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的感覺仿佛持續(xù)了一個世紀,等到他雙腳平穩(wěn)著地穩(wěn)住身形,周圍的喪尸已是紛紛被余言下落的重力作用帶倒在地上,其中甚至有一只倒霉的喪尸被他踩在了腳下,腦袋像西瓜般的碎裂開來。
另一頭的馬軍也是如此,因為有著這些怪物的墊腳以及草坪本身的柔軟性,他們都沒怎么受傷。這倒是有些出乎余言的預料,他沒想到兩人能在毫發(fā)無傷的情況下還能重新站在中心花壇的草坪上。
天可憐見,平常從未正眼看過教學樓里這一綠化帶的余言,第一次發(fā)自內心覺得它的存在是那么可愛,認為那絕對是學校干的為數(shù)不多的又一件正經(jīng)事!
當然,安全降落并不意味著他們就此安全。
花壇里、敞開的微機室、多媒體教室以及通往東門的沿途處處都是喪尸,比起這里,二樓走廊里喪尸的數(shù)量簡直就是個笑話。
兩人都不敢有絲毫停頓,一邊應接不暇的應付著從各個方向撲上來的喪尸,不一會,兩人臉上、鼻子上、衣服上也都沾滿了血跡,活像是剛從一個大染缸里撈出來的一樣。
要說余言和馬軍兩人也確實不是一般人物,大學三年,大大小小的架沒少打,什么刀子、棍子、棒球棒用起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為什么呢?打出來的唄。
加上生死關頭,兩人也都開始不要命起來,從一開始為了保護自己不得以出手,到后來為了掃清障礙而象征性的來幾下子,再到純粹為了拼個你死我活出來,為了那種擊打的快感而不停揮動著手里的武器……
總而言之,等到他們拼盡全力,幾乎處于半癱瘓狀態(tài)相互攙扶著趕到教學樓出口大門的時候,呈現(xiàn)在他們眼前的一切讓兩人的心跌入了底谷。
此時此刻,余言才知道為什么喪尸會在短短五分鐘就將一棟樓的人全部感染,以至于沒有一個幸存者從這里跑出去的真正原因了:
門被從里面上了鎖!
而且還是最為牢固卻又不怎么使用的條形金屬門。
近期,由于學生無故遲到、早退現(xiàn)象嚴重,學校便要求值班人員上課時間定時關閉這種金屬門。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與馬軍這些天的上課時間才只能選擇到天臺上看美女,而不是溜出教學樓出去上網(wǎng)了。
正是這條該死的規(guī)定,才導致原本能夠第一時間逃跑的幸存者全部被感染,這與二人來到天臺的時間也完全符合。
同時也印證了余言的另一個猜想,那就是喪尸源頭是來自東教內部,并不是最開始被他們在天臺上看到的那三個喪尸。且很有可能是從一樓開始爆發(fā)危機,并且逐步向樓層高的教室蔓延,最后致使整個教學樓完全淪陷。
那么喪尸的源頭是從哪里出現(xiàn)的呢?它們最開始的數(shù)量又有多少?
這兩個問題對余言來講似乎是無從尋求答案了。
金屬門被附近的喪尸敲得吱吱作響,它的底部被制作成一種特殊的鎖,與地面相連,沒有鑰匙絕對打不開。想要找鑰匙,或許在花壇里某個身穿制服,口里留著綠色涎液的中年喪尸衣服口袋里能找到吧……
唯一的希望破滅了,兩人臉色都非常難看。再加上體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更失去了繼續(xù)拼命的勇氣。兩人相互攙扶著,就站在金屬門前的空地上,新鮮的空氣順著金屬門的縫隙飄蕩進來,那里有他們所渴望的生路。從頭頂上方投射而來的陽光異常耀眼,照亮了一地染血的尸體。
望著周圍漸漸形成了一個小型包圍圈的喪尸人潮,余言反倒不怎么害怕了,心中燃起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望,大腦開始瘋狂運轉起來。
將附近的一切可能擁有逃生出口的設施都想了一遍:
小賣部,不行;一樓的所有教室窗戶都上了防盜網(wǎng),他曾經(jīng)觀察過,那些金屬防盜網(wǎng)都是用電焊焊實了,也不能作為逃生出口;高樓層倒是可以,可是樓梯口又到處擠滿了喪尸……廁所……對了,一樓不是還有間廁所嗎,余言記得那里面有扇窗戶是可以打開的,只不過窗戶外面布有監(jiān)控,所以才沒人敢趁著上課時間從那里翻出去,現(xiàn)在不是正好能派上用場了嗎?
