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昂通知了安辰和安琪兩兄妹必須立即趕到中山市第一醫(yī)院,必須立即趕來。兩兄妹包括龍肖宇和龍菲兒懷著忐忑的心情踏上中山,這是他們兄妹父母相識相戀的地方。但是此時他們已經(jīng)顧不上欣賞中山的美,踏進醫(yī)院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的媽咪快不行了,只是一直在支撐著在等著他們能夠到來。而龍肖宇站在了病房外,他不敢走進去,他害怕,他害怕見到穎若,他痛苦的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
安琪進門就已經(jīng)成了淚人兒,她伏在穎若的床邊痛苦不已:“媽咪,你怎么了,媽咪,你醒醒啊,媽咪,是我,是我啊?!?br/>
安辰的淚也不由自主的流下,他不敢相信,就在前幾天還和病魔做斗爭的媽咪,只是和爹地來中山尋找當年的回憶,他卻沒想到會發(fā)生這些事,如果能夠預知未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媽咪和爹地來中山。這回他們的旅程變成了生死訣別的旅途。怎么不叫人傷心,怎么不叫人難過呢,病床上躺著的可是他們兄妹最愛最愛的媽咪啊,他們原本還打算等媽咪回家好好的給媽咪慶祝她的生日,穎若的生日還有幾天就到了,可是現(xiàn)在穎若也許等不到那天了。
穎若感受到了手上的淚,緩緩的睜開雙眸,迷離的眼神由于見到安辰和安琪而變得精神了不少。她低低的說了一聲:“辰辰,琪琪?!?br/>
:“媽咪。我們在?!?br/>
:“讓大家都出去吧。”
穎若說的很輕,安辰復述了母親的話,其余人這才離開。穎若緩了一口氣才道:“你們,你們怎么來了?”依舊是低低的話,安辰和安琪只能伏在母親的身前才能聽到她的聲音。
穎若微微的抬起手輕撫上女兒的發(fā)絲:“琪琪,不要難過?!?br/>
:“媽咪,你怎么了,你怎么會去救那個瘋女人啊,媽咪一點都不值得啊。真的不值得啊?!?br/>
安琪哭的越來越難過,穎若已經(jīng)沒有了淚,她沒有多少力氣難過,也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去難過:“辰辰,媽咪將公司留給你,好好照顧你爹地。善待對你好的幫助過你的人。要好好對待你的妹妹?!?br/>
穎若斷斷續(xù)續(xù)的似乎在做著最后的遺囑,安辰不敢怠慢自然一一應承下來,他跪在了母親的床邊,伏在穎若的身邊哭著:“媽咪,什么都沒有比你更重要的。媽咪對不起,對不起,我從小到大沒少惹你生氣的,現(xiàn)在后悔,真的后悔,媽咪,我真的很愛你,我和妹妹不能沒有你?!?br/>
:“你們兄妹長大了,沒有媽咪一樣可以過的很好,要學會長大學會面對一切的問題。知道嗎?”
:“知道了,媽咪。我一定會將公司經(jīng)營好,一定會和妹妹守著我們的家,會好好的照顧爹地?!卑渤阶龀隽藳Q定也做出了承諾。
:“辰辰,是不是,是不是龍肖宇來了?”
:“是的,干爹在外面,我去請他進來?!卑渤郊泵ψ叱鋈プ岧埿び钫埩诉M來。
龍肖宇舒了口氣調(diào)整了下自己的心情,走進病房,看著虛弱的穎若,他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淚如雨下,穎若努力控制自己不讓自己睡去,她知道如果睡去了就再也醒不來了,她必須努力控制住自己:“肖宇?!?br/>
:“我在,穎若,我在?!?br/>
:“我謝謝你,謝謝你-------以后------,以后--------孩子們就拜托你了--------?!?br/>
:“穎若別這么說,我一直將辰辰和琪琪視為己出,你放心,放心啊?!?br/>
:“恩?!狈f若輕輕的發(fā)出了聲音,一陣刺骨的痛傳來讓她嘴角溢出了血,她此時伸出了手:“宇恒。宇恒。”
安辰急忙扶著焦急走過來的宇恒走到病床邊將父親的手和母親的手放在了一起。穎若露出了笑容,她笑的很燦爛:“宇恒,我說過要和你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可是現(xiàn)在,我等不到我們白發(fā)的時候了,我要先走一步了,如果,如果真的有來生。我要早點認識你,我們要真正的長相廝守,真正的做到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宇恒,孩子們會好好的照顧你。他們會代替我成為你的眼睛。宇恒------”
宇恒緊緊的握住穎若的手。她能夠說如此多的話,他明白,這是回光返照,穎若即將離開自己。他反而不那么悲傷,不難么難過了,畢竟與其如此痛苦不如離開,而且他欣慰的是他沒有走在穎若的前面,因為他不想看見穎若為了他難過。
:“穎若。答應我,一定要等我。我要和你一起去投胎到下一個輪回中,如果來不及等我,你過奈何橋的時候不要喝孟婆湯,要帶著今生的記憶,這樣我就能在后世找到你。我們要帶著今生的記憶在后世中廝守一輩子,答應我?!?br/>
穎若流下了淚:“好,我答應你,我會等你,我會等著你?!?br/>
此時穎若已經(jīng)再無力氣說半個字,她迷離的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喃喃的低語:“母親,你來接我了嗎?美智子來了,母親,女兒來了------”
一雙美麗的雙眸永遠的閉上了,她可以不用再如此的痛苦的承受身體的病痛和傷痛,她可以不用再為了二十多年丈夫不在身邊而糾結萬分,而今香消玉殞之時,許多人哭成一團。傷感著穎若才五十多歲就離開這個人世,她還沒有享受過一天,就走了。
此時在門外,一個黑色的身影默默的抽泣著,她看著已經(jīng)無生命的穎若,她本來該笑的,她本來該開心的,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內(nèi)心會如此傷心?為什么她會有罪惡感?這是為什么?
