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墨瑾瑜回歸隊列,墨芊月問:“諸位愛卿可還有要事啟奏?”
見堂下眾人沒有任何動靜,墨芊月對著旁邊的女使使了個眼色,那女使立即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眾官員看了一圈,齊齊跪地:“臣等恭送陛下。”
待墨芊月離開,眾人起身,墨惜顏眼尖地發(fā)現(xiàn),除了陌輕塵,那些大臣均是動作利索地向各位公主圍了過去。
忍不住多看陌輕塵一眼,陌輕塵卻在這時向她看來,交匯的視線不禁一頓。
陌輕塵看她的眼神平和無波,但她就是覺得別有深意。
不想和一個縱橫官場二十多年的人精來個深情對望,她趕緊移開了視線,只身一人悠閑地往外走。
陌輕塵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幽眸深處精光一閃。
隱隱聽到身后有腳步聲靠近,陌輕塵立即收回了注視前方的視線,只盯著腳下的那一尺三寸地,緩緩前行。
“宰相大人?!敝钡铰曇繇懺诙叄拜p塵這才側(cè)首看向追上來的人,一臉漠然。
“有事?”淡淡的兩字,一聽便沒什么熱情。
那官員笑笑,眼角的魚尾紋親切搖擺。“宰相大人,陛下方才說讓你全權(quán)負責(zé)恩科來的……”后面的話,不知藏到了什么地方。
陌輕塵眼珠向上看,仔細想了想才說:“嗯,是這么回事,怎么,李大人此番找本官是有什么建議?”
這位李大人一聽立即變了臉,一臉受驚嚇的模樣?!霸紫啻笕苏f笑了,下官哪里有什么建議。
宰相大人滿腹經(jīng)綸國之棟梁,乃我昭陽第一官員,下官不過區(qū)區(qū)五品,無論學(xué)識還是見解俱比宰相差了許多,若論建議,那也是宰相大人給下官提提建議,好讓下官能在為官方面悟出真諦?!?br/>
對于李大人的變相奉承陌輕塵雷打不動,面上連一點的欣喜也沒有。
面色不變,她淡淡地回道:“為官能有什么真諦?不過踏踏實實為陛下獻策,勤勤懇懇為民謀福,你若做到了這兩點,自然平步青云。
李大人還有事麼?若沒事的話,本官先走一步?!?br/>
李大人聞言一怔,回過神后連連點頭?!跋鹿贈]事,宰相大人走好?!?br/>
一聽到“沒事”二字,陌輕塵便已經(jīng)抬腳前行,絲毫不去理會身側(cè)那位李大人的阿諛諂媚。
如她所料,她才剛走出沒多遠,便有一聲輕哼在風(fēng)中飄散?!袄瞎哦∈拯c賄賂會死人啊,都有人送上門了還不收,假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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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方才在堂上你為什么不站出來?你若出來,這治水的功勞可就是你的了。”宮道上,跟在墨靜初身側(cè)的一官員出聲詢問,此問一出,其余官員俱是跟著附和。
“就是,又便宜大公主了,又讓她這么輕松便搶了一功?!?br/>
墨靜初但笑不語,六公主墨藍琪自發(fā)自覺地為她解釋:“經(jīng)過上次那么一鬧,這治水沒有新的萬全之策,根本算不得功勞一件?!?br/>
待六公主說完,墨靜初這才幽幽地說:“各位大人,目光要放長遠些,這泗水的堤壩多年來一直由大公主負責(zé),每年的款項支出,也是由她在記錄。
據(jù)我所知,這泗水的防洪工程有偷工減料的跡象,這款項支出,也存有中飽私囊的問題,我之所以不與她爭,那是因為我想看著她督促修建的堤壩決堤的那天,到時……”話語未完,陰測測的一笑。
有官員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忍不住拍手叫好?!皩嵲谑敲畎?!陛下一直注重民生疾苦,一旦決堤引發(fā)水患,大公主離萬劫不復(fù)的那日便不遠了?!?br/>
“嗯,不錯不錯,到時,就算她修的堤壩沒有問題,我們也可以暗中動點手腳,堤壩一旦決口,她就是想辯也辨不清。”
墨靜初不再言語,嘴角的一抹冷笑卻是久久浮現(xiàn),寒了風(fēng)中空氣。
宮道的其余路段,墨燃玉和墨紫萱的看法差不多,都是覺得這治水一事沒什么要緊的,不爭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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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府,南苑西廂。
秋海棠透過支起來的窗扉眺望著窗外的院落,小聲問著陪在他身旁的人:“旋珞,你說公主她今天會不會忙到忘記過來?”
乍然一聽,還以為他對墨惜顏情意深許,思念成災(zāi),一日不見便如隔三秋,但看他臉上有些怯怯的表情和微微顫栗的肩膀,便可知他是怕她來,不想她來。
余旋珞皺眉看向他,眸中有著心疼,“只怕……不大可能?!?br/>
秋海棠心里一沉,似有人往他的心房上覆蓋了一鏟子雪,透心般的涼。
盡管知道事實會如余旋珞說的那般,但真當有人確確實實地告知他,他還是覺得打擊很大。
目光轉(zhuǎn)向余光內(nèi)冒著熱氣的茶,他伸手握住有些滾燙的茶杯,試圖用杯體的熱度來削減他心中此刻的寒冷。
茶杯很熱,他的手很涼,握上去的那一剎那,他直感覺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凍了數(shù)個時辰后突然擁上一個溫暖的暖爐,很是暖和。
冷與熱相沖撞,他顫了顫,然后真的覺得沒那么冷了。
余旋珞看著他,心里不大好受。“侍君,要不要把窗戶給關(guān)了?”問著,手已經(jīng)伸向窗下的那根撐桿,作勢就要取下來。
秋海棠心里一急,語聲急切?!皠e!關(guān)了就看不見她來了!”
余旋珞心里一記咯噔,回首看向軟榻上盤膝而坐的那人,眉宇輕蹙,“侍君……”喚了一聲卻不知后面該說什么。
何苦折磨自己?這話會很混賬。
秋海棠之所以會聽從七公主的安排進入九公主府,當個奸細,不單是為了自己在這世間僅剩的唯一親人,也是為了他的那些家人。
倘若沒有這些束縛,秋海棠又何須承受那些非人的折磨?
昨晚是滴蠟油,這往后……誰知道那神經(jīng)不正常的人會弄出什么花樣來?
雙手握著茶杯搓著,秋海棠說:“你過來坐下吧,別擋著我了。”覺著手中的杯子沒有那么暖了,他又道:“去燒個手爐來?!?