(tǒng),還不放下!”田笑一聽,無法只得依言將于容放下地來,低頭站在一旁。
那田鳳見了,緩步向前走了幾步,朝于老兒說道:“于山,我田鳳平時待你如何?”于老兒便道:“田老爺你宅心仁厚,待我老兒更是沒得話說?!碧秫P道:“算你說話還講點良心,想我田鳳家境雖是小有殷富,但也不是那為富不仁之人,我自問平時待你們也算不錯。只是不想我田鳳對你于山處處照顧,你卻是對我不盡不實?!彼婆瓪庥可闲念^,口中怒道:“你當年苦口婆心相求于我,要替我守那院子,原來是另有所圖。你這十幾年都瞞著我,這功夫真的是厲害的很啊。”
他一說完,除了于容和田笑都是面露不解,一臉疑惑外,那于老兒、蘇牧云、恐怕連那冷眼旁觀的田夫人和灰衣道人眾人,均是心知肚明,知道田鳳口中所說何事。于老兒道:“田老爺,這件事非是我老兒存心相瞞,實則此事太過離奇,那時我要是說出來,只怕你也是不信,我想來想去,這才瞞了下來。”
田鳳道:“好,就算你所說是真心話。但是青元道人說這九淵寒魚能治我家笑兒的頑疾,這事村里眾人皆知,那時你明明知道,為何仍還是不對我說,你可知這這東西對我有多重要!”于老兒道:“我也不知道這東西就是那個甚么九淵寒魚,我也是最近才猜出個大概的?!碧秫P聽完,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便怒哼一聲,也不答他。
于老兒又道:“田老爺,你莫動怒。依我看,這九淵寒魚只怕也治不了貴公子的頑疾,不然的話,我父女二人也不被害到如此地步?!碧秫P一聽,未及作答,那田夫人卻在一旁冷笑道:“你這老東西懂個甚,這九淵寒魚豈是尋常魚類,你這泥腿子拿來在鍋里亂燉一氣,沒毒死你就算大造化了。又哪知道能不能治病?!?br/>
她說完,不待于老兒說話,一副哭腔對田鳳道:“老爺,這九淵寒魚是何等珍貴,笑兒的病也全靠它了,我們平日千求萬禱也沒能尋到一條。不想這于老兒卻用它燉了魚湯,說不定便是他當年將這魚吃了精光,以致現(xiàn)在才會如此。老爺,你可要這老東西給說個清楚,與我們賠了魚來。”說完,裝作一副痛不欲生狀,不停抹淚。
田鳳被她言語一挑,也是怒火中燒,沉聲道:“這個我自然知道!”他對于老兒冷冷說道:“于山,如今你說個法子出來罷?!庇诶蟽郝犃T,半天也是想不出半條計策,田鳳見他不答,只當他心里在盤算詭計,冷笑道:“好個泯頑的老頭!你要真不想說,那就明日在官府大堂上去說吧!”
話音剛落,忽地聽一人道:“九淵寒魚,何足道哉,我替于老爹與你捉了就是?!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