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左右，尹約下了課回宿舍收拾東西。

    今天是周五,她晚上有工作。

    宿舍里除了她之外還有兩個人。同桌男友在臨市,她正收拾書包準(zhǔn)備搭七點的火車去看他。對床拉了張椅子坐在她對面,巴巴地望著她。

    “靜兒,非得走嗎？”

    同桌抖落一身雞皮疙瘩：“我給你帶肉脯。”

    “成交?！?br/>
    尹約十分“看不起”對床的這種行為：“為了包肉,沒有原則?！?br/>
    “有本事你別吃?！?br/>
    “起碼分我一半?！?br/>
    她快手快腳把幾本初中練習(xí)冊塞進(jìn)包里,湊到同桌身邊壞笑：“小心點,別讓人給吃了。”

    “吃了我也樂意。”

    其他兩人爆發(fā)出一陣轟笑，寢室里滿是甜膩膩的味道。后來尹約告訴紀(jì)隨州,這就是少女懷春時特有的味道啊。

    同桌虐了當(dāng)時還是單身狗的尹約和對床之后，興沖沖準(zhǔn)備走。剛到門口就撞見室長進(jìn)來，手里抱一疊東西。

    “來，送你兩張?！笔议L親切地把一疊卷子塞同桌包里，“運(yùn)動完后做兩張，保你神清氣爽。”

    對話太污，尹約有點聽不下去。

    同桌哀嚎：“怎么都念大學(xué)了，還要做試卷啊。”

    “快期末了,這是上幾年的例卷,你要不想做,回頭考零蛋別說我沒提醒你。”

    室長邊說邊給另外兩人塞卷子，走到尹約面前時湊近了悄聲道：“我看過了，還在呢。”

    “什么還在？”對床耳朵特別靈，立馬湊上來。

    “那男人又來了？”

    “誰說一定是男人呢？”

    尹約自己也糊涂了。這情況發(fā)生至少一個月了，緊挨著學(xué)校大門的那一片停車場，最近總有一輛神秘的黑色轎車停在那里。也不從早停到晚，大概就是吃飯這個點。

    反正尹約每次離校給人做家教輔導(dǎo)的時候，那輛車總在。

    如果只是這樣，其實也沒什么?？申P(guān)鍵是……

    “你今晚再仔細(xì)看看。”室長提醒她，“車牌號記下了吧？我剛剛?cè)ダ蠋熮k公室的時候特意拐過去看了看，真的又來的。你把號碼記下來，回頭家教結(jié)束了好好看看，是不是同一輛車?！?br/>
    還用看嗎？尹約心里直發(fā)毛。事實上她早就看過了。這輛神奇的車仿佛專為她而來。每星期她有兩次去校外給人補(bǔ)課的活兒，每當(dāng)她走出校園時，能看到這輛車停在視線能及的范圍內(nèi)。

    而當(dāng)她從雇主家出來時，這輛車又會一動不動停在她工作的小區(qū)里。雷打不動，一天都不拉下。

    一開始她以為是巧合。

    “搞不好是學(xué)校老師，就住那小區(qū)，每天開車來上課?！?br/>
    對床撇嘴：“你見過我們學(xué)校老師開那樣的車嗎？”

    尹約家里有幾個錢，知道那車的價值。她就想，這人真高調(diào)，開那么貴的車，想看不見都難。

    后來在一起后她問過紀(jì)隨州為什么開那樣一輛車。紀(jì)隨州一臉疑惑：“只是一輛車而已，有什么分別嗎？”

    分別就是，如果那是一輛只值二十萬的車，無論它停在那里多久，尹約都不會多看一眼。學(xué)校里有的是那樣的車。

    可那車，后面多了一個零。

    同桌也忘了趕火車的事，湊過來聊八卦。天大地大，八卦最大。

    “哪個老師白天不上班，到黃昏才來。再說了，你不補(bǔ)習(xí)那幾天我們?nèi)タ催^，那車根本不來。人家就是瞅準(zhǔn)了時機(jī)，專門為你而來的?！?br/>
    “可是為什么呢？”

