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的事將來再說,走出大帳我們依然感受到刺骨的寒冷,那是兩名怪異的披甲衛(wèi)兵注視的目光,宛若來自異域的生物。段僧彌找了這兩個怪物來守衛(wèi)大帳,的確不用擔心人類的侵擾。剛才如果真的動起手來,算上他們勝敗還真不好說,其實力的強弱用我的直覺也暫時估測不出,不過看樣子夠恐怖的。
“難道這是來自門域的生命?”我為自己腦中蹦出的想法吃了一驚。聯(lián)想到段僧彌曾在最接近門域的后藏山谷遇險,至于當時遇到了什么危險,也一直沒機會聽他細說,只是后來被魔族的大黑天神王救了。而神王決定去門域的想法是在之前還是之后,如果是在之后,那一定是因為遇到了這種奇異的生命才產(chǎn)生了前往門域的想法吧,我在自己的心里猜測著。
遠處親衛(wèi)隊長一行還守侯在那里,在返回的途中我裝做無心地問起那兩個怪人的來歷時,對方居然面帶恐怖的看著我,原來不出我所料,這兩個怪物是隨同段僧彌一同來到馬賊中間的,他們只聽從段僧彌一人的指令,并且沒有人聽到過他們講過一句話,但武力卻驚人的高,殺起人來手段更是極其殘忍,據(jù)說有人看見他們喝被殺者的鮮血,而且把死者的頭骨和小腿脛骨取下來做成一些奇怪的法器,因此人們都在背后傳說他們是某種邪教的信徒。來到馬賊中間后,很快就因為恐怖的手段降伏了整個馬賊群,沒多久,原來的首領也被他們殺掉了,后來陸續(xù)的一些反對的勢力也被血腥降伏,以后整個馬賊就被段僧彌一人統(tǒng)領。
不過,只要你不存有反叛之心,那就沒事。六年來隨著馬賊隊伍的不斷擴大,以及歷次在和官府的作戰(zhàn)中獲勝,馬賊們也就認可了段僧彌的領袖地位,畢竟他帶給了馬賊的興旺和強大,如今又順應民心,帶領馬賊和越族人打起了獨立的旗子,更是人氣暴漲,被嶺南越族人視為救星。所以當親衛(wèi)隊長談起段僧彌卻是滿臉的崇敬,而那兩個怪人一般幾乎也不和人打交道,所以人們也就往往忽略了他們的存在。
當我們回到營帳后,迫不及待的人們知道了即將離開的消息,大家都雀躍不止。而且沒多久段僧彌就派人送來了干糧和馬匹。至于面對大家的質問,我的回答是叛軍和我達成了協(xié)議,我們到了東都,就為他們在朝中托關系,盡量拖延朝廷派兵征剿的時間,如果能達成雙方停戰(zhàn)互不侵犯的協(xié)定就更好。況且我作為平安朝終結者的民間傳言,對方肯定也聽說過,把我這個煞星送到東都,也許還真能幫上叛軍的忙呢。當然這套謊話,也只有龍老大信了。
“嘿嘿,到了東都我們就給他來個落井下石,反正他總不能到東都來找我們算帳吧!”等走出了叛軍的營地有幾百米后,在一旁的馬上搖晃著身軀的猛男,發(fā)出自以為得計的奸笑,完全不顧四周一片如同看待白癡的異樣目光。
i6酷匠網(wǎng)e%唯r{一)正qb版,其●《他都《是盜版p
慕容和阿歡雖然也很疑惑,但都沒有多問,可是面對小花子就有點麻煩了,我被問的急了,就推給小石頭,說他當時也在場,也親眼聽見和看見了,叛軍首領是有這么白癡嘛,就和咱們當中的某個人一樣!
