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這人都已經被種了毒蠱了,救與不救沒有多大區(qū)別啊……”阿瑾不由喃喃道。
話還沒說完,男子已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仿佛極怒,沖著她冰冷地吐道:“救與不救我說了算,什么時候輪到竟輪到你這階下囚來說了?”
“什么階下囚?”
阿瑾雖被嚇了一跳,但聽了他的話心里也極為不爽,忍不住反駁,“我既沒犯事又沒觸法,不過是無故被你一個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私下囚禁,怎的就直接被叫作‘階下囚’了?”
“哼。”男子冷哼一聲,道,“連自由都掙不到的人,不是階下囚又是什么?”
“你——”阿瑾聽了這話,心下才頓覺一片酸楚,便也無力駁他了。
是啊,一個連自由都沒辦法為自己爭取的人,爭辯這些根本沒有什么意義。
但她畢竟還是想要離開這里的。
“是不是我救醒了這個人,你就放我走?”阿瑾想了一下,終于冷靜地問道。
“之后的事我不能給你任何保證,我唯一能保證的是:你若不救她,我現在便可殺了你?!蹦凶勇唤浶牡卣f道,“畢竟,她死了,你也沒有什么存在價值了?!?br/>
阿瑾沉默了一會兒,只好說道:“好,那我就救救看吧!”
她雖然覺得自己不怎么怕死,但有機會活下去還是要努力爭取的。
“我需要看看她的面色和舌苔。”
決定救這個女人后,阿瑾又撇撇嘴說道。
哪有被蒙著眼睛給人看病的?就算真的能看,阿瑾心里也不樂意。
男子沉默了一會兒,終是說道:“看吧?!?br/>
阿瑾得了他的允許,立即伸手扯下了眼上的絲絹。
扯下絲絹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男子那雙冰冷幽深的眼睛正盯著自己,阿瑾下意識地輕輕打了個顫。
不過……他長得也真是好看誒。五官俊朗,線條分明,皮膚白皙……就是氣質實在太陰郁了。
“我讓你看病人?!?br/>
男人不高興地看著她,冷冷開口提醒一句。
那語氣就像是他被阿瑾看得臉上少去了一塊肉一般。
“哦。”阿瑾一下子被他掃了觀賞的興趣,訕訕答道。
垂眼去看床上的那個女人。
這不看還好,一看便再也移不開眼睛了!
——她今年怎么老見到美人???男的還不夠,又來個女的。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美了。
阿瑾敢打賭,她在江湖上見過的那些所謂的絕色女子和眼前這個女子比起來,一定會自慚形愧地無顏再出門見人。
那精致到近乎完美的面部線條,仿佛經人用心地細細雕琢而出一般,同時又絲毫不顯夸張。皮膚白皙而通透,讓人想起色澤柔嫩的玉脂。
任阿瑾是個女人,眼睛也不由看得發(fā)亮了。
可那女子只靜靜地閉著雙眼,只有細微柔和的鼻息證明著她的活氣。
阿瑾腦子里的漩渦不由疑惑地旋轉起來——這究竟是個什么地方?既有被關在地牢里每晚唱歌的瘋女人,又有躺在床上被下了毒蠱的絕色女子。
心里止不住地開始拼接起故事來:難道這個女人被地牢里的那個瘋女人下了毒蠱害了,這個男人深愛著這個可憐的女人,所以把那個害她的女人關進了地牢里?
不不不……阿瑾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測。
這個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會深愛誰的人。
不過,他這么急切地想救這個女人好像又……
“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阿瑾正用余光偷偷地打量著這個男人,一邊裝作正在看那女子的情況,一邊在心底暗自猜測著,他卻再度不耐煩地開口打斷了她的思路。
“咳咳——”阿瑾稍稍清了清嗓子,收回了目光,正色道,“還是有希望的。”
“什么叫做有希望的?”男子對她這不明不白的說法卻極是不悅,“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回地牢去?!?br/>
“行行行!”阿瑾趕緊答道,保證道,“我肯定弄醒她!”
遲疑了一會兒,她又突然提醒道:“不過,這過程中,她估計得吃些苦點。”
男子微微皺了一下眉,隨即不耐煩地說道:“都已經中了蠱連意識都沒了的人,還怕什么吃苦不吃苦?”
阿瑾愣了一下,不由爭辯一句:“話可不是這么說的。她或許無法控制自己的意識,但所有痛苦——不管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她都會有感覺的?!?br/>
男子聞言,眼中莫名掠過一絲不可察覺的細光,抬眼看向阿瑾的目光有些森冷。
語氣偏執(zhí)而憤怒:“你胡說些什么!中了毒蠱的人怎么可能還感覺得到這些?”