    “追你唄?！?br/>
    尹約愈加零亂。事實上那車?yán)镒裁慈耍两褚矝]人見到過。說句不好聽的，別說是男是女，就是是人是狗也不知道啊。

    更何況，那車?yán)镎娴挠腥藛幔?br/>
    “有。”室長插話，“我剛剛湊近看了，真的有人。”

    “什么人？”

    “只知道是個人，看不清楚臉，也分不清男女?！?br/>
    她的語氣太逗，笑翻一堆人。同桌終于想起火車的事兒，尹約家教的時間也快到了，兩個人提包出門，把另兩個關(guān)在了門里。

    對床問室長：“真沒看清男的女的？”

    “其實……是個男的?？墒恰?br/>
    “可是什么？”

    “可是那男的是個老伯。我沒敢說出來，怕嚇著尹約?！?br/>
    于是那天黃昏，室長和對床在宿舍里閑得無聊，編了一個癡情老伯暗戀女大學(xué)生，每日開著豪車追在屁股后頭保護(hù)她的故事。

    后來尹約聽說了這個故事，再后來她把這個故事說給紀(jì)隨州聽。對方只淡淡回了一句。

    “那是我司機(jī)?！?br/>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兩人結(jié)婚甚至有了孩子，再說起這個事情時，當(dāng)時的內(nèi)/幕才被曝光。

    “紀(jì)隨州，你是怎么拿到我給人補(bǔ)習(xí)的時間表的？”

    “這很難嗎，多觀察幾次就知道了?！?br/>
    老秦默默地流淚：老板娘你不知道，剛開始是我天天蹲點記錄時間的，你的課程表也是我去抄的。被人當(dāng)成做那種事的壞人，差點被打。

    尹約又問紀(jì)隨州：“你不工作嗎，這么閑到點兒就來蹲我？”

    “晚上出門不安全，所以后來我就不讓你做這個工作了?！?br/>
    老秦又開始哭：老板娘啊，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我一個人在車?yán)铩＠习逅揪蜎]來。他說了，保護(hù)一個小姑娘我足夠了，真有什么事情就開車上去，把壞人撞死。撞死了算他的，撞不死算我的。

    紀(jì)隨州突然覺得，這個司機(jī)的戲份真的有點太多了。

    不管怎么說，至少在當(dāng)時，紀(jì)隨州的這輛豪車，給了尹約很多的想像。

    那天她給人補(bǔ)習(xí)的時候，很自然地就走神了。心里像記掛著什么事兒，時不時下意識地抬手看表。

    她的學(xué)生是個十幾歲的初中小女生，一笑起來甜甜的，考試常年不及格，可八卦起來回回都拿一百分。

    她看尹約這樣，把書一放就問她：“尹老師，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尹約心想這丫頭還真能戳中人的痛點，但回答依舊四平八穩(wěn)：“別總想這些事兒，我是在想這道題怎么解。你這回期末可得用點心，再考不及格，你媽真該生氣了。”

    “算了，她的情緒跟著牌桌走。哪天打麻將贏了錢，我考零分她都高興。”

    小女生又拿出一疊顏色粉嫩的信紙：“尹老師，你寫情書嗎？我送你本信紙吧?！?br/>
    尹約心想到底是孩子，這年頭談戀愛誰還寫信啊，都改用手機(jī)了好嗎？

    “寫信好，寫信能表達(dá)真情實感。真的，比拿手機(jī)發(fā)個短信什么的感人多了。再說你字這么漂亮，不寫信可惜了。來，這本送給你?！?br/>
    說完也不管尹約喜不喜歡，直接就給人塞包里。

    因為這本信紙，尹約的心情更亂了。

    出學(xué)生家里出來的時候，她緊張地心直跳。幾個室友的話紛紛從腦海里跳出來，她想不好自己到底要不要再求證一遍。

    如果那車還來她該怎么辦？如果他再也不來了呢？

    尹約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情已經(jīng)完全叫那車主攪得七零八落了。當(dāng)一件事情成了習(xí)慣后，你會不自覺地對它產(chǎn)生依賴。

