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華路一顆心,仿若沉入到了無底深潭,這一刻,他整個(gè)人都不好了,心神震顫,難以平復(fù)下來。
“這情況絕對不對勁!必須要下車!下車!”
他倉皇起身,想要走出馬車,但就在這時(shí),他突然看到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竄到了他的身側(cè)!
“??!”
華路下意識怪叫出聲,但旋即才認(rèn)出,那黑影并不是什么鬼怪,而是那縮在墻角,從一開始就被嚇到的那個(gè)怯懦舉子。
聽到華路的聲音,那名怯懦的舉子也是嚇的一哆嗦。
他和其他幾人不同,和華路一樣都出自華安縣,算是華路的跟班之流,華路在他面前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倨傲不已。
尤其看不起這個(gè)舉子那膽小的性子。
但也就因?yàn)閷Ψ侥懶。鸥檬辗匀A路才將其視為自己的心腹小弟,但現(xiàn)在看到這人竟然嚇到自己,尤其是自己之前那近乎失態(tài)般的倉皇慘叫,華路臉色都是難看到了極點(diǎn)。
恨不得能夠狠狠踹他一腳將他踹出馬車,但想到眼下的處境,他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內(nèi)心這股怒意,只是冷聲呵斥道:“一個(gè)大男人也這么懦弱,成得了什么大事?平素讀的那些圣賢書,都被你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與我去好好查查看,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聽到華路的聲音。
那名被華路視為小弟、任打任罵的怯懦舉子,卻不知為何,像是根本沒有聽到華路的話語一樣。
只是木然的朝著車廂外走去。
見他竟然還敢不回自己的話。
華路臉色愈發(fā)難看,正想再呵斥幾句。
但下一秒,華路的視線便呆住了。
“吱呀……”
簡單粗陋的馬車廂門被輕輕拉開,車廂門外是宛如實(shí)質(zhì)般的夜色,黑暗無邊無際,似能夠吞噬一切光明。
若是換做以往,華路根本不敢進(jìn)入其中,更不用說那素來怯懦不已,膽小怕事的家伙了。
但,那名怯懦舉子,卻像是沒有意識到車廂門外那若實(shí)質(zhì)般的黑暗。
在拉開車廂門后,便是毫不猶豫,直接投入到了那無邊黑暗中。
好似一枚石塊投入到了無邊古潭。
只是一瞬間。
那名舉子的身影便是消失不見,再沒有任何回應(yīng)。
“這……”
華路的一雙眼,陡然睜大,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旋即,瞳孔收縮為一點(diǎn),心中都是被驚懼填滿!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兩個(gè)家伙到底將我們帶到了哪里去???”
“王賢弟?貝賢弟,你們在何處???”
華路倉皇的倒退在車廂中,一雙手撐著身子,澀聲嘶吼,聲音都在顫抖,一雙眼中都是被駭然填滿。
一邊嚎著一邊想要后退,要窮盡一切可能,離那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遠(yuǎn)一點(diǎn)!
但,就在他后退的時(shí)候。
“吱呀……”
熟悉的車門開啟的聲音,但不同的是,這一次,聲音來自華路的背后。
華路的身形陡然繃緊,下意識想要轉(zhuǎn)身,但,為時(shí)已晚。
另一側(cè),本不該有門的木板上。
不知何時(shí)多出又一扇殘破的門扉,華路連反應(yīng)都反應(yīng)不過來,便是直接穿過那無人上前便自行開啟的門扉。
“主動”投入到了,那無邊的黑暗中!
“噗通!”
似有人落水的聲音響起!
一聲響起后。
緊隨其后,便是接連不斷的落水聲。
南康府城外,約百里開外的一處深潭前。
兩道深深的車轍,沿著深潭前泥濘的小路一路橫沖直撞,最終,在深潭前斷了痕跡。
銀色的月華傾瀉而下,映照亮了古潭——
那里,古潭中央。
一輛殘破的馬車已經(jīng)沉入潭水中大半,只有車頭處還有一部分尚未沒入其中,而兩匹馬則是同樣嘶鳴掙扎,想要從深潭中逃出來,但,它們無論如何掙扎。
都只是徒勞無功,只能和它們所拖拽的馬車,一點(diǎn)點(diǎn)的沉入潭底。
且,尤為詭異的是。
無論那兩匹拉車的馬如何嘶鳴,都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傳出。
整個(gè)深潭連同周圍的樹林,都是寂靜無聲,似乎是一副靜止的畫卷,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響起。
而深潭旁邊。
兩道身影,并肩而立。
卻正是,那負(fù)責(zé)拉車的兩名車夫,同時(shí),亦是玄靈院,由蒼玄道人特意點(diǎn)將,派來清理收尾的兩名玄靈院精英!
深潭前,馬車深陷,死寂無聲,詭異,可怖。
但,那兩名玄靈院精英卻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甚至渾然不覺得可怖,還在耐心的等待馬車車廂徹底沉入潭底后,才是收回視線。
“還好還好,順利完成,可以復(fù)命了。”
兩名玄靈院精英對視一眼,都是覺得安心了許多。
他們的安心,倒不是擔(dān)心收拾華路等人會遇到什么危險(xiǎn),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腐儒而已,便是一起上,他們也不懼。
他們怕的,是他們上面那位院尊大人,給他們安排的所謂“后手”!
武毅安的死。
讓蒼玄道人的心腹們,都是噤若寒蟬。
或許明面上他們不敢表露的太明顯,但實(shí)際上,對于蒼玄道人那種敬畏,已然徹底轉(zhuǎn)化為了畏懼。
而用恐懼建立起來的忠誠,自然算不得多么牢固。
只是他們兩人也沒有太好的選擇而已,這才只能老實(shí)聽命,走一步,看一步,而現(xiàn)在。
隨著馬車落入深潭,他們那底牌都未曾動用。
可見,他們之前擔(dān)心,院尊會對他們,卸磨殺驢,斬草除根的擔(dān)憂,可以盡數(shù)消散了。
“起碼逃過了這一劫??!”
“師兄說的是啊!”
兩名玄靈院的弟子感嘆著,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里。
但,隨著他們逐漸遠(yuǎn)離深潭。
他們兩人的身影,在月華映照下,也是越來越淡,越來越淡,聲音也是越來越輕。
可他們二人,卻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diǎn)。
依舊在彼此交流著。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散,仿若霧氣一般,蒸發(fā)在了月光下。
而隨著他們二人的身影散去。
深潭中。
那兩頭哪怕已然全數(shù)陷進(jìn)去,也依舊在拼命掙扎,以至于湖中心還不斷有著咕嘟咕嘟的泡泡浮上來的那些水沫泡泡。
也是瞬息,安靜了下來。
最后吐出兩個(gè)艱難的水泡后。
便是“咕咚”一聲,再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聲息!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