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活了這么久以來,第一次這樣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覺。
家變以及早早步入社會的我,嘗盡了這世間的冷暖,一個人無條件的對另一個人好,那是比什么都珍貴的感情。
可是我回報不了卓爾,也是我覺得真的虧欠了他的,用盡這輩子再也無法還清。
回了酒店吃了午飯,下午突然變了天,我們呆在酒店里自得其樂,房間的視野很好,能看到遠山的風景,一片紅彤彤的,美得壯麗。
晚上這邊沒有什么好逛的,早早便躺在床上了,聽著晚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似乎下起了小雨。
卓爾從浴室出來關(guān)了窗戶,拉上了窗簾,回頭看了我的一眼:“還不困?”
我在柔軟的大床上滾了兩滾,嘆喟了聲:“這里的床可真舒服,而且你在我的身邊,我有點舍不得這么早就睡?!?br/>
卓爾笑著爬上了床,將我擁入懷中,“明天上午再去走走,到正午的時候,我們下山去吃飯。”
我翻著今天上午拍的照片,然后遞給他看:“哪幾張好看?”
卓爾接過手機翻了翻,“我覺著都挺好的。”
我:“那就都保存著吧,你還挺上相的,我就沒你上相了?!?br/>
卓爾端祥著我,“你的眼睛很靈氣,一般的照片拍不出來,所以看著少了那股子靈氣,自然也沒真人好看?!?br/>
“嘿喲,卓先生今天晚上說話怎么那么討人喜歡?”
卓爾失笑:“你之前不是一直嫌棄我說話帶刀?不過我也說的是大實話。”
“對,大實話?!蔽冶н^他,用力的親了他一口,“驚霆……”
“嗯?”
“你以前一直說,我活得比誰都清醒明白,如果我要走,誰也留不住我,任何時候都能冷靜理智的轉(zhuǎn)身?!?br/>
卓爾默然不說話,我接著說道:“你錯了,我一點兒也不灑脫不理智,只是因為我知道很多東西再怎么拼命去爭取,不屬于你的就是不屬于你,可是我也有心,只要呆在你的身邊,我就覺得特別安心,哪兒也不想去了。驚霆,我愛你?!?br/>
卓爾猛的坐起身,不敢相信的追問了句:“你說什么?再說一次!”
我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這一次沒有任何躲閃,以前不敢說不能說,現(xiàn)在我想說給他聽,因為這是他一直都想要的回答。
“驚霆,我愛你。下半輩子除了你,可能今生再也不會再愛上任何人?!?br/>
卓爾很高興,難掩的激動,捧過我的臉吻了吻我的唇,低啞著嗓音道:“我以為這輩子等不到你的這句話了,真沒想到,你會這么快就對我開口說,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真正向我敞開心扉。若渝,我也愛你?!?br/>
今生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得他一人真心,可能是我上輩子拯救了宇宙。
“不后悔嗎?”我靠在他的懷里,仰著臉問他。
卓爾:“后悔?此話怎講?”
我:“如果你愛上一個門當戶對的,如果這個女孩正好是你的家人都矚意而你也喜歡的,你人生的路,會平坦好走得多。”
卓爾:“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人生一帆風順不是太沒意思了?有了喜歡而無法輕易得到的,人才會懂得愛惜,或許愛情才會這樣發(fā)生?!?br/>
“歪理,一套一套的,反正我是說不過你的?!蔽抑荒芘e手投降認輸。
卓爾揉了揉我的頭發(fā),“睡吧,我們的小寶貝也要睡覺了。好夢?!?br/>
從紅楓嶺回去之后,我便已經(jīng)做了決定,下了決心。盡管內(nèi)心焦著不安,但是依舊逼迫著自己的腳步前行,不能回頭,心已滿是傷痕,看了還怵目驚心。
將母親送回小鎮(zhèn),我是不放心的,母親說回l城,與舅舅他們住在一起。
我顧慮太多,“如果那個趙譽德還是不死心,要找你的麻煩,我人又在國外,那么遠的地方……”
母親搖了搖頭:“不會,有你舅舅和二姨在,再怎么著也不會出什么亂子,你就放心的去吧,是打算去英國吧?”