    在或是不在，對她來說都是一件很難熬的事情。

    她慢慢走進(jìn)夜色里，心情既緊張又興奮。路燈下靠近大樹的地方停了一輛深色汽車，看輪廓很像那輛。她又走近一些，繞到后面看車牌號。熟悉的號碼跳進(jìn)眼睛里，她早就把這串?dāng)?shù)字和字母背了出來。

    他果然又來了。

    雖說沒看清過男女，但尹約總覺得那應(yīng)該就是個男人。任憑哪個女人碰上這樣的事情，都不得不往追求者身上想。

    更何況，要是車?yán)锸莻€女的，這事兒不是變得愈加恐怖了嗎？

    尹約想起包里擱著的那本信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點勇氣。就在她打算上前找個機(jī)會看看車主時，車門突然開了。

    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修長的腿顯得特別扎眼，尹約看得愣了兩秒。等回過神來時那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他拿著個手機(jī)在那兒打電話，站在離車大概十來米遠(yuǎn)的地方。手里還夾了根煙，時不時抽上一口。

    他講了幾句朝尹約站立的方向望過去，看得后者異常緊張。

    就像做壞事叫人給抓住了，尹約趕緊低頭從他面前走了過來。她沒看清那人的長相，只記得煙霧繚繞間一張英俊的臉閃了兩下，然后……就沒有了。

    似乎長得不錯，但說不上具體的長相。

    尹約怕對方誤會自己，步子邁得很快。那邊紀(jì)隨州正跟人打電話，見尹約要走直接就跳了上去。

    從這里到她們學(xué)校有兩站地的路，尹約平時會搭公車。他想送她去搭車，沒想到尹約發(fā)現(xiàn)他跟在后面后，竟慌了起來。

    那會兒大概晚上九點，小區(qū)里已沒什么人。她快步走到外面馬路上，只見車來車往十分熱鬧，卻找不到可以求助的行人。

    她真害怕那個跟在后面的男人想對她做點什么。

    這人跟了她這么多天，今天終于要下手了嗎？

    尹約的步子越走越快，腦子里飛快想著對策。她來過這個小區(qū)很多回，記得往前走一段就有一家便利店。于是索性撒丫子開跑，一路飛奔進(jìn)了店里。

    年輕的男收銀員正在那兒打票，見尹約飛奔進(jìn)來有點意外，特意朝她這邊看了看。

    尹約也看向他這個方向，見是個男的，心里更加安定。便利店里除了她還有幾個顧客在挑選物品，尹約隨手拿了個籃子，裝作買東西的樣子。

    她的心情依舊有些緊張，琢磨著要不要打電話找人來接她。可打給誰呢？

    同桌坐火車會情郎去了，室長和對床都是弱女子，那男人看起來高大有力，對付她們?nèi)齻€綽綽有余。

    要不報警算了。

    尹約摸出手機(jī)，輸密碼的時候手指微微顫抖。許多年后紀(jì)隨州提起這個事兒還會笑話她。

    “你的膽子跟雞一般大?！?br/>
    尹約回瞪他一眼：“誰知道你是好是孬，萬一是個人渣怎么辦。不過還有部專門拍你們這種人的電影嘛?！?br/>
    “什么？”

    “人渣樹之戀啊?！?br/>
    尹約欺負(fù)紀(jì)隨州不?？措娨暎隙ú恢肋@個梗，肆無忌憚地嘲諷他。結(jié)果當(dāng)天晚上被他強(qiáng)行鎮(zhèn)壓，差點累斷老腰。

    但在當(dāng)時，尹約的心情是異常崩潰的。特別是號碼還沒撥出去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身邊多了一個人，擋住了她大半的光線。

    她抬頭一看，竟沒覺得害怕，腦子里空空的，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她還沒開口，對方反倒搶先一步。

    “我不是壞人?！?br/>
    他聲音不錯，刻意壓低的嗓音有種沉穩(wěn)的力量，尹約原本過快的心跳竟慢慢平靜下來。

    后來她跟室友們說起這一段，室長一針見血：“你就是見人家長得好看，色心大起唄?！?br/>
    尹約絕對不承認(rèn)，至少當(dāng)時的她根本沒細(xì)看紀(jì)隨州的五官。她只關(guān)心一點：“你跟著我干什么？”

