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這一消息的杜彥很快地出現(xiàn)了。
本來就不到十分鐘的車程,他硬是在三分鐘內(nèi)抵達。
響著警笛一路暢通無阻沖到這,卻沒有一個人迎接他。
“你們走了能不能告訴我一聲!好了好了,局里見。”
掛了電話再次當(dāng)上了路霸,稍后趕到的杜彥看到立在雪中的兩尊雕像,表情有些錯愕,“你倆來來去去使用的交通工具怕不是火箭吧???”
“哪來這么多話,就等你了!”沈清初表現(xiàn)出少有的不耐,晃著手里的筆記本在呼喚他。
杜彥趕忙拉起手剎直接將車子停在大門前堵著,他接過本子問道,“你們怎么不先進去?怕生???”
“里頭的人說讓我們把大人帶來?!鄙蚯宄跻暰€看向遠方,一股深意。
杜彥癟嘴,鼻孔在那刻有些擴張,想笑不敢笑,“不過你們是怎么知道局里可以字跡鑒定?”
“這是常識。”沈清初跟在他身后,幽聲答道。
杜彥一驚,晃著腦袋在嘴里碎碎念:“現(xiàn)在的電視劇不得了,啥都敢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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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璟琛與沈清初二人原以為電梯門一打開,那種屬于圖書館的氣息就會撲面而來。
畢竟這里頭的人,天天都和在紙張打交道。
各種年代、各種形式的紙。
然而,空氣中彌漫的卻是化學(xué)藥水,充斥著鼻腔。
杜彥說,整個七層都屬于文件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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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叔,好久不見!”
二人視線跟隨著杜彥望去。
一個發(fā)絲間夾雜著不少白絲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電子顯微鏡前專注著,他聞聲抬起頭來,面上滿是驚喜。
“彥彥!”那個被杜彥叫文叔的人放下了手里的工作,上來就是一個熊抱,他興奮得直拍杜彥后背,“好久不見啊彥彥,你也不知道來看看叔叔!!”
“是啊是啊,才剛調(diào)回總部,實在是忙不過來,都沒時間來看您~”杜彥打小就習(xí)慣了文叔的熱情。
肢體歡迎足有五秒文叔才肯放開他,笑臉盈盈道,“沒事兒,忙點好啊,年輕人就應(yīng)該忙。老杜近來怎么樣呀,好久都沒和他下棋了!”
“我爸他就那樣,還是喜歡到處跑,這會兒應(yīng)該在車上跟陌生人瞎嘮嗑呢!回頭等時間空下來了,我再去您家蹭飯?!?br/>
“好好好,隨時歡迎,我家那小姑娘昨天還向我問起你呢!”文叔這才注意到跟在杜彥身后的兩只,“這倆小孩是?”
“哦,他們啊?!倍艔┗仡^看了看二人,表情耐人尋味,“我新收的跟班!”
“喲,你還知法犯法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他們是學(xué)生?!?br/>
沈清初歪了歪脖子,骨骼摩擦在那刻發(fā)出了聲響。
她抬手的動作讓杜彥條件反射般往后縮了縮。
隨后,她的右臂落在施璟琛的后頸上。
往下壓!
禮貌從身邊抓起!
施璟琛還沒反應(yīng)過來,腰板就已經(jīng)被人彎成了曲線。
“‘教授好!”她禮貌的開口。
倆人同時對著文叔鞠了個躬。
“你們好,你們好!”文叔視線再次回到杜彥,裝作沒好氣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啥事兒?!?br/>
“這個?!倍艔⒁恢蔽赵谑种械纳倥圻f給文叔,“我想知道這字跡是不是來自同一個人,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知道具體的書寫時間?!?br/>
文叔接過翻開了本子,拿出夾在中間的卡片用肉眼對比著,爾后他對著卡片問:“這是檢材?”
“是的,筆記本是我從家里帶出來的樣本,第三頁最下面就有和卡片上同樣的內(nèi)容。”沈清初回答,“雖然我一眼就能認出,字體來自同一個人,可我還是想通過專業(yè)人士得到確認?!?br/>
“寫這字的人是誰?”聽完她的話,文叔突然來了興趣。
“我的親生姐姐,今天是她離世的第九天,卡片是今早收到的。在明確卡片書寫時間的情況下,我就可以判斷這是不是她生前寫下的?!?br/>
女孩的沉穩(wěn)分析使得文叔瞳孔微震,他笑道:“好,下午你們來拿結(jié)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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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彥褲兜里的手機被打爆之前,他們下到了一樓。
據(jù)說警隊隊長差點沒出動停在車庫里的拖車,把他的車扔進事故車輛保管區(qū)域。
“你們現(xiàn)在準備去哪?你手機好像也一直在震啊?!倍艔┖傻赝蛏蚯宄酢?br/>
她拿出手機一看,9個未接來電全是來自鋼琴導(dǎo)師的。
還有一條南貍發(fā)來的微信。
他在好奇她缺席比賽的原因。
這時施璟琛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一本正經(jīng)道:“回家換衣服!”
