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nèi)世界的夜晚遠(yuǎn)比外面更加陰寒,那是鉆進(jìn)骨子里的徹寒,運轉(zhuǎn)靈氣都無法抵御。
而與其說將這門稱為眾生之門,不如稱為地獄之門更貼切。
早在踏入門內(nèi)的那一刻,林奇就感受到大量狂暴負(fù)面的氣息,令他十分不喜。
更何況入目之處滿是荒蕪蠻夷,哪有蕓蕓眾生的景象?
照系統(tǒng)的說法,這是當(dāng)年玄天圣母所創(chuàng)造的一方小世界。
日月星辰俱在,山川鳥獸皆有,應(yīng)是生機(jī)勃勃才對,而它的一片碎片便在小世界最里處。
這是林奇知道的所有信息,對于小世界內(nèi)有何物地形如何等等他無從得知,因此他覺得系統(tǒng)應(yīng)是還隱瞞了一部分信息。
他內(nèi)心隱隱有些不安,靈識一直傳來刺痛的感覺提醒著他此行危險。
只是事已至此又無路可退,只得走下去。
夜深霧濃,靈識穿不透大受限制,前方又是未知,身邊有傷員不適合趕路。
于是,為了御寒,在一條清澈砭骨的溪流旁邊,林奇升起了一堆篝火。
一旁的寧詩晴臉色依舊蒼白但好轉(zhuǎn)許多,多了些紅潤,呼吸也趨**穩(wěn),正熟睡。
被救下后,他斬斷了那難纏的藤蔓,為她包扎了傷口,并喂食了一枚補(bǔ)氣血的丹藥。倒是并無大礙,只等她醒來。
寧詩雨則抱著他的手臂靠在火堆旁邊,火光映照在兩人臉上,不斷跳動。
天上無星辰,只剩地上的一點明亮。
兩人也如無垠的夜空默默,未打破這夜的靜謐。
今日寧詩雨有些累壞了,即使在師兄在身旁也沒了說話的興致。
倒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緊挨著師兄讓她有些雀躍,卻是沒表現(xiàn)出來。
不過,這樣的畫面也足夠溫馨。
火堆時不時發(fā)出噼啪之聲,而她有時靜靜看著眼前跳動的精靈,有時淡淡側(cè)頭望著師兄沉思的側(cè)臉。
橘黃的火光下,那張臉棱角分明,看的她有些心慌,但又忍不住去窺視。
“師兄,你覺得我跟姐姐誰好看?”
突然,一聲清脆的聲音劃破長夜的寂靜,傳向不知云的深處。
被打斷思緒的林奇:???
你們雙胞胎姐妹長得一模一樣問我這個問題?
“姐姐好看?!?br/>
他用關(guān)愛的眼神瞥著身旁的女孩。
“你胡說,姐姐與我分明一樣,怎么會比我好看?”
寧詩雨對著他張牙舞爪,但沒有絲毫威脅力可言。
“知道還問?!?br/>
林奇遞了一根木棍放進(jìn)火里,無奈道。
只是心底那份擔(dān)憂化為了淡淡的愁緒,與臭妹妹拌嘴的日子應(yīng)是不多了吧。這一行之后,至此便天各一方,不知還會有再見的機(jī)會嗎?
他不是沒有想過留下,但他心知前世女主并不會和睦相處,做出任何一個選擇都會傷到其他人。
遇事選擇逃避是本能,他遵循了本能。
“那我和姐姐誰的性格好?”
寧詩雨不肯罷休繼續(xù)問道,說完她下意識看了看安靜躺在地上的姐姐。
這樣與師兄獨處,背刺姐姐的機(jī)會可是不多了!
得摸清二人在師兄心里的地位印象如何,之后再制定詳細(xì)的計劃。
若是她成功偷家,姐姐有意的話,讓她做小也未嘗不可。
明明是同時生的,她當(dāng)了十多年姐姐,現(xiàn)在讓讓妹妹合情合理。
對了,還得防著那些厲害的女人!
寧詩雨只覺得自己有太多需要思考,全然不知身旁的男人在想著分別的事。
“問你呢,師兄?”
見他失神,她提醒道,眸間充滿了期待又清清嗓子道:“咳咳咳,姐姐睡著了,師兄但說無妨?!?br/>
林奇終于回過味來,目光審視著少女。
不對勁.jpg
“多嘴煩人,天天給我惹事……”
他開口喋喋不休的說著,眼見少女的眸子漸漸失去了高光,又峰回路轉(zhuǎn)道:“雖然這樣,但你活潑開朗……”
“——依然是個好女孩,像個暖寶寶。”
于是,少女伸向劍柄的手停了下來,不好意思羞澀道:“也沒有師兄說的那么好。還有……暖寶寶是何物?”
“暖寶寶啊……”
林奇思考了一會兒,笑道:“顧名思義,在你需要的時候給你送溫暖?!?br/>
吵吵鬧鬧會給孤寂之人以慰藉,就像冬日里一團(tuán)火能溫暖人心。
“哦~”
寧詩雨將音調(diào)拖長。雖然不明白師兄所說何物,但她知道師兄方才是在夸她——這就夠了。
于是,笑意寫在少女的臉上,溢著滿足的喜悅。
她將秀發(fā)束到耳后,與師兄對視。
此刻,天地萬物無光,只有她的眸子星辰點點,與火光交相輝映,點綴了這世間。
林奇有一剎那失神,縱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好看的笑容,但心不爭氣的狠狠跳動了一下。
而后,寧詩雨緊緊盯著他,捕捉著他的目光,似在期待些什么。
但想象之中的事并未發(fā)生,因為……
安靜躺著的寧詩晴發(fā)出了一聲輕哼,隨后她緩緩睜開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
察覺到動靜的寧詩雨受驚似的一縮,趕緊上前扶起了姐姐,關(guān)切中略帶慌亂道:“……姐姐,怎么樣了?”
“好多了。”
寧詩晴淡淡笑了笑道,隨后她注意到篝火前的白衣,又疑惑道:“是師兄救了我們?”
那時被救她已經(jīng)因為失血過多昏迷,沒有看到最后一幕。
林奇對她輕輕頷首,平復(fù)了一些心跳,溫聲道:“師妹可還有哪里不適?”
“……其他地方無礙,但有些畏寒?!?br/>
似有些不好意思,寧詩晴猶豫片刻道。
于是,寧詩雨攙扶著她在師兄身旁坐下。
雖然為姐姐醒來而高興,但她心頭總有淡淡的心酸環(huán)繞,明明剛才這個位置是她的……
“你們方才聊什么呢?”
或許是死里逃生后看得開了些,也或許是迷迷糊糊中被二人所吵醒,一貫不愛說話的寧詩晴主動提起了話題。
她可還記得當(dāng)時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對妹妹說了什么話,有…失妥當(dāng)。
若是妹妹真有意師兄,那未嘗不可讓她做小,畢竟以妹妹活潑好動的性子不適合持家。
“哦哦,沒什么,我們剛剛正說姐姐會何時醒來呢?”
寧詩雨乖巧的坐在姐姐身旁,點頭應(yīng)著。
寧詩晴疑惑道:“是嗎?”
怎么感覺妹妹一股做賊心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