    紀(jì)隨州隨手拿起架子上的一瓶礦泉水，回了她一句：“買東西。”

    尹約一下被他堵得沒話說。人家也沒說為了她而來啊。店門大開著，誰都能進(jìn)來瞧一瞧看一看。

    可他的車怎么這么巧，總在她出門做家教的時候，出現(xiàn)在她的周圍。

    說不好奇是假的，可她不知道該怎么問對方。結(jié)果她還在那里糾結(jié)，對方已經(jīng)轉(zhuǎn)身去付賬了。尹約也跟著走過去，兩人中間隔了一個男生。紀(jì)隨州付完賬后站在那里不走，那男生像是嗅出了什么不尋常的味道，不停地在兩個人之間看來看去。

    紀(jì)隨州有點不耐煩，提醒他一句：“年輕人，學(xué)生還是以學(xué)習(xí)為主。”

    男生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不小心拿了兩盒小雨傘，微微一臉紅，趕緊把兩盒都放了回去。收銀員是個耿直boy，見狀還問他：“一盒都不要嗎？”

    本來心里十分懊惱的男生愈加慌亂，連說“不要”，匆匆付錢提了袋子就跑。

    尹約看他們?nèi)齻€男人演的這么一出戲，不知道該不該笑。

    這個男人有點損啊。

    可就是這么個損損的男人，對待她卻異常和善，替她拿購物籃，把東西一樣樣擺桌上，最后還付了錢。

    這下尹約不干了，說什么也要把錢還他。收銀員就在那里勸她：“算了，男生給女生付錢應(yīng)該的?！?br/>
    尹約心想我都不認(rèn)識他?？蓪Ψ綀詻Q不收她錢，沒辦法，她只能把袋子塞他懷里，空著手走出便利店。

    剛踏出門就聽那人在后面叫她：“準(zhǔn)備走回去嗎？”

    尹約這才想起來這一茬，又往公交車站臺走。紀(jì)隨州跟著她一起走到那邊，手里還拎著那袋東西。

    尹約實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道：“你跟著我干嘛，你不是有車嗎？”

    “有車的人不能坐公交嗎？”

    確實沒說不能?？伤@么做的目的太明顯，明顯得尹約都不能裝作不知道。

    “那什么，你到底想干嘛？”

    “想吃了你?！?br/>
    “……”

    紀(jì)隨州就笑。從小到大他身邊總有女人圍上來，甭管認(rèn)識不認(rèn)識，還沒一個像尹約這樣，把他當(dāng)流氓對待。他自認(rèn)氣質(zhì)端正一身正氣，偏偏這小丫頭眼睛是瞎的。

    夜里公車班次少，尹約等得有點不耐煩。冷風(fēng)灌進(jìn)脖子里，更加劇了這種焦躁的情緒。她伸長脖子往公車來的方向望，總想盡量忽略身邊那個男人?？伤瓦@么安靜地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卻總能叫她不自覺地就想往他身上看。

    連他抽煙時散發(fā)的煙味兒，都帶著他這個人特有的味道似的。

    尹約實在對他好奇極了。

    站臺上還有其他人也在等車，尹約也沒多害怕，索性就跟他攀談：“你總這么跟著我，是不是找我有事兒？”

    “你覺得我在跟蹤你？”

    “難道不是嗎？”

    “是?！?br/>
    尹約本來已經(jīng)在心里羅列了一堆的證據(jù)，準(zhǔn)備在對方否認(rèn)的時候甩出來對質(zhì)。沒想到他居然痛快認(rèn)了，害她把想到的話全給咽回了脖子里。

    一張名片遞了過來，尹約接過來一看，算是正式對這個人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剛過元旦的某天夜晚，在距離學(xué)校不遠(yuǎn)的小區(qū)門口的公交車站臺上，尹約平生頭一回知道了紀(jì)隨州的名字。

    但她沒想到，她跟這個看起來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男人，往后會發(fā)生那么多的故事。

    有些人注定相遇，不管出身不論地位，哪怕那相遇說不上多光彩或是美好，可他們終究還是遇上了。

    尹約念了遍他的名字，下意識贊了句：“挺好聽的。”