“?。俊倍艔┮苫?,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裹得跟熊似的,穿的比他還要厚,“換什么衣服?你這不穿得好好的嗎?”
施璟琛面向杜彥,瞥了一眼身側(cè)的人。
沈清初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演出服還沒換下來。
先前抓起大衣就直接沖了出來,這溫度在零下的天氣里。
小腿以下都快凍壞了。
在二人注視下,她傻笑著,愣是憋出了一句話:“還好灑在身上的是陽光,不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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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出來了,字體確實是來自同一個人,根據(jù)筆水在紙張上的沉淀程度,我們推斷這張卡片上的的書寫時間,未超過12個小時?!蔽氖逶竭^杜彥直接將結(jié)果遞給沈清初。
杜彥后脊有些發(fā)涼,哆嗦道:“所以…這...這是沈馥郁寫的?”
文叔看見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但還是解釋道:“雖然準確率不是百分之百,但是字跡鑒定還是有高達99.98%的可信度的。”
“那0.02%的偏差是?”沈清初疑惑,面色一如往常沉穩(wěn)。
“機器上的變數(shù)?!闭Z罷文叔拍了拍杜彥的肩膀:“你看看人家小姑娘都比你這個大老爺們淡定,都讓你平時別老看那些恐怖片?!?br/>
“不是我慫,這也太戲劇了吧!而且你看看淡定的小姑娘身后的人?!?br/>
杜彥一說,眾人視線齊刷刷轉(zhuǎn)向正在發(fā)愣的施璟琛。
他面無表情,目光朝地。
沈清初用身體撞他,“你干嘛呢?”
“我在想,誰會為了做出這樣的惡作劇,而去刻意模仿沈馥郁的字?!?br/>
文叔瞅了眼杜彥,調(diào)侃道:“我都快分不清誰是刑警了,研究所還有大把事等著我做,先撤了哈?!彼匾獯┎逶谏蚯宄跖c施璟琛中間,雙手搭在二人肩上,語重心長道:“年輕人,最忌諱的就是因小失大?!?br/>
語罷,二人同時一愣。
被親叔直接晾上竹竿的杜彥氣得跺腳,他沖著遠去的背影喊道:“要怪就怪現(xiàn)在的電視劇毫無底線!”
待他轉(zhuǎn)過身,施璟琛與沈清初二人已經(jīng)走出了門口。
“你們等我會兒?。 ?br/>
倆人同時止住了腳步,回頭望他。
施璟琛突然想起了什么,開口問道:“我侄孫女暈倒那天,你沖進商場后發(fā)生了什么?見著你說的那個刑警了嗎?還有,后來在醫(yī)院里你手里拿的文件袋,里頭裝了什么?”
“哦,你不說我都給忘了,文件袋是從小代那搶來的,現(xiàn)在還在車里呢?!倍艔┟腿煌W∧_步。
下刻,他的手落在施璟琛耳朵上,就是一扯,“我怎么覺著你在審問中國人民警察呢?嗯?”
“??!”
“你松開!”
“你快松開!”
“我不要面子的??!”
施璟琛耳朵上的手卻是被沈清初給拍掉的,“你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結(jié)婚的。”
二人你瞪我我瞪你,視線十分灼熱。
這會兒三人已經(jīng)來到杜彥的車前。
車主將半個身子探進車廂,撅著屁股在翻倒著座椅前的暗格。
姿勢婀娜,讓人有種不自覺想用身體替他遮擋的沖動。
“說真的,剛剛還在猜疑寫字的人的身份,怎么突然就想起幾天前的事了?難不成你們覺得這有聯(lián)系?”話語間,他已經(jīng)站直了身子,并將文件袋遞給施璟琛,“我那天大致看了一眼,里頭全是銀行流水記錄,我讓同僚查過,這些賬戶一早就被注銷了。”
“一早?什么時候?你有留意注銷時間嗎?”施璟琛接過后打開隨意翻看著。
“你能不能一個一個問題問?。 北г雇旰蟮亩艔?,突然呈現(xiàn)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抬手輕拍自己腦門,“真是我糊涂了,當(dāng)時看了時間既然沒留意到!”
“圣誕節(jié)前后?”沈清初在旁也拿過了幾張肆意翻著。
“對對對?!倍艔┻B忙應(yīng)聲,“不對,越來越不對了,我越來越覺得我才是你們的跟班了!一定是我最近精神狀態(tài)不好才會如此大意,請你們不要質(zhì)疑我刑警的身份!還有,你們兩個學(xué)生都不用上課的嗎?這一天天的不上課就算了,校服也不穿!”
他飽含各種情感的嘮叨在那刻顯然是在對牛彈琴,因為在停頓的一分鐘內(nèi)沒有半點聲響。
只有紙張間的摩擦聲。
“這個名字…”沈清初對著頁面的某處,眼神變得極其真摯。
又一新發(fā)現(xiàn)!
她有些激動的看著二人:“我在家里的書房見過這個名字,一份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