反正小石頭跟我是一個鼻孔出氣,而且還是個悶葫蘆,一問一答,且常常回答的牛頭不對馬嘴,一到關鍵時刻,小石頭就說沒聽清楚,要不就以自己沒學問聽不懂來搪塞,所以到最后以小花子的聰明絕頂和智慧過人都問的累了,看來我算找對人對付她了,真是一物降一物。此刻我突然有點感謝那位神秘兮兮的元太真,不是她送給我個小石頭,我現(xiàn)在那有這么的輕松。
元江府眼下是不能去了,那里已被起義的越族軍隊占領了,總不能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吧。
繞過元江、羅州和靜州等已經(jīng)或可能被叛軍占領府縣治所,穿越廣袤的原野和鹽堿地,盡量在一些人煙稀落的村子歇腳,目的地就是號稱千里云夢的大澤。
以后的一個月,我們就在元江大地上數(shù)不清的丘陵和平野之間跋涉穿行。每到黃昏,落日就在我們身后數(shù)著馬蹄在從無人煙的草地上留下的碗口般大小的印記。清晨,間或有昨晚與我們同眠的,瘦削輕巧的走獸被梳洗的聲音驚動,跳躍著碎步在不遠處好奇地窺探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偶爾,我們會沿著發(fā)現(xiàn)的原野小路,到遇到的越族人家休憩片刻。雖說是原野,但與北方的草原人家不同,有村有落,有樓有竹,還有牛羊雞子,兒童則在附近采著野花,嚼著花莖或花瓣玩耍,家中的老翁則笑著對我們說,我家樓后有薔薇花開了,要引我們一觀。看后才知,原來樓后沒有雜草野花,只有薔薇花一架而已。而老婦則在樓前用盆洗剝著剛殺的雞子,地上還有個嬰兒光著背坐地上看著玩著草根。不時有微風吹落花瓣,掉落在竹樓的階梯上下,引得幾只雞子爭著啄著,啾啾地叫著。
當然,絕大多數(shù)的時間我們都在空曠無人的原野上信馬游韁地走著。也可以碰到在草地上往來覓食的野馬、野牛什么的,他們大都身上披著泛白的淡黃色的毛,經(jīng)過一個冬天,一眼就讓人看到形銷骨立、皮肉松弛下垂的樣子,眼睛黯淡無光,順著草坡從一片小樹叢走到另一片小樹叢。在一些細小的河流或污濁的池塘邊,幾匹野馬跪下前腿,弓身喝著水洼里的水,我們從近旁走過時,它們依舊頭也不抬地兀自喝水不止。
一路上,阿歡一直事倍躬親地負責大家的飲食宿營等雜事,對于這個不滿二十歲的年輕人來說,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大伙都為他的辛勞而感激,唯一不滿的是某個人。
“嘴里都要淡出鳥來了!”龍老大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這句話當成了每天的口頭禪。
“我說老四啊!今天你能不能搞點解饞的東西來,比如說烤雞、鹵鴨掌什么的?”龍老大努力抑制住說這些美味時將要流下來的涎水,“再不成,我們打點野味也不錯??!”望著不遠處一只叫不出名字的褐色野鳥,猛男也有用不上力的時候,只能憧憬著這一切。
最近總在龍老大身邊斗嘴的小花子聽到這些嘮叨,就近在腳下仔細挑了一枚石子,放在手掌上掂了掂輕重,翻手一抖,石子劃出一道細線,草垛上的那只野鳥撲楞了一下翅膀,就栽倒在草叢里。
“老五!絕活啊,原來你還有這手!”龍猛男已經(jīng)撲向了那只受傷的野物,嘴里絲毫不吝嗇對小花子的贊美。以后的日子里,只要隊伍停下來休憩,猛男就會纏著小花子學習這手打獵的本領??上У氖钱斃蠋煹谋就瓢刖蛻泻?,當徒弟的卻似乎就缺少了這么一點天賦,每次打獵回來自然少不了被老師一頓冷嘲熱諷。不過對于猛男來說,一只烤熟了的斑鳩的魅力比什么打擊都要重要。
自打認識以來就看著他們之間的吵吵鬧鬧,到如今每天如膠似漆地斗嘴和打獵,我已經(jīng)感覺到了他們之間不可避免地將要發(fā)生一些事情。人類把那叫**情,而我認為那不過是雌雄生物相處久了之后的自然反應。真是奇怪,那么我和慕容之間是什么在維系呢?
小石頭依然是整個隊伍中最沉默寡言的一個,也許他知道大家對他或多或少的還有戒心,而他也對人類存有防備之心。沒事時他總是遠遠的跟在我和慕容的后面,遛馬吃草。在一次休息時我特地走近了孤獨地坐在遠處的他。
“你在擔心什么?”我在他的身邊坐下,拔起一根草莖,慢慢地捋掉上面的葉子。
“我擔心他們知道我們的身份,”不出我的所料他指的是阿歡和小花子,這兩個人類太精明和細心了。
“知道了又怎么樣,那我們就把他們全都殺掉!”我語氣輕松,指甲輕輕用力,將手中的草莖折斷,此時最重要的是要給予他信心,要讓他對我們的能力有充分的信心,這樣才能神態(tài)自若地應付一切?!皩δ承┤祟惗?,我們的身份并不重要,相互之間的利害關系才是他們考慮的重點?!痹诟∈^說這些話時,我想到了尚在青衣川竹樓精舍的慕容風骨,這是第一個和我作交易的人類,也絕不會是最后的一個,縱觀人類的歷史以及人類的秉性我對此深信不疑!
“為什么這世上要有人類和魔族的劃分,為什么大家不能和睦相處,這樣的事情什么時候才能有個結束?”面對小石頭近似哲學似的提問,我居然啞言了。也許永遠都不會有個結局,也許只有到最后一方徹底的退出歷史的舞臺才會有個答案!這樣的話我只能藏在心里,沒有對小石頭說出來。沒想到這個看似模樣粗糙的魔族,居然有著這么敏感的心!難道經(jīng)歷了從人類到魔族的變化,連一個原本愚魯粗劣的人類都能變的這么喜歡思考,從我最近接觸的幾個魔族來看,元太真,段僧彌以及眼前的石敢當,看來魔族的確要強于人類?。∥覍ψ约旱贸龅囊患抑愿锌灰?。
背依黃昏,慕容獨坐在蒼青色的天空下,目視遠方積雪峰巒,風吹草低,鳥鳴四野。
心就像此刻適時落下的細雨,一種情緒盈滿我的眼眶,無論怎樣行走,道路都漫不見頭。
“睡吧?!甭曇艋秀眮碜在ぺさ哪程?,“魔族也好,人類也好,統(tǒng)統(tǒng)完蛋就好了?!?br/>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