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所在的這艘救生艇就如飄落的落葉,隨洶涌的波浪游蕩,絲毫沒有目標。
他悲戚的望著四周,眼中黯淡無光,這也是一條死路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比前幾天那場海難還有讓人絕望。
那場海難雖然海浪幾十丈高,極具毀滅一切的威勢,但是換個角度來想,死于海難,也是一種解脫。而李昊雖然僥幸從那場海難中逃了出來,但是卻走上另一條絕路!
沒有食物,沒有淡水,放眼望去皆是絕望海水,讓人嘔吐!
這是慢性自殺!過程更加殘酷,更加痛苦!
在沒有水,沒有食物支撐的日子,李昊足足撐了將近五天!這五天內(nèi),他不吃不喝,即便渴的實在受不了,就用骯臟的皮鞋來盛海水來喝。
李昊在這短短五天內(nèi)居然生生減掉了十斤體重,雖然沒有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但是體重也不屬于“健康男人”的范疇里,雙眼黝黑,深深的凹陷進去,嘴唇干裂,沒有紅潤之色,甚至還彌漫出點點血跡,每當(dāng)血跡溢出的時候,李昊都瘋了似的吮吸自己的血!
血的味道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像極了生銹的鐵的氣味。
這個時候,李昊已經(jīng)不管這么多了,抓住一切能喝的液體,不能浪費一滴。就這樣,嘴唇龜裂溢出來的血,又被李昊舔地干干凈凈。
第六天的時候,李昊實在堅持不住了,感覺全身的力氣正在飛快的流失,沒有一絲力氣,一動也不想動,眼前也出現(xiàn)很多幻想,無數(shù)人影在他眼前飛快掠過,爾后最后變成幾天前的那場海難,幾十丈的海浪沖垮了那些人影。
李昊很想就這么睡過去,一了百了,因為他真的已經(jīng)瀕臨崩潰的邊緣了,無法再忍耐一刻時間……
每當(dāng)這個時候,李昊又不得不強打精神,強迫自己醒著。他知道……若是自己在這茫茫大海睡過去了,就再也醒不來了!
但是人的堅持能力總是有限的,好幾次李昊都因為缺水昏死過去,但他還是醒來了,為了避免再這樣昏過去,李昊眼中閃過一絲絕然,狠狠解開當(dāng)初和陳梁分別后他給自己的包袱,掏出一把鋒利的刀刃,然后雙眼猩紅的插進自己的大腿上,一股刀鋒刺入皮表的劇痛猶如電流般彌漫全身,刺激著李昊已經(jīng)瀕臨麻木的神經(jīng)。
這一日,太陽出來了。陽光之下的海域,波光粼粼,但是溫度卻猶如一個諾大的烤爐一般,一絲絲有肉眼可見的水蒸氣在李昊面前蒸騰。李昊無力地躺在救生艇上,強烈的太陽光難以讓他睜開眼睛,同時,全身暴露在太陽下的皮膚都被曝曬著,有些缺少水分的部位甚至一點一點干癟著、龜裂著。
海上就是兩個極端,遭受風(fēng)暴的時候冷若冰窟,太陽露出來的時候卻又像一個蒸籠一樣,李昊覺得自己都快被烤熟了,體內(nèi)的水分正一點點流逝著。
“啊……”李昊喉嚨動了動,知道自己不能再這么下去了。水,液體?。≈灰悄芎鹊囊后w都行?。?!
又被曝曬了一個時辰,李昊差不多快昏過去了,欲睡的無光眼眸里忽然閃過一絲決然,握住匕首,狠狠扎在自己的大腿上!
“噗哧——”
鮮血噴涌而出,猶如噴泉一般,在陽光下顯得那么刺眼。
感受著這股劇痛,李昊才猛然清醒幾分,然后臉色扭曲著,忍受著莫大的痛苦
“水……血……水……血!”
看著從大腿上迸射出來的滔滔血液,李昊神志不清,跟個瘋子一樣,用那個臟皮鞋去盛流出來的鮮血,盛滿后,李昊又撕下一塊破爛的布,簡單的包扎了一下。
接著,就是李昊喝血的時候了!
難以下咽的鐵銹味道,李昊絲毫不管,一口氣喝下去,才覺得好受些。
一連幾次都是這樣,大腿上包扎的爛布,經(jīng)過又拆又包,已經(jīng)破爛不堪,只能勉強裹住李昊被自己刺破的傷口,而原本深黑的爛布,已經(jīng)被血液染成猙獰的黑紅色,并且干涸了。
就這樣,李昊又撐了四天……
在海上漂流第十天的時候,李昊看到了希望。
這一天,海上彌漫起了大霧,朦朦朧朧的,海上的一切似乎都被霧氣籠罩。本來,李昊和昨日一樣,無力躺在救生艇上,無神地看著海水的霧氣。
忽然,隱約間,李昊在煙霧里居然看出了一條小船的朦朧影子,當(dāng)下,他跟服下亢奮劑一樣,全身充滿了力氣,也不顧大腿上的傷口,扯開喉嚨,對著船只方向叫道。
“喂!!喂?。∵@人有人?。∵^來??!”
“救命??!這人有人??!”
令他感到欣喜的是,船只真的開過來了。
只不過,當(dāng)他看清那艘船上的人的時候,心頓時重新墜入冰窟中……
那艘船上的人,不是別人,居然是有著深仇大恨的章魚!
他也看見了李昊,面無表情的臉色頓時一點點冷了下來,然后逐漸帶起了一絲寒意,然后對手下的人說了一句,應(yīng)該是加速之類的話。
李昊看見,章魚那條救生艇,加快了速度,朝這里趕過來。
同時,李昊看見不遠處的章魚,忽然對他殘忍一笑……一瞬間,李昊有種心顫的感覺。
看著越來越近的船只,李昊全身無法動彈一絲,只能苦澀一笑:“老天……為何要和我開這么大一個玩笑,給了我希望,又給了我絕望……”
的確,茫茫大海上,碰誰不好,偏偏碰上了章魚。這對本就虛弱的李昊來說,無疑是死路。
若是全盛時期,李昊根本不懼怕章魚,甚至是碾壓。但是現(xiàn)在不同了,先不說對方人多勢眾,李昊自己也因為十天沒吃東西,嚴重缺水,身體到了極限,而且李昊多次為了不讓自己昏迷,用刀插進大腿,用大腿來刺激自己,導(dǎo)致右邊大腿到現(xiàn)在還在發(fā)痛。
對上章魚,李昊是必死無疑。
“哈哈哈哈,李昊……我們真是有緣分,茫茫大海也能相遇,你怎么了?怎么看起來如此虛弱,我章魚來幫你一把如何,哈哈哈哈哈……”章魚大笑,眼中的殺意卻是愈發(fā)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