就在這時候,余言看到邊上的馬軍突然扔掉鐵楸,整個人像個和尚一樣盤腿坐了下去,隨手將煙盒里的最后一根煙拿出來點上,印有‘利群’兩個字的紙盒被輕巧的扔了出去,卻是一臉自嘲的低下頭,盯著手里迅速燃燒的火星喃喃自語了一句:
“最后一根,真他娘的巧了。一輩子還沒風光呢,到頭來卻要成了這些畜生的食物了?!?br/>
余言知道他是打算放棄了。
他剛想開口說話,一陣來自口鼻的刺激令他連續(xù)打了幾個噴嚏。
余言對香煙過敏,所以每當馬軍在那抽煙的時候他都會盡可能避開。在這樣的場合下,兩人所占有的空間實在有限,他是避無可避,忍無可忍只好痛罵道:
“都什么時候了,你小子還有閑心在那抽煙。整天嚷嚷著要戒,一天下來也沒見你少抽幾根,合著說過的話都當放屁了?”
馬軍知道余言對煙過敏,一般而言,這個時候他都會罵罵咧咧回幾句然后很自覺的把煙掐了。可是這一次卻堅持要把一整根煙抽完。
他閉著眼睛微微仰起臉,那張臉上透著寧靜、釋然還有一絲享受,隔了一會,吐出一片云霧道:
“那邊還不知道有沒有煙賣呢,老兄,你忍忍吧,等到那邊了我就把煙戒了,到時候我們還做兄弟。”
這番話說的余言雖然感動,但他還是第一時間將馬軍從閉目養(yǎng)神的狀態(tài)給拉了起來。
“狗屁,真到了那邊老子才不跟你做兄弟,一天到晚盡抽二手煙了。我跟你說,等哪一天我要查出肺癌了,第一個找你算賬!快起來,我們去一樓的廁所?!?br/>
“廁所?”馬軍默默重復了一遍,猛然睜開眼睛,“對啊,那里面有一扇透氣用的窗戶,我這個驢腦子,我還經(jīng)常蹲那抽煙來著,行啊老兄,有你的?!?br/>
不過他那稍稍升起的興奮情緒很快又被殘酷的現(xiàn)實澆滅下去:
能夠自由行動的區(qū)域已經(jīng)縮小到不到一米的范圍,直到現(xiàn)在余言才意識到那些每天搭地鐵上下班的上班族面對洶涌澎湃的人流時心中的感受了,那真是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只刺猬。
更要命的是,這堪比市中心最繁華地段數(shù)量的還都是喪尸,只可惜他們不是天使,沒有翅膀。在恐怖的病毒攜帶者鋒利的獠牙面前,他們脆弱的就像一只螞蟻。
余言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他的腦海中一下子翻過許許多多畫面,那些都是出現(xiàn)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有親人,有從小玩到大的摯友,有身邊的馬軍……
還有……蕭雅!
“不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算不算遇到生命危險了呢?”
他將牛仔褲口袋里那瓶印有x字母的藥水拿出來握在手里,感受著從里面散發(fā)出的溫涼觸感,幾乎沒有猶豫的一口氣喝了下去。
一瞬間,如同靈魂出竅般撕裂的劇痛從余言身體各處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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