    “謝謝。”

    紀(jì)隨州頭一回碰到女人不夸他的長相，只夸名字的。

    然后尹約注意到了他的頭銜：盛世集團(tuán)董事長。

    這個盛世集團(tuán)她沒聽說過，但猜測應(yīng)該挺有規(guī)模。于是她更好奇這男人接近她的目的。

    “那個紀(jì)先生，你們生意場上的人做事我不大明白。不過咱們不認(rèn)識……”

    “你叫尹約，你也知道我叫紀(jì)隨州，還不能算認(rèn)識嗎？”

    “好吧，就算認(rèn)識又怎么樣？”

    “不怎么樣，認(rèn)識的第一步，往后還有很多事要做?！?br/>
    尹約被他攪得有點沒脾氣。這人看起來一點不猥瑣，哪怕說這樣的話，也沒法叫人往流氓那種特質(zhì)上想。

    她想起一個形容詞：斯文敗類。

    對床卻有不同意見。她后來跟尹約洗腦：“這叫披著羊皮的狼，專吃你這種小綿羊?！?br/>
    尹約覺得這事兒太玄幻了。可人家就是說了：“我覺得你還不錯，你要覺得我也行，我們可以試著……”

    怎么就進(jìn)行到這一步了。尹約趕緊攔住他往下說的趨勢：“您可千萬別，咱們不是一輩人?！?br/>
    “我看起來很老嗎？”

    尹約明知他年輕，卻還故意要惡心他。正好公車來了，她趕緊往上走，回頭沖他來一句：“您跟我爸爸一輩的，再見吧。”

    紀(jì)隨州沒跟著上車，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容。直到目送公車開走，才收回臉上的笑意，繼續(xù)抽煙轉(zhuǎn)身往回走。

    他上了停在小區(qū)里的那輛車，直接開回了家。

    裴南跟他穿一條褲釵，對他的事兒總是比別人更加好奇。知道他最近在追個姑娘，但具體是什么人不清楚。后來跟他談起那天晚上的遭遇，裴南聽得直咂嘴。

    “我的媽呀，您真的頭一回戀愛吧。”

    紀(jì)隨州皺眉看他。

    “你就差直接跟人姑娘說，你是我的！要不要這么直接啊。人家沒拿腳踹你？”

    “沒有，嫌我老而已?！?br/>
    裴南立馬想像力暴棚：“那是多嫩的姑娘啊，滿十八了沒？我可告訴你，跟未成年人睡覺犯法?！?br/>
    話沒說完，兜頭一份文件砸過來，砸得他七暈八素。

    另一邊，尹約忍了兩天沒忍住，周一的晚上宿舍熄燈前，幾個人正在吃零食閑扯淡，她就把這樁事兒說了。

    戀愛中的同桌反應(yīng)最快，第一個跳起來：“我的姐姐啊，你太能忍了吧。這都過去三天了，您才說啊?！?br/>
    尹約沖她笑笑：“是啊，這不就為了等你回來說嘛。”

    同桌激動地沖上去要抱她，被對床一把拉開：“小約到我這兒來，別理那女魔頭。跟姐說說那人長什么樣，帥不？”

    “很帥?！?br/>
    “有多帥？”

    “比咱們學(xué)校你們最喜歡的那什么校草帥多了。”

    尖叫，止不住地尖叫在女生宿舍炸開。因為太鬧騰，把過來查電表的宿管阿姨嚇一跳，回頭直抱怨：“現(xiàn)在的女學(xué)生啊，一上體育課就來大姨媽，一談男人就犯花癡。什么世道啊?！?br/>
    尖叫過后，室長最為冷靜，睜著眼睛盯著尹約看：“那你怎么說？”

    “什么怎么說，拒絕了唄，不然呢？”

    相比于另兩人的遺憾與不甘，室長格外冷靜。她站起身拍拍尹約的肩膀，語重心長地來了一句：“約兒啊，你這道題得了零分，回答完全錯誤?！?br/>
    說完她一甩手，留給尹約一個瘦削的背影。

    那一刻，尹約覺得她的背影格外高大。

    所謂一室之長，總是有兩把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