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1月4日,周一。
這個周末,姜楓過得心驚膽戰(zhàn),一個接一個壞消息接踵而至,不過讓他有點欣慰的是,也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姜楓起了個大早,有氣無力的趕到小區(qū)門口的早餐,跟老板娘招呼一聲,跟往常一樣,豆?jié){加新鮮雞蛋,一根油條,一個肉包,一個紅糖饅頭。
吃完早餐,在老板娘的調侃下,姜楓落荒而逃,騎著自行車,飛快沖向丹詔一中。
在快到一中的時候,一聲汽車喇叭聲響起,姜楓連忙閃到一邊,結果那輛桑塔納汽車猛的竄到他的跟前,停了下來。
姜楓被嚇了一跳,猛踩剎車,堪堪在離汽車車頭十多公分的時候停了下來,差點就要撞了上去。
“呦,這不是姜楓同學嗎,這是到哪家網吧通宵了?”
一道令人討厭的聲音響起,姜楓順眼望去,果然是陳天明這個死對頭,就不想跟對方呈口舌之力,掉頭車頭,就準備從邊上繞過去。
前天又讓姜楓躲過一劫,陳天明頓時暴跳如雷,差點就要暴走,就要吩咐彪哥全城搜捕姜楓。
結果得到馬天成匯報的陳志良,立馬把他狠狠的批了一頓,并讓他最近收斂一點,不要在謀劃縣委書記的這個節(jié)骨眼橫生枝節(jié)。
陳天明雖然紈绔,也是個毫無人性的人渣,但也知道輕重,他知道自己能夠活得這么瀟灑,靠的就是家里的關系背景,所以只能先按下心中的躁動,準備過后再找姜楓算賬。
不過,上學路上看到姜楓,陳天明還是沒忍住,準備調戲一下姜楓,看到姜楓不理他,就要離去,連忙說道:“怎么,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趕著去投胎嗎?”
看陳天明說得難聽,姜楓心中惱火,不過卻面不改色,輕聲道:“我只跟人有聊天的欲望?!?br/>
坐在副駕駛室的陳天明愣了一會,才猛然反應過來,姜楓是在罵他,勃然大怒道:“小子,你想找死嗎?”
罵完,陳天明推開副駕駛的門,走了下來,沖到姜楓的跟前,緊緊握住拳頭。
姜楓非常淡定的看著對方,輕聲道:“好狗不擋道,早讀就要遲到了,我要去上學了,不好意思,麻煩讓個道。”
“他馬的,我干死你?!标愄烀髋e起巴掌,就朝姜楓扇了過去。
姜楓舉手擋住了,輕蔑一笑,譏笑道:“陳大少爺,怎么軟綿綿的,早上沒吃飯呢?”
原本是要調戲對方,結果一再被挑釁,陳天明快氣瘋了,把陳志良的叮囑拋之腦后,就要暴揍姜楓一頓。
早上出門前,陳志良就特別交代自己的司機,讓他注意別讓陳天明惹事,所以在陳天明下車的時候,司機就跟著下車,看到陳天明要動手,連忙將陳天明拉住了。
被司機拉住,陳天明一愣,回頭看了眼司機,不高興的說道:“田哥,你拉住我干嘛,給我控制住他,我要打死他?!?br/>
陳志良的司機叫田岳,是特種兵出身,曾經是特種部隊的偵察兵,因傷退伍后,經以前部隊老領導的介紹,進入丹詔縣委汽車班。
陳志良到丹詔上任后,分管縣委辦,馬天成就安排田岳作為他的司機,并保護他的人生安全。
陳志良考察了他一段時間后,覺得他可用,就讓他處理一些他跟馬天成不好出面處理的一些事情,幾次過后,慢慢就將他當成了心腹,所以才會將越來越多的事情讓他參與。
“陳大少,別沖動,邊上有監(jiān)控探頭,對方明顯就是不懷好意,應該是在故意激你動手?!碧镌烙兄翡J的洞察力,一早就發(fā)現了姜楓的不對勁,觀察了一下四周,果然發(fā)現了一旁有個監(jiān)控探頭,連忙示意陳天明看邊上的監(jiān)控探頭,然后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陳天明看了一眼監(jiān)控探頭,不屑一顧的說道:“監(jiān)控怕啥,他一個鄉(xiāng)下野小子,又能把我怎么樣?”
“陳大少,早上陳書記特別交代,現在是關鍵時期,要特別注意,別讓到手的鴨子飛走了?!碧镌啦⒉恢皇穷^腦簡單的大頭兵,不然也不可能成為特種部隊的偵察兵,他知道一旦動手,萬一被人公開錄像,最終肯定會影響陳志良的仕途,于是連忙勸說道。
“小子,你有種,就讓你再囂張幾天?!标愄烀髂樕幥绮欢?,最終咬牙忍了下來,冷哼一聲,就坐回副駕駛。
聞言,姜楓心中微微一動,這都能隱忍,看來對方最近有什么事情讓他只能低調一點,難怪砸了一次工作室,沒找到自己,就偃旗息鼓了。
想到這里,姜楓決定再出言試探一下,繼續(xù)挑釁的說道:“這就蔫了,虎頭蛇尾的,看來你不止沒吃早飯,還有點腎虧啊,看醫(yī)生了嗎?”
陳天明氣得肺都要炸了,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下車,而是陰狠的看著他,怒道:“你成功惹毛我了,等過了這段時間,希望你能像現在這樣硬氣?!?br/>
“不用等過段時間了,現在你就可以過來試試,看我硬不硬氣?!苯獥黝┝怂谎?,非常不屑的說道。
陳天明臉黑如墨,怒氣中燒,恨不得立刻就暴揍姜楓一頓,看看他是不是跟他那張破嘴一樣硬氣。
不過,這次老爺子熬了好幾年,好不容易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要是讓他給攪黃了,估計他會被狠狠教訓,甚至斷掉零花錢。
想到這里,陳天明最終忍了下來,慢慢的搖上車窗玻璃,打算不再跟姜楓逞口舌之力,論口才,他自認不是姜楓這個鳥人的對手。
他信奉的就是能動手就別吵吵,可是現在他又不能動手,感覺有點束手束腳,非常的憋屈,所以只能暫時退避三舍。
陳天明心中暗暗發(fā)誓,等他老爺子塵埃落定的時候,就是這鳥人的死期。
看著陳天明的表現,姜楓就知道,對方果然在隱忍,心中確定對方肯定因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不得不隱忍。
于是,姜楓就想惡心一下對方,敲了敲玻璃,探頭朝著陳天明張望,有點嘚瑟,大聲喊道:“陳天明同學,你動不動手,不動手的話,我就上學去了,等進了校門,你想動手就來不及了?!?br/>
陳天明扭過頭,不再理他,不想看他那副嘚瑟的嘴臉。
田岳兇狠的盯著姜楓,一字一句道:“姜同學,凡事要多考慮考慮后果,別給自己找不自在,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br/>
姜楓寒毛乍起,心中一哆嗦,朝對方看去,不由得雙眼一縮,好可怕的眼神,而且這個人的眼神好熟悉。
田岳警告完,就不再理對方,坐上駕駛室,載著陳天明趕往一中,他一會還要去載陳書記到鄉(xiāng)鎮(zhèn)開展調研,因為這一耽誤,時間有點來不及了。
姜楓看著逐漸遠去的桑塔納,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