站了許久她才轉身離去,秦子昂似乎看見了門外那抹離去的身影,他嘆息了一聲。
數(shù)日之后,在梅花山上的一座名為水月庵的廟宇內(nèi),清風古佛,秦子昂走到一位背對著他而默默誦佛的師太面前站住,矗立了很久才開口道:“潔茹,你真的就這樣在這里過一輩子嗎?”
:“這位施主,世上已經(jīng)沒有一位叫潔茹的人了,她已經(jīng)隨著安施主的離開而離開了?!?br/>
:“潔茹,不管你承認還是不承認,總之,我只想告訴你,穎若的葬禮已經(jīng)結束了,遵照她的意思將她埋在了梅花山上,你是不是因為贖罪才會在梅花山出家?”
:“施主,不管是贖罪也好還是真心的皈依我佛,總之,為一位舊友誦經(jīng)念佛超度亡靈,這是貧尼的功課必須要做的,贖罪不贖罪已經(jīng)不重要了,畢竟人死不能復生,貧尼失陪了?!辈虧嵢阏邊s被秦子昂攔住了去路。
:“大哥也快不行了,你真的不去看看大哥嗎?”
蔡潔茹心一驚,但是隨即恢復了鎮(zhèn)定,她微微鞠躬深施一禮:“阿彌陀佛,施主,貧尼法號清心,你說的大哥貧尼并不認識,還請這位施主今早回去吧。阿彌陀佛,請恕貧尼不遠送?!?br/>
看著蔡潔茹毫不留戀的離開,秦子昂不禁感慨萬分,這么些年他也有錯,如果他不是那么愛護潔茹不是那么為了潔茹,他如果當年制止?jié)嵢愕男袨?,或許,或許就不會有現(xiàn)在的種種悲劇,人心難側,人心復雜,就是因為有太多的不滿奢望和貪欲早就了人世間太多的悲劇發(fā)生。
一個月后,在穎若的墳墓旁新添了一座墓碑,偶爾人們上山觀賞風景的時候總是會看見一位尼姑總是會站在那對夫妻的墳墓前默默誦經(jīng),自言自語的陪著那兩座墳墓說話,隨后才會離開,由于見怪不怪人們也習以為常了。只是他們不知道這墳里到底埋著怎么樣的故事和悲情。
梅花山之巔,一對夫妻攜手站在夜色的空明中。他們相擁在一起彼此顯得如此恩愛和癡情:“穎若,我只讓你等了一個月我就來見你了?!?br/>
:“宇恒,為什么那么著急呢?你可以在人世間多呆一段時間的。我擔心孩子們會因為我們的離開而難過?!?br/>
:“我相信龍先生會代替我們好好的照顧他們的,穎若,從此沒有什么可以難住我們的了。從此以后也沒有什么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了,我很開心,你開心嗎?”
:“我們還要度過一次,走奈何橋的時候千萬記住不要喝孟婆湯,我記住你對我說的話,這也是我對你說的話,記住,過奈何橋的時候千萬不要喝孟婆湯,我們要帶著今生的記憶去后世?!狈f若偎依在宇恒的懷中道。
:“我不會忘記?!?br/>
山的另一邊一道門沉重的打開出現(xiàn)了一條深邃的道,兩個人攜手向里面走去,要過奈何橋了,記住彼此,記住今生,記住過奈何橋的時候千萬不要喝孟婆湯,要帶著今生的記憶投身后世,因為他們要在后世繼續(xù)前生的姻緣,因為他們深愛彼此,因為他們有未了的情和愛啊。
他們的愛從中山開始,從梅花山有意無意的邂逅開始,歷經(jīng)了滄桑,歷經(jīng)了生死,愛有很多種,長相廝守那是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美好,誰都希望并羨慕著。而有些愛平平淡淡卻也溫馨,而有些愛短暫卻刻骨銘心,穎若和宇恒的愛結束在中山,結束在他們邂逅過的梅花山上,愛是如此的短暫,卻也刻骨銘心,他們攜手在去奈何橋的路上,下輩子,他們要經(jīng)歷真正的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