我:“還沒有確定下來,軼筠在英國那邊一個人過得也艱難,我不想再過去打擾他,給他增加負擔,還是讓他安心在那里讀書吧?!?br/>
我沒有將自己的全部打算都告訴她,免得讓她瞎擔心。
在沒有辦法的辦法下,我只得將母親送到了舅舅那邊,因為那次的關(guān)系,舅舅明顯在態(tài)度上有了轉(zhuǎn)變,而且他與母親在年少的關(guān)系很好,也一口爽快的答應(yīng)下來。
從舅舅家里出來,母親沒有來送我,心口偈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有點喘不過氣兒來。
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求,只想有個穩(wěn)定的家與生活環(huán)境,至少那樣也不會再讓母親顛沛流離。
可是我不知道我所期待的安穩(wěn)的生活什么時候才會到來,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有安穩(wěn)的那一天。
明明對一般的人來說是再容易不過的,對我來說,卻是癡望。
我主動約見宋時寒的時候,并不想瞞他,我當時的私心。
那時,已經(jīng)是深秋了,陰綿的小雨已經(jīng)下了半個月,我懷著五個多月的身孕,開始有點吃力,好在沒有特別強烈的孕吐浮腫現(xiàn)象。
宋時寒是個聰明人,從我給他打電話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jīng)猜到了我的決定。
不過他并不急著開口,而是倒了點酒,慢悠悠的靠進沙發(fā)里品著。
我深吸了口氣,說道:“我想了一陣子,覺得你的提議……可以接受。”
宋時寒笑得意味深長,“我知道你會接受,這是遲早的事情。卓家人不會那么容易放過你,上次事情沒有成功,他們肯定會不斷的給你施壓,讓你離開卓爾。一個人的心理再怎么強悍,也承受不住這樣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與煎熬?!?br/>
我無奈道:“但是有一點我想跟你說清楚明白,我答應(yīng)跟你結(jié)婚與你一同出國,只是做戲,一切的一切,都是做戲。我的心已經(jīng)給了另一個人,沒有辦法欺騙你,配合你?!?br/>
宋時寒挑眉,點了一支煙,狠抽了口道:“其實實話跟你說吧,我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也是有自己的難處與考量,我現(xiàn)在需要一個妻子做掩護?!?br/>
我:“什么意思?”
宋時寒:“這些你就別管,是關(guān)于宋氏的一些權(quán)益的事情,所以我一時半會兒沒辦法給你說清楚。我現(xiàn)在需要一個妻子,給宋氏……不,給那個卑賤的私生子一個假像,我需要一個妻子。而你,剛好合適?!?br/>
我想了想,下意識問:“是因為我們之前的那些糾葛?看起來更能讓他們相信?”
宋時寒聳了聳肩,“沒錯,如果我貿(mào)然找了一個女人結(jié)婚,他們肯定會懷疑,我自己都不會相信。所以只有你,我與你的糾纏最深,也是最能讓他們相信。但是我也是真的沒有死心啊小魚。不管這場婚姻是真的還是假的,至少對我的來說,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不是嗎?”
我:“我想我們之間需要一紙合約。”
宋時寒笑笑:“如你的意愿,合約我早就準備好了,你看一下,如果覺得沒問題,可以簽下合約。”
他將合約遞給了我,我看了看條款,很簡單敘述了我們之間的合約關(guān)系。
這段關(guān)系是假的,但是結(jié)婚證必須是真的,合約期限是三年,三年之后,合約到期,便辦理離婚手續(xù),各自安好。
“看完覺得沒問題,你就可以簽字了。如果你覺得還有哪些事情必須得添上也沒關(guān)系。當然,是在我能接受的范圍內(nèi)。”
“沒有問題。”我拿過筆,在合約上洋洋灑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時寒熄掉了手里的煙,湊到了我的跟前,“擇日不如撞日,那要不然,今天咱倆就把證給領(lǐng)了?”
迎著他的笑容,我有點不舒坦,暗自抽了口氣道:“明天吧,我今天什么都沒有準備好?!?br/>
宋時寒冗長的嘆息了聲:“也行,我只是不想再這么拖著,免得夜長夢多,萬一你又后悔了怎么辦?那不是浪費彼此的時間么?你說什么時候合適?我盡量的配合你?!?br/>
我:“明天,明天怎么樣?”
宋時寒轉(zhuǎn)動著手里的打火機,“可以,明天就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在民政局門口,我等你?!?br/>
回去之后,我整理了一些必要的東西,以及一些出國的行李,出國的證件宋時寒說幫我一起弄,一般需要一段時間,他最快能在一周之內(nèi)找關(guān)系給弄好。
那一個晚上我難以入眠,其實內(nèi)心依舊在猶豫掙扎,因為這一步踏出去,就沒有可能再回頭了。
我和宋時寒結(jié)為合法婚配的事情,卓爾會第一時間知道。
直到凌晨三點多,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次日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趕到的時候,看到宋時寒倚著民政局的門口,地上一地的煙頭。
見到我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熄掉了手里的煙,一臉凝重,第一句話劈頭蓋臉的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br/>
我:“對不起,我昨天失眠了,早上才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br/>
宋時寒失笑:“沒關(guān)系,以后的日子還長著,我會耐心的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