阿瑾被他的這副神情弄得有些害怕,但她畢竟是個學醫(yī)的,不想白白在這種事情上故意認輸,忍不住繼續(xù)說道:“人還是活的,毒蠱也不可能控制一個人的全部意識——還有少部分意識只是沉睡著沒有蘇醒而已,當然能感知到痛苦了。”
“你胡說!”
男子的眼神憤怒地輕輕顫抖著,竟一下站起身來一把推開了阿瑾,自己背對著那張床站著,冷冷望著被推到地上的阿瑾。
那姿態(tài),簡直就像是想要護住那張床,不允許任何人接近,也不允許床上的那個人聽到任何一句外人的話一般。
阿瑾被猛然推在地上,一邊吃痛一邊抬眼看著這個突然激動起來的男子,心底突然隱隱地覺得——這個女人和他的關系比自己此刻能夠想象出來的任何情況可能都要復雜。
“哼,反正我也沒辦法叫你認同我的話。除非這個女人的毒蠱解除之后由她自己來告訴你。”阿瑾這時反而有些冷靜下來,不再恐懼了。
男人卻輕輕地兀自笑了一下。
依舊是冷笑,卻與先前那種冰冷的鄙夷的冷笑不同,而是帶著某種類似于迷茫的虛弱感:“她身上的毒蠱永遠不可能被解除的?!?br/>
“怎么不可能?”阿瑾卻不認同道,“只有找到當初給她下毒蠱的人,讓那人給她解了不就好了?!?br/>
“呵——”男人嘴角的笑意終究還是變回了原本那樣陰冷的樣子,“你會這樣說,那是因為你沒有見過她醒著時候的樣子——她中的毒已經太深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回正常人了。如果有一天她身上的毒蠱真的被解除了,那么她估計也就活不成了?!?br/>
阿瑾聞言,終于有些愣了。
其實,只看著女子安靜躺在床上的樣子,阿瑾確實不會知道她身上的毒蠱深入到了何種程度。甚至在潛意識里,阿瑾覺得她可能只是睡著了而已。
……給這個女子下蠱的人該是有多恨她呢?
男子卻突然莫名地笑了一聲,頗有意趣地問道:“你在地牢里邊時,大概也聽到過一個瘋女人的歌聲吧?”
阿瑾又愣了一下,然后默默點頭。
“那就是她啊?!蹦凶涌戳艘谎厶稍诖采系呐樱p描淡寫般緩緩說道,“她有意識時間里,也基本是個瘋子?!?br/>
阿瑾的眼睛驀地睜大,有些不可置信。
這個絕色女子就是被他每天關在地牢里的瘋女人!
阿瑾突然再次地莫名地恐懼起來——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情況?
這個女子即使不是他愛的女子,但僅僅從他對她的緊張態(tài)度來看,他明明是極在乎這個女子的……然而,他卻把已經身中了毒蠱的女子一直關在陰冷潮濕的地牢里,任由她神志不清地發(fā)著瘋。
“你為什么要把她關在地牢里?”阿瑾問道。
“為什么?”男子重復了一下,淡淡笑道,“沒有什么為什么,我討厭她,所以把她關在地牢里——就像我也不喜歡你一樣,所以我根本不想找其他房間安置你?!?br/>
“你!”
阿瑾被他一句話嗆得氣不打一處來:“我好好地過著我自己的逍遙日子,從沒招誰惹誰,是你莫名其妙地把我抓到這鬼地方來的!”
“我把你弄來,當然是想讓你給我派點用場了?!蹦凶硬灰詾橐獾卣f道。
“什么用場?就是給這女人看病嗎?”阿瑾脫口生氣地問道。
“就是這個用場?!蹦腥说馈?br/>
阿瑾愣了一下,不由問道:“那你為什么不早點把我放出來給她看病?非要等她變成這個樣子了才想到我?”
男子似是輕蔑般地看了她一眼,答道:“因為我先前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救她?!?br/>
“現在怎么又想好了?”阿瑾亦用嘲諷般的語氣問道。
男子笑了笑,緩緩嘆道:“畢竟是玩了那么久的東西,如今眼看著是要徹底玩壞掉了,才有些舍不得啊?!?br/>
阿瑾眼里掠過一片驚悸,心底沒由來地一陣駭然。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